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無聲,絲絲縷縷的薄霧彌漫在天空之中,如同一層透明的輕紗,裹著明月。</br> 四下里一片寂靜,大地仿佛沉沉的睡了過去,沒有一點生氣。</br> 這時,下方的荒山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了喧囂之聲。</br> 仔細聽的話,能辨認出,那是狗的叫聲。</br> “汪!本皇怎么成一頭牛了?”</br> 黑皇兩只大爪子拿著一張通緝令,嗷嗷的叫著,似乎非常不爽。</br> “沒辦法,像你這樣壯的跟公牛似的大黑狗妖,整個東荒都找不出一只來,所以,他們肯定不會聯想到狗身上。</br> 由于他們只見過我們的殘影,將你當成是牛也是正常的。”</br> 華云飛在一旁忍俊不禁的說道。</br> “牛就牛吧,但是,本皇這懸賞金為什么這么低?連你們的零頭都不到!”</br> 它非常的憤懣,恨不得把這懸賞令撕掉。</br> 此時的黑皇,儼然一副暴發戶的模樣。</br> 它的頭上,戴著一頂金黃色的龍冠,也不知是從哪個皇主身上扒下來的,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烏光閃閃的,看上去頗為不凡。</br> 那件花褲衩,也已經換掉了,新的褲衩灰霧蒙蒙的,不斷向外冒著混沌氣。</br> 當然,那不是真正的混沌氣,如果是真的混沌氣,黑皇的下面……肯定承受不住。</br> 它的脖子與前爪腕上,都帶著大玉鏈子,盡是由神珠串成的,顏色各不相同,顆顆璀璨晶瑩,一看就是極為不凡的寶物,能助人悟道。</br> 華云飛與黑皇不同,他依舊是一襲水藍色長衫,臉上含笑,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br> “他們可能是覺得,一頭牛,除了望望風之外,沒別的用處吧。”</br> 黑皇氣的的鼻子都歪了。</br> “本皇沒用?那些殺陣把他們搞得屁滾尿流,還敢小瞧本皇……”</br> 大黑狗眼中兇相畢露,血盆大口張開,鋒利的牙齒閃爍著寒芒。</br> 它瞥了一眼華云飛,當看到他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時,黑皇心中有些發虛。</br> 隨后,它的目光又轉向了洞府深處,那里,有一個身著五彩羽衣,紅光滿面,身材略有些臃腫的胖道士,正在清點地上的寶物。</br> ……</br> “嗷!無量……特碼的……天尊。”</br> “汪!汪!”</br> 胖道士凄厲的慘叫著,并使勁甩著腿。</br> 可惜,大黑狗這些年沒少吃神源,肉身強大的可怕,他根本擺脫不了。</br> “華云飛,快把你養的這些只瘋狗拉走。”</br> “汪!本皇才不是他養的,還有,你竟敢說本皇是瘋狗?”</br> 黑皇發怒,撕咬的更加兇狠了。</br> 華云飛暗自發笑,這兩個家伙天生不對路,見面就要互掐,四年過去了,還是那副老樣子。</br> 他沒有插手,任憑這對冤家在地上撕打鬧騰。</br> 胖道士與黑皇的裝束很像,頭上也有一頂金光燦燦的龍冠,身上的五彩羽衣,既能避火,又能避水,非常的珍貴,是在道一圣地的墓葬區中挖出來的。</br> 其脖子上,頭發上,手腕上,皆是神光爍爍的寶物。</br> 只是,此時的胖道士,非常狼狽,道袍凌亂,披頭散發,腳上的襪子都被扯走了一只。</br> “好啊,你這只瘋狗,原來是看上貧道的天蟬絲襪子了。”</br> 胖道士火冒三丈,目光極其不善的看著前方那只正在穿自己襪子的黑狗妖。</br> 他擼起袖子,準備要對黑皇下死手,因為,那雙襪子可是他非常喜歡的寶物,穿上之后走路都是絲滑的,且永遠不會腳臭,要多舒服有多舒服。</br> 結果,竟被這只貪婪的黑狗妖扒了一只下來,是可忍孰不可忍。</br> 華云飛在一旁翻了翻白眼,當初,這雙襪子被扒下來后,這兩個家伙搶了很久,最終被段德拿到了手。</br> 沒想到,這么久了,黑皇還惦記著它呢。</br> ……</br> 無良道士與黑狗妖,足足撕打了一夜,等華云飛收功起來之時,他們還在搶。</br> 要不是那襪子材質極佳,非常的堅固,肯定得被他們兩撕爛。</br> 華云飛無奈,將他們分開,然而,他們仍舊意猶未盡,互相放著狠話。</br> 良久之后,這處洞府才平靜下來。</br> 最終,他們平分了,一人一狗各一只。</br> 黑皇小聲的嘀咕起來。</br> “這襪子真是不錯啊,穿上之后走路都輕巧了很多。”</br> 段德聽見了,氣的全身都在發抖,他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這只大黑狗。</br> ……</br> “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啊,咱們今天光顧哪家?是不是該去姬家了?</br> 對于姬家,貧道早已是心馳神往了,并且,曾遠遠的觀望過。</br> 那里陵墓成群,氣勢恢宏,有姬家已逝神王的陵寢,要是能打個盜洞鉆進去,絕對有天大的收獲。”</br> 提起姬家的陵寢,段德頓時變得紅光滿面,眼睛笑瞇瞇的,看上去非常猥瑣。</br> 黑皇聞言,大耳朵動了動,認真傾聽起來。</br> 華云飛搖了搖頭。</br> “虛空鏡,與其他帝器不同,你那只破碗大概率瞞不過去。”</br> 隨后,他眼中閃爍起異樣的光芒。</br> “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來了。”</br> “什么該來了?”</br> 段德聽見華云飛的低語,有些摸不著頭腦。</br> “沒什么,一個故人而已!”</br> 華云飛隨口回應了一聲。</br> 他看了看黑皇,又看了看無良道士,這四年,他們三個,可以說是臭名昭著,四處盜墓,東荒的大圣地幾乎都被他們光顧了一遍。</br> 隨后,他們又轉戰中州,盜了不少皇主的陵寢,諸子百家中一些有名的大勢力,也沒有放過。</br> 在地下時,有華云飛出神入化的源天秘術,加上段德的墓葬學知識,以及黑皇的可怕殺陣,他們無往不利,無一失手。</br> 就算是被人追殺,在華云飛那一手精準無誤的傳送道紋陣法之下,也能迅速脫險。</br> 整整四年,華云飛吞噬了整整數百具強大尸骸的本源,比原著中的華云飛效率高的多的多。</br> 那些本源,沒有融入他的身軀,盡數融在了他修煉出的神形——大道寶瓶當中,到時,等吞噬完足夠的體質,再與他本身相融,便可結成神胎。</br> 當然,大肆吞噬本源所帶來的后果,華云飛也體會到了。</br> 他的天劫變得更加恐怖,上天都容不下這種逆天的方式,每次降下劫難,都是要置華云飛于死地,好在,他足夠逆天,全部撐了過來。</br> “時間過得真快啊,四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如今,我已是年過十八。”</br> 華云飛微微感嘆,這意味著,他穿越到遮天世界已經十八年了。</br> “十八年,才只是化龍巔峰,我真的是虛度光陰了。”</br> 他低著頭,有些惆悵。</br> 段德與黑皇在旁邊聽的臉皮有些發僵,感覺整個人(狗)都不好了。</br> 十八歲,就達到了化龍巔峰之境,放眼如今的年輕一代,誰能達到這種程度?</br> 最強的一批人,例如王騰、金翅小鵬王、姬皓月、紫府圣女、姜逸飛、西漠覺有情、南嶺南妖以及一些別的天驕等,基本都只是初入化龍。</br> 這其中,就王騰逆天一些,達到了化龍第四變。</br> 四年前還落后于眾人的華云飛,早已經甩他們百八十條街,結果,他居然還說自己在虛度光陰……這還讓人怎么活?</br> “小子,說人話啊!道爺我也才初入化龍,所以,你說這話,是在打擊我嗎?”</br> 段德捂著胸口心痛的說道。</br> 黑皇也有些咋舌,它覺得,華云飛已經夠強大了,現在的華云飛,已經能擊敗半步大能巔峰的強者了,面對初入圣主的存在,也只是稍微落入下風,這在年輕一代中,簡直就是一枝獨秀,無人可超越。</br> 然而,他卻還在那里嘆氣,不會是想裝比吧?</br> 華云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沒有打擊段德的意思。</br> “八千年前,中皇向宇飛,年僅十九歲,就到了皇主級別的境地。</br> 與他齊名的蓋世強者——蓋九幽,估計為差不到哪去。</br> 而我,十八歲,卻還在這化龍巔峰,比起他們,我還差的遠。”</br> 黑皇翻了翻白眼。</br> “人家是從娘胎里就開始筑基了,一出生就能吸納四方靈氣。</br> 你呢?前期在太玄門沒啥做為,中期開始筑道基,后期才發力,所以,年齡方面,自然不能與他們做比較。”</br> 華云飛聽完,點了點頭,但是臉上依舊沒有輕松之色。</br> “兩位,四年之期已到,我們金三角盜墓團也到了該散伙的時候了。”</br> 華云飛突然說了一句。</br> 段德與黑皇這才記起來,四年前,他們這個盜墓團伙成立的時候,華云飛就說過這么一句話。</br> 只是,四年的盜墓之行太快樂了,他們都忘了還有這一茬。</br> 現在聽到說要散伙,段胖子和黑皇都有些心里發堵,因為,他們三個的能力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在盜墓一道上,可橫行天下大墓。</br> 就這么散伙了,豈不是很可惜?</br> 但是,他們也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華云飛的世界與目前的他們已經完全不同了。</br> 面對半步大能巔峰或是初入圣主級別的存在,華云飛可以直面對方,甚至是將其擊敗,但是,大黑狗與段德只能跑路。</br> 而華云飛,在墓中沉浮了四年,相當于是寶劍入了鞘中,現在,也是時候該拔出來了。</br> “真的要散伙了?貧道還意猶未盡啊,自從跟你們成立團伙之后,我才發現,有隊友的感覺真的好,比貧道一個人的時候效率高太多。”</br> 黑皇也出聲說道。</br> “小子,再來一年吧,咱們金三角盜墓金團,去把西漠給端了,用那些得道高僧的舍利子做一些珠串,豈不是美滋滋?</br> 再說,你難道忘記追殺咱們的那個老禿驢了嗎?現在正是去找回場子的好時機。”</br> 華云飛看著他們,心里也不想散伙,但是,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涉及到一些大秘,只能他自己知道,所以,不能與他們同行了。</br>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來日方長,日后還有再聚之時。”</br> 他只能這樣說了,相處了四年,華云飛相信,他們應該明白。</br> 果然,段德與黑皇沒再說繼續挽留的話,也沒有問華云飛口中的重要的事是什么。</br> 他們都知道華云飛有多么不凡,實力有多么變態,也能感受到,華云飛一直有自己的安排,做事等都有章法,不是心血來潮東一棒槌,西一棒槌。</br> 他說有重要的事,那么,一定就有,既然沒有告訴他們,說明,他們知道之后,反而會對他們有害。</br> 這是四年的相處,養成的默契。</br> “好吧,希望他日還有再見之時。”</br> 段德嘆了口氣,過來拍了拍華云飛的肩膀,一副要給他送行的樣子。</br> 華云飛無語,他又不是去找死。</br> 最后,二人一狗,就在這四年前拉起團伙的地方,散了伙。</br> “死狗,你準備做什么,要不要跟著貧道一起研究墓葬學知識,為這一行業奉獻自己的力量?”</br> 段德對黑皇做出了邀請。</br> 雖然大黑狗喜歡搞偷襲,喜歡下黑口,但是,它確實很有本事,只要給它神料,就能弄出威力恐怖的各類殺陣,是很好的逃生手段。</br> 黑皇沉吟了一番。</br> “罷了,本皇跟你一起延續我們金三角盜墓金團的輝煌吧。</br> 本來,本皇是要去尋找一種特殊體質,了卻一些夙愿的。</br> 但是,看你這么真誠,本皇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br> 段德頓時笑開了花,有了黑皇,盜起墓來,也多了一分保障。</br> 華云飛見這一人一狗達成了抱團協議,心中莫名有些擔憂,黑皇的不靠譜是出了名的,只是,被他給掩蓋了,段德沒察覺出來……</br> 希望段德還能好好的,不要被坑死。</br> 要知道,原著中的涂飛,直接被搞得幾千年沒有出世,由此可見黑皇的“坑”之屬性有多強了。</br> 臨走時,華云飛對著一人一狗各傳音了一句。</br> “死胖子,最好不要讓黑皇來搞傳送陣。”</br> “黑皇,你的愿望會實現的。”</br> 說完,他藍衣閃動,凌空而去,就此消失在了天邊。</br> 段德看了看遠方的天空,又看了看旁邊的大黑狗,臉上露出了狐疑之色。</br> 而黑皇,同樣是面帶疑惑。</br> “汪!臭道士,你頻頻看向本皇,不會是想圖謀本皇的天蠶絲襪子吧?”</br> “無量天尊,那是貧道的襪子好不好?”</br> “現在已經屬于本皇了。”</br> “你這只黑狗妖,簡直是忘恩負義,你頭頂的龍冠是貧道扒下來得,你的混沌褲衩也是貧道在大衍圣地搜刮出來的,都給你了,你竟然還要搶貧道的襪子。”</br> “汪!臭道士,說話小心點,本皇生氣的時候,連自己都咬!”</br> “連自己都咬,你還說你不是瘋狗?”</br> “汪!汪!汪!”</br> ……</br> 此時,遠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太陽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br> 地球歷二零一零年五月二十二日,美國宇航局,收到了旅行者二號傳回的一串信息,經過破解,他們看到了一副令人震撼、不可思議的畫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