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到這家賭石坊的院落之內,華云飛就被人攔住了。</br> “老乞丐,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趕緊離開。”</br> 一個守衛滿臉不耐煩之色,大手伸出,橫在華云飛胸前。</br> 華云飛一愣,自己哪里是乞丐?</br> 不過,當他注意到自己的著裝時,才反應過來。</br> 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全是大黑狗撕咬所致,看上去與乞丐沒什么兩樣。</br> 他暗中瞪了一眼黑皇,而后掏出了十斤源,證明自己的身家,頓時,那個守衛滿臉驚容,連忙給華云飛道歉,然后親自將他迎了進去。</br> 至于大黑狗,守衛本來也是想阻攔的,但是,因為方才他的言語,也不好繼續追究,于是便直接放進去了。</br> “你這只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待會千萬要老實點,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br> 黑皇根本不吃華云飛威脅的這一套,它反而張開大嘴,用大紅舌舔舐了一圈。</br> “什么果子?是神果嗎?”</br> 華云飛本來很氣惱,要繼續出言恐嚇它,結果,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莫名一笑。</br> “當然是一種很好吃的果子,能增加修士的壽元,非常的甘甜美味。”</br> “真的嗎?汪!”</br> 華云飛微笑著點了點頭。</br> “當然,而且,我知道在哪里,要知道,我可是有源天師傳承的,自然能切出這種神果。”</br> 黑皇圍著他走了一圈,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總覺得他的笑不懷好意。</br> “你的笑讓本皇起了雞皮疙瘩,說,你是不是又想害本皇?”</br> 華云飛擺了擺手。</br> “沒有的事,你多想了,我華云飛乃是儒雅之士,豈會對自己的狗下黑手?”</br> “是嗎?”</br> 黑皇狐疑的向前走著,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br> 華云飛暗中發笑,催促它趕緊跟上。</br> 他們來到了第一重院落。</br> 這里,聚集的修士并不多,而且,修為都不高,盡是一些苦海、命泉修士。</br> 華云飛的到來,引發了一陣議論。</br> 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老道士,像是一個乞丐似的,竟然來賭石坊……眾修士忍不住捂嘴偷笑。</br> 不過,當這重院落的駐守修士一臉笑容的迎上去之時,他們全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紛紛擦了擦眼睛,認為自己看錯了。</br> “哈哈,老道長,您對這里的破石頭也感興趣嗎?依照您的財力來看,唯有那第九重院落才能滿足您的需求。</br> 您看,咱們是不是……移駕一下?”</br> 經過大門守衛的提醒,第一重院落的駐守修士已經知道,這個穿著破爛的老道士,應該是個大金主,隨手就能掏出十斤源來。</br> 所以,他看到華云飛后,趕緊迎了過來,并且,他想將華云飛趕緊領到第九重院落,讓華云飛大手大腳的狂切一番。</br> 一般來說,這種老道士最是神神叨叨,也最容易忽悠,以他的本事,絕對可以將這老家伙忽悠的褲衩都不剩,連其旁邊的黑狗都逃不掉。</br> “嘿嘿,這黑狗很壯實,肉應該很筋道,晚上吃黑狗肉。”</br> 他嘴角微翹起,看著黑皇。</br> “汪!”</br> 黑皇靈覺敏感,一下便察覺到了惡意,對著他狂吠。</br> “我去!這黑狗不會咬人吧?”</br> 華云飛搖了搖頭。</br> “放心,只要不主動招惹,它是不會咬人的。</br> 那第九重院落,老道我自然會去,不過,這前面的廢石頭,老道也挺感興趣的。”</br> 說著,他大步走到一塊巨大的褐色石頭旁,敲敲打打,圍著石頭轉起圈來。</br> 駐守的修士有些無語,這老家伙真是金主嗎?邊走著路,身上還往下掉破布,太寒酸了吧?</br> 遠處圍觀的修士見這邋遢老道士一副非常認真的樣子,都憋不住笑容了。</br> “哈哈哈哈,這里的石頭還拍的那么認真,一看就是老學究了。”</br> “噗!我敢說,這老牛鼻子到了第九重院落,絕對要輸個精光。</br> 賭石這東西,可不是拍西瓜。”</br> 當有人說出拍西瓜之時,所有人都笑了出來,連同樣在挑石的一些修士也憋不住,臉色漲紅,趕緊停止了手中動作,退到了遠處。</br> “賭石啊,就是得下手快,這老牛鼻子,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后挑到的反而是最差的。</br> 我賭石這么多年,見過很多這種的,最后都是輸的光屁股灰溜溜的離開。”</br> 人們紛紛指指點點,覺得華云飛今天要倒大霉。</br> 挑了很久,華云飛終于在一塊外表普通至極的巨石面前停了下來。</br> 這塊石能有千斤重,買下來,只需一兩斤源。</br> 不過,在行家們看來,這塊石頭,紅褐色中帶有絲絲白色,是大路貨色—“紅里白”,絕對是廢石一塊。</br> 遠處的眾人見這衣衫襤褸的老道士選中了一塊紅里白,全都嗤笑起來,就連不精通賭石的外行人也看的出來,這種石頭,就是隨便在荒原上走一走就能弄來一大堆的那種。</br> 買這種原石,就是在浪費源。</br> 頓時,有人心動了,覺得這個老道士是個冤大頭,可以試試從他那里薅點羊毛。</br> 黑皇見所有人都是一個反應,都認為這塊破石頭不行,它也有些動搖了。</br> “小子,你行不行?我看別人都說這塊石不行,是個空殼子。”</br> 它立即用神識傳音問道。</br> 華云飛聞言,有些生氣。</br> “你這黑太狼,吃里扒外嗎?</br> 怎么能問一個男人行不行這個問題?</br>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挑石,但是,我的實力豈是他們能比?要是這都切不出源,我還何談切出神源?”</br> 黑皇目光不善,它現在非常反感黑太狼這個稱呼,不過,它也不是不知輕重,所以,這個仇,它暫且記了下來。</br> “汪!希望事實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br> 華云飛自信一笑,向遠處的源師傅招了招手。</br> “師傅,幫老道切這一塊吧!”</br> 源師傅看了看他,確認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點了點頭,走了過來。</br> “老道長,我在這干切源師傅已經有三十年了。</br> 這種石頭,還從沒出過東西。</br> 雖然,它只需要一兩斤源,對于老道長來說,還可以承受,但是,賭石這種東西,最講氣運,您失敗了這一次,極有可能會影響到之后的氣運。</br> 所以,我勸您拜一拜源神,借點運氣,否則,可能會輸的傾家蕩產。”</br> 源師傅人很平和,話語中,很真誠,華云飛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在為自己考慮。</br> 不過,他可不會拜什么破源神,拜它做什么?讓它別給自己安排紅毛嗎?</br> “師傅,老道多謝您了。但是,我可從不信什么源神,只信我自己的感覺。</br> 您切吧,就這塊,老道也不缺源。”</br> 旁邊,駐守第一重院落的修士聽的心花怒放。</br> 他快愛死這個老道士了,不信源神、不缺源,這……這樣的肥羊,去哪里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