謝一唯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蹤他。</br> 之所以說是覺得,是因為他真的只是覺得,并沒有發現人。</br> 好幾次他嘗試著蹲人,但都沒有結果。</br> 倒是顯得自己疑神疑鬼的。</br>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正好前兩天又遇上了謝一嘉,還聽他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br> 但他又實在覺得奇怪,有時候人的額感覺還是挺準的,有沒有人跟著他,他就是有感覺。</br> 那些人好像在窺視他一樣,窺視他的生活,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br> 這讓謝一唯覺得不是很舒服,就像沒了**一樣。</br> “啊,好累啊,感覺我的腦子快干涸了,營養也跟不上,得讓我媽給我買幾斤核桃補補腦子了。”劉薇薇伸伸懶腰,因為最近快期末了,雖然不是高考,但考試成績依舊很重要,而且還關系著過年你的待遇。</br> 張小派:“可不是,我現在都有些失眠了,晚上做夢都在想題背公式來著。”</br> 高三確實挺累的,謝一唯也深有體會,不過他可能沒他們那么強烈而已。</br> 他還是和平常一樣,該怎么著就怎么著,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有時候刷題,遇到不會的班上找不到人討論,不在學校也就不想去打擾老師。</br> 要像以前……</br> 唉,以前就不說了。</br> 他身邊的位子一直空著,郭真也沒說給他換同桌或者調位置什么的,,他也不想去在意了,只不過時不時看到旁邊的空座位,不想到某人是不可能的。</br> 最搞笑的是,他發現自己晚上睡覺,醒來一定是在霍珩的床上,別的地方都沒有過。</br> 他這是夢游嗎?</br> 怎么以前沒人跟他說過呢?</br> 難道是最近才有的?</br> 還好他這后面起床都比鄭宇和程秀早,不然被發現了可就尷尬了。</br> 謝一唯道:“失眠還是個挺嚴重的問題,你也別想太多了,晚上睡覺正好可以喝了牛奶再睡。”</br> 張小派:“牛奶作用還好吧,主要是大家一回去就顧著收拾,學校熄燈的時間又早,哪兒有時間每天晚上都泡牛奶喝。”</br> 謝一唯:“學校不是和xx品牌方合作了嗎,每天晚上都有有專門的人送到每個寢室的。”</br> “xx品牌方?”張小派疑惑:“有嗎?”</br> 謝一唯:“有啊,送奶員每次都會送到寢室,大概在十點半左右吧,還是熱的。”</br> “不會吧,咋就沒送到我們寢室呢?”劉薇薇:“難不成只送男生寢室?沒可能啊,誰還不是祖國的花朵了?”</br> 謝一唯也不清楚,這種事情沒必要挨著問,他以為大家都有的。</br> “啊我查到了,”張小派:“這個xx品牌方是國外很知名的牛奶企業,聽說他們國家領導人喝的也是這個牌子的,真假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挺貴的。”</br> 劉薇薇:“我想著,雖然咱們學校在榕城還算不錯,不過整個國家還有其他更好的學校呢,而且也沒聽說他們有資助誰啊。”</br> 她們都看著謝一唯,謝一唯表示他也很懵。</br>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不信你們問鄭宇和成秀。”</br> 喝了這么多天,那些奶可是真真正正地進入自己的肚子里的。</br> “不是不信你,”張小派:“崽,我們想說的是那些牛奶,可能就是特意給你送的呢?”</br> “特意給我送的?誰會特意給我送?”</br> 他剛問完,腦子里就浮現出一個人來。</br> 這么久了,知道他一直要喝牛奶的……</br> 不,不會的。</br> 不過謝一唯沒再去問別人,他今天會自己查證的。</br> -</br> 晚上的送奶員果然又來了,還是一樣的說辭,謝一唯這次甚至還特意留了個心眼,他發現這個送奶員遞給他牛奶的時候,會裝作不經意地多看他幾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謝一唯是不是全活的一樣。</br> “謝謝。”</br> “不謝不謝,記得早點休息別熬夜啊!”</br> 謝一唯道了謝,就把門關了。</br> 把牛奶放桌上,估摸著時間,他又打開了門。</br> “謝一唯你去哪兒?”成秀問。</br> “出去買點吃的。”</br> 以前他關了門以后幾乎不會再打開,因為他不會出來,自然也摸不清楚外面的情況。</br> 走廊上還是有很多人走來走去,剛才那個送奶員卻不見了。</br> 明明還有這么多寢室,就不可能一下子就送完了。</br> 他順著樓梯下樓,走快了些跟上了那個穿著藍色衛衣的送奶員。</br> 送奶員看起來挺年輕的,手里拿著幾瓶奶喝著,健步如飛,謝一唯還有點跟不上。</br> 好在他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所以他也并未被發現。</br> 他跟著送奶員到了寢室樓底下,然后看見那小伙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br> 憑著點路燈,他知道了那輛車并不便宜。</br> 這沒啥好說的了,你見過和學校合作的牛奶商只給一個人送牛奶的嗎?還每天晚上都問他夠不夠,交代他少吃零食早點休息,注意穿衣等等。</br> 要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送奶員,謝一唯都快覺得那是他的保姆了。</br> 不,就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送奶員了!</br> 是監視員!</br> 盡管這是好意,但謝一唯想想還是覺得氣死了!</br> 說不定他覺得有人尾隨他就是真的。</br> 霍珩還是在監視他!</br> 他下樓吹了風,啥也沒買又氣沖沖地沖上了樓。</br> 元一覺得最近的活未免也太輕松了,只是送送奶,就能拿這么高的薪酬。</br> 不得不說這奶還挺好喝的。</br> “那小孩兒和老板什么關系啊?是弟弟?我看不像吧,老板什么時候都這么卑微了。送個牛奶而已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還得搬出個什么品牌方。”</br> 年輕人比較浮躁,司機歲數較大,和元一看問題的態度就不一樣了。</br> “老板的事情不要多管,做好自己的事吧,別讓小朋友發現了。”</br> 元一:“放心吧放心吧,那小孩兒傻乎乎的,沒那么多心眼。”</br> 傻乎乎的謝一唯差點走錯寢室。</br> 成秀剛準備下來上廁所,見謝一唯手上沒帶零食:“你買的零食呢,正好我也有點兒餓了。”</br> 謝一唯:“沒錢了!”</br> 成秀:“……”被吼的一臉懵逼,吃zhayao了還是怎么?</br> 謝一唯一晚上沒睡好,本來已經淡忘的東西又在腦海中浮現,他又想起來那段被霍珩關著的日子。</br> -</br> 第二天他頂著一個大大的熊貓眼起床,最喜歡的覺也沒能睡好,心里面又憤憤地給霍珩記上了一筆。</br> 等今晚上他一定要問清楚。</br> 因為頭一天晚上沒睡好加想的太多,謝一唯上課都是沒精打采的。</br> 張小派看了直惋惜:“我的崽好可憐,沒了霍神你都沒動力了。”</br> 這簡直是最好笑的笑話,霍珩會是他的動力嗎?</br>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和霍珩鬧掰的事兒吧,謝一唯迷迷糊糊地想,我要是說出來,霍珩男神的人設可就崩了,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大跌眼鏡、大吃一驚、大驚失色!</br> 渾渾噩噩過完一天,謝一唯總算等到了晚上。</br> 還是一樣的時間,他等著那個送奶員來。</br> 十點半了,寢室門被敲響了。</br> “你好,今天的牛奶。”</br> 謝一唯接過:“謝謝啊,這是還要去送其他寢室嗎?”</br> 元一:“啊對,得把你們這一樓都送完。”</br> 謝一唯點點頭,露出個職業假笑:“辛苦了。”</br> 元一覺得這小孩兒挺乖的,就是今天的這個笑容嘛,感覺不是很正常,不過他也沒多想。</br> 雖然老板的安排是要讓他把這一樓都送完,不說這一樓,也要把這一層高三的寢室都送完免得被發現,不過元一觀察了好多天,謝一唯就沒出來過,他就松懈了。</br> 后面這幾天都只是把謝一唯的奶松了就沒再送了。</br> 今天也是。</br> 謝一唯裝作假意地關上門,然后留了一條縫偷看。</br> 果然,這個所謂的送奶員根本就沒繼續送。</br> 為了怕他不承認,謝一唯沒當場拆穿他,還跟他走了一段路,直到那人開始和牛奶。</br> 謝一唯抓緊機會,幾步跑過去,一把抓住元一的衣領:“你是誰?”</br> 元一也不高,和謝一唯差不多。</br>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弄蒙了:“怎、怎么了?”</br> 謝一唯:“不是要給全高三送牛奶嗎?為什么只送了我,其他寢室都沒送?”</br> 元一覺得今天可能要翻車了,不過還是面色如常地回道:“這不送完了,我下去拿嘛。”</br> 謝一唯看了一眼他抱著的盒子里,明明還剩十多瓶。</br> 元一似乎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又道:“我想起下面一層也有高三的呢,好像漏了一個寢室。”</br> 謝一唯面無表情:“下一層沒有高三的,這個品牌的牛奶也沒有和我們學校合作。”</br> 元一:“……”完了完了。</br> 理由,得再找個理由。</br> 不然他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削皮。</br> 很可惜,沒有理由,有也爛透了。</br> 他看謝一唯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瞪著眼睛,看起來圓鼓鼓的,蠻可愛。</br> “嘖,剛說完你這小孩兒沒心眼,沒想到立馬就被打臉了。”元一:“那就算我求你了大爺,你就當不知道,不然我的工作就沒了,我家里還有三條狗四只貓,一個老婆和幾個孩子要養,丟了工作我們全家都會去和西北風了。”</br> 謝一唯皺眉,面前這人一看就是在瞎說:“騙子,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老話說的好,吃人嘴軟,他也不想扯著人不放:“你就說是誰讓你送的。”</br> 元一:“當然是我們老板啊。”</br> 謝一唯:“那你們老板叫什么名字?”</br> 他莫名有些緊張。</br> 想聽到又怕聽到。</br> “我們老板啊……”元一觀察著謝一唯的表情,他可算知道老板在這個學校上過學,和面前這位的關系可能沒那么簡單:“是叫慈善家來著。”</br> 謝一唯:“……?”</br> 元一笑道:“其實你心里面可能已經猜到了也說不定,不如這樣,你打個電話問問?”</br> 打電話</br> 那是不可能的。</br> 不過他沒繼續攔著元一了,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回寢室。</br> 樓下的車在等著,元一鉆進車里:“老張!完了完了,我要跟老板負荊請罪,求他繞我一條狗命。”</br> 司機老張莫名其妙:“怎么了?”</br> 元一:“老板的小朋友好像發現了,剛說他沒心眼呢,我是烏鴉嘴嗎?”</br> “怎么辦啊,我就說這兩天心里不踏實,我的天啊,我還沒活夠,老板不會覺得我業務能力不行就把我給解雇了吧,我的媽,我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br> 老張也猜到了可能是這個事情,果然人太年輕了就是靠不住,誰讓送奶這個東西是個體力活呢:“還能留住你的小命就不錯了,趕緊和老板說吧。”</br> 謝一唯可是生氣得不得了。</br> 霍珩這算是什么意思呢?</br> 人都出國了,卻還是讓人給他送牛奶,說不定還找人跟著他。</br> 這不就是變相監視嗎?</br> 他都已經打算一個人重新開始了,霍珩卻還是無所不入地侵入他的生活,晚上給他送牛奶,編造了這么個謊言。</br> 這樣沒辦法了,堅持了這沒久的,現在想忘也忘不掉了。</br> 他真的生氣,又恨自己沒用。</br> 霍珩要讓人送就送好了,免費的不香嗎?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錢。怕什么。</br> 可他就是怕啊,霍珩這個樣子,人雖然不在自己身邊,但自己身邊的任何事他都會參與,甚至還在控制著。</br> 謝一唯失眠了。</br> 不僅因為鄭宇鼾聲震天,他自己心里面也在想很多事情,所以睡不著。</br> 這些事情的源頭一直延伸到他從游樂園跑掉的時候。</br> 陶宏偉告訴他霍珩會帶他去游樂園,霍珩就真的帶他去了。</br> 他按照陶宏偉說的步驟做,逃跑,住進陶宏偉的房子里,霍珩沒有找他,他也趁機避風頭,然后霍珩就出國了。</br> 霍珩出國或許是真的有事情,這個謝一唯不與否定。</br> 他最開始在陶宏偉那兒吃了一個星期的飯,飯菜都不合胃口。</br> 不過就在上星期突然就變了,對,就在有人送牛奶后就變了,口味和他以前吃的一樣,晚上陶宏偉也會給他泡牛奶了。</br> 可是怎么會呢?</br> 別人他就不說了,陶宏偉他是很了解的。</br> 以前和他生活的這么久,也不是沒有一起住過校,以前不是更小么?都沒見他給自己泡過牛奶。</br> 而且陶宏偉自己也說過,人不能活得這么嬌氣,不然就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br> 結果現在全變了。</br> 那晚上還問自己,要是霍珩改了的話他會不會接受。</br>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這么義憤填膺來著。</br> 謝一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里面太多巧合了,肯定有蹊蹺。</br> 有了心思他就睡不著了,模模糊糊地做了很多夢。</br> 這次還是夢到了霍珩,不過全是霍珩的好。</br> -</br> 星期五的時候謝一唯回家了。</br>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質問陶宏偉。</br> 陶宏偉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從哪兒聽說的?”</br> 謝一唯:“我自己猜的,你就說是不是?”</br> 陶宏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道:“怎么會呢小唯一,你想多了,口味的事情是因為我發現你吃得少才給你換的,牛奶的問題也是因為真的是在電視上面看到的。”</br> 謝一唯一向是很相信陶宏偉的,就像現在,他又有些動搖了。</br> “先吃飯吧,不然菜涼了。”</br> 謝一唯坐下來,扒了兩口飯,道:“阿偉,現在我在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你了,你不要騙我好嗎?”</br> 陶宏偉笑道:“現在?那以前你還有誰?”</br> 謝一唯:“……”</br> “小唯一,”陶宏偉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只是個工具人啊,騙你不騙你,我說的話,不是由你決定的嗎?”</br> “我那天說的話沒別的意思,我們從小都在一起玩,你來到這里我也有責任,如果我不給你看那本書,你很有可能就不會到這里來。”</br> 謝一唯半懂半不懂的:“我沒有怪你的意思……”</br> “我知道,”陶宏偉:“現在沒有找到回去的辦法,我想肯定是有個任務沒有完成,劇情的進度也不夠,所以我們不能回去。”陶宏偉想了想:“我那次的意思,不是支持你和霍珩在一起,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內心深處,你在原來的那個世界也有生活,有家人的,沒必要為了這個后來者而放棄,我也不支持。不過有時候只有接受了才能放得下,不管對人還是對事,什么時候都是這么個道理。”</br> 他從來不說這么深奧的話,有一瞬間謝一唯都覺得這不是陶宏偉。</br> “啊哈哈哈哈,最近哲理句看多啦,別當真別當真,純發瘋。”陶宏偉好像又變成正常的了:“吃飯吃飯,我哪兒那么多話,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知道做什么選擇,只要你到時候別覺得舍不得就行了。”</br> 謝一唯不可能好好吃飯了。</br> 他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br> 就有種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而他一個人被瞞在鼓里的感覺。</br> 他想回去的,那邊也有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br> 可能他爸爸媽媽也因為自己的離開很傷心呢?他這樣不就不孝了嗎?</br> 再說了,他為什么不想回去,留在這邊的意義是什么?</br> 他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飯,沒再說什么話就回了房間。</br> 躺在床上,放空一切,他什么都沒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br> 手機的電只剩一點點了。</br> 百分之五。</br> 他想打電話給霍珩,告訴他斷了就是斷了,不要再找人跟著他或者給他送東西之類的。</br> 反正自己最后是要走的。</br> 這樣沒什么意思,也不會有結果。</br> 那霍珩是怎么想的呢?</br> 表面上離開自己,實際上又做一些事情讓自己感覺好像離不開他似的。</br> 這樣不是更可惡嗎?</br> 謝一唯真的巴不得馬上離開,這樣他就不會為這些事情煩心了。</br> 他和霍珩也很久沒見了。</br> 謝一唯想打個電話,義正言辭地和霍珩說清楚。</br> 但他又下不去手,糾結了很久,直到低電量自動關機了也沒把電話給撥出去。</br> -</br> 經歷了送牛奶的事兒,牛奶是沒送了,不過還是有人還是在跟著他。</br> 這一點沒有變。</br> 張小派周五的生日。</br> 正好周五放學,晚上還不上晚自習。</br> 他們一群人就計劃去外面玩兒。</br> 本來謝一唯是不想去的,但他和張小派關系還不錯,也耐不住邀請,就去了。</br> 最先是在一個飯店吃了飯,后來不知道是誰提議的,去ktv唱K,想著大家高興,又好不容易放松,所以就都去了。</br> 大伙選了一個比較大的包廂。</br> 想唱歌的唱歌,想喝酒的喝酒。</br> 謝一唯和他們玩了一會兒游戲覺得沒意思就坐一邊去了,悶悶不樂,他就是不開心。</br> “崽,你怎么了?”張小派坐過來,因為嗑CP的緣故,她到現在還不想相信謝一唯和霍珩沒可能了。</br> 謝一唯:“生日快樂呀,我可能吃多了吧。”</br> 張小派:“唉,我覺得就霍神走后你都沒那么快樂了,很多事情都是潛移默化的,雖然你可能沒發覺,但當局者迷,反正我是這么覺得的。”</br> 謝一唯不喜歡聽別人說這些,總讓他有種他沒了霍珩就不能活了一樣。</br> “怎么會?”謝一唯笑道:“肯定是壓力太大啦,年級第一也是有壓力的!”</br> “哈哈哈哈,”張小派:“好吧好吧,你說了算,不過我告訴你啊,雖然霍珩是出國了,但你倆的cp樓還是一直有人頂著。”</br> “cp樓?”謝一唯早就忘了這一茬了。</br> “對,”張小派:“而且我看還不是我們學校的,不知道是哪兒的,人還不少,來,給你看看。”</br> 謝一唯順著張小派的手機看了看,那個cp樓已經很高了,他和霍珩以前被拍的照片也一直高高懸掛著。</br> 想起來真的是很遙遠的一塊記憶了。</br> “你看霍神多帥,現在還有很多他的顏值粉。”</br> “丑死了,”謝一唯:“看一個人不能光看他的外表,還有他不算善良的內心。”</br> 張小派:“……”</br> 謝一唯提前先走了。</br> 出來吹風,里面太悶。</br> 公路的對面有一輛車停在那兒。</br> “霍總,人出來了。”</br> 霍珩掐了煙,看了下時間。</br> 這幾天他只要一有時間就會親自跟著謝一唯,不過他也很小心,盡量不會讓小朋友發現。</br> 他很忙,但那不是最重要的。</br> 要是謝一唯再不出來,他就要進去找人了。</br> 不過還好小朋友出來了。</br> 只是表情看起來好像很落寞的樣子。</br> 霍珩的臉隱匿在陰暗中,不過他看謝一唯可以看得很清楚,謝一唯卻不能看到他。</br> 謝一唯挺冷的,外面好像又有點飄雪了。</br> 雪花落下來,在路燈燈光的照射下,有幾分蕭瑟蒼涼的感覺。</br> 謝一唯縮縮脖子,然后在原地轉起了圈圈,因為太冷了。</br> “好冷啊……”</br> 他想跳一跳,暖和一下身體。</br> 呼出的氣都是白氣,還有小雪花落在身上。</br> 謝一唯的皮膚和雪比也毫不遜色,晶瑩剔透的。</br> 霍珩看著看著,嘴角帶了些笑意,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機想給他錄下來。</br> 他真的錄了,后面謝一唯沒有轉圈圈了,又改為在地上蹲著。</br> 霍珩沒錄了,想拍照片。</br> 他又把手機調為拍照模式,咔嚓一聲,閃光燈一閃,照片是拍到了,不過——</br> 行蹤也暴露了。</br> 霍珩竟然不知道他的手機拍照開了閃光燈。</br> 因為他沒拍過。</br> 他真的不知道。</br> 有一瞬間的迷茫。</br> 他皺著眉盯著自己的手機,有想把它砸了的沖動,不過想著里面有唯唯的照片,還是先忍一忍。</br> 閃光燈的聲音格外清晰,光芒又實在刺眼。</br> 司機是知道霍珩在偷拍的:“霍、霍總,閃光燈好像……”</br> 霍珩看了司機一眼,沒有一點兒偷窺然后暴露行蹤的窘迫。</br> 不過話都還沒說什么,他們就看到謝一唯朝這邊走來。</br> 司機慌了,明明做虧心事兒的人不是他,他還是慌,嗯,他為霍珩慌:“霍總……”</br> “開車走。”</br> “嗯?”</br> 霍珩冷冷的:“我說走。”</br> 有時候直覺就是這么嚇人,比如謝一唯現在。</br> 他覺得車里面坐著人是霍珩。</br> 應該是要跑的,不過他的腿就是不聽使喚。</br> 車子發動引擎,謝一唯開始跑,只是吵著車的方向,不過依舊沒來得及,只來得及摸到一個車屁。股,倒是吃了一嘴的車尾氣。</br> “咳咳咳……”車尾氣嗆人,霍珩更氣人。</br> 謝一唯又急又氣,不是他才應該跑嗎?霍珩跑什么?</br> 他也覺得偷偷摸摸的沒道理對嗎?</br> 還說什么人在國外。</br> 原來都是騙他的!</br> “狗逼霍珩——”</br> 謝一唯大罵,當然是覺得霍珩已經聽不到的情況下。</br> 跑就跑唄,有本事別出現!</br> 要斷就要斷個干凈,現在這樣子算什么?</br> 人渣!渣男!</br> 謝一唯氣得直跺腳,也沒心思再進去和人玩兒了。</br> 酒吧這個地方都不□□定,路上多的是喝醉吵架的醉鬼,而謝一唯運氣要好不好,就碰到這么一個。</br> 雖然他承認自己沒怎么看路,不過這酒鬼也是故意的。</br> “找事兒?”</br> 那人喝得醉醺醺的,身邊的幾個人也差不多,就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來說,很有可能就是從某個蓋吧出來的。</br> 見謝一唯長得唇紅齒白,一時起了色心。</br> 謝一唯心情正不好呢,不過寡不敵眾,他也不能太隨意了:“不好意思沒看路。”</br> 說完他就想走。</br> 有人把他攔住了:“撞了人就想走?哪兒那么容易,不陪陪哥哥們,今天就別想走了!”</br> 謝一唯一把把那人的手揮開:“神經病啊!”</br> “喲,還是個烈性子的!”</br> 他們人多,自然會想拿下謝一唯。</br> 謝一唯踢了對方幾腳但畢竟雙拳四手,被一下推倒在地上。</br> “就說別和哥哥們杠,沒你好果子吃哈哈哈哈哈呃!”</br> 笑到一半戛然而止,謝一唯看到了那群人身后的霍珩。</br> 霍珩臉色陰沉著沒說話,他帶的人上前來把那些人全都給架走了。</br> “誰啊!”</br> “知不知道哥哥們是誰,啊!</br> “……”</br> 罵罵咧咧的聲音遠了。</br> 煩人的酒鬼終于是走了。</br> 謝一唯看著霍珩,霍珩也垂著眼看他,這讓他一下就感覺到了自己好像處于弱勢一樣的。</br> 他對霍珩不是不恐懼,恐懼一直是有的,所以剛才他才趁著霍珩的車走了才敢罵,其實要是車不動,他也不會真正走過去。</br> 咬著牙站起來,一句話都不說就想快點走。</br> 霍珩伸手拉住謝一唯,道:“你不是想見我嗎?跑什么?”</br> 冰涼的手觸上手腕,謝一唯一把甩開了,然后猛地后退好幾步。</br> 有些驚恐的看著霍珩。</br> 霍珩并沒有用力,所以謝一唯甩開很容易。</br> 而且霍珩沒生氣。</br> 被甩開手只是有些愣,他也很久沒有牽過和碰過謝一唯了。</br> 小朋友不跑就已經很好了。</br> 霍珩笑了笑:“別怕唯唯,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br>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