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歷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一日。</br> 繞地球而行的國際空間站內(nèi),幾名宇航員見到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畫面。</br> 九具與中國古代神話中的龍一模一樣的龐大生物,從幽深、漆黑、枯寂的宇宙深空中緩緩駛來。</br> 長達(dá)百米的龍尸,猶如鐵水澆筑而成,閃爍著深暗的光澤,似不可摧毀的鋼鐵長城,令人震撼。</br> 這一刻,幾名宇航員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因為,凌駕于自然規(guī)律之上,與神并立的龍,竟真的存在。</br> 更令人震撼的是,九具龍尸的后面,綁著碗口粗細(xì)的黑色鐵索,鐵索的另一端,是一口長達(dá)二十多米的青銅棺槨。</br> ……</br> 北斗古星,東荒南域,燕國中心地帶,坐落著一處無比恐怖的生命禁區(qū),名為荒古禁地,它有著古之絕域的稱呼。</br> 自古以來,進(jìn)入其中者,百死一生,縱然活著出來,也是白發(fā)如霜草,生命將走到終點。</br> 傳說,荒古禁地的深淵之下,存在著一個“荒”,似是一個荒古的人,亦或許是一種恐怖的力量。</br> 任何闖入生命禁區(qū)行的生靈,生命都會飛速流逝,直至枯竭。</br> 禁區(qū)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鮮血染紅過,曾經(jīng)尸骨如山。</br> 幾千年前,天璇圣地,在達(dá)到宗門有史以來最強盛時期之時,舉教攻打生命禁區(qū),想要打開荒古禁地,獲得傳說中的那件虛無縹緲的東西,結(jié)果,幾乎全部死在里面,只逃回來三五人,傳承險些斷絕。</br> 那一戰(zhàn),無數(shù)的強者埋骨于禁區(qū)之中,幾位功參造化的絕世強者,也成為了深淵之下的“荒奴”,永世被奴役。</br> 這件事,曾在東荒引起過軒然大波,荒古禁地的兇名,令世間膽寒。</br> 并且,自從這件事過后,荒古禁地中的恐怖力量更加可怕了,可禁錮一切神通與力量,甚至可以將強大的修士削落為凡人。</br> 再無人敢隨意靠近荒古禁地,害怕無端枉死。</br> 于是,在荒古禁地的外圍,一些血脈強大的荒古蠻獸,生存了下來,形成了一圈極其危險的原始山林。</br> 非強大無比的修士不可穿越,否則,將會喋血其中,成為蠻獸的口糧。</br> 在原始山林之外,有一座小鎮(zhèn),小鎮(zhèn)的人口并不多,但大多都是修士。</br> 平日里,他們會在原始山林的邊緣,尋找寶物,或是獵殺實力低微的蠻獸,以維持修煉生計。</br> 而這座小鎮(zhèn),毗鄰燕國六大洞天之一的靈墟洞天,與該派的洞天福地非常的近,很多時候,這座小鎮(zhèn),會出現(xiàn)靈墟洞天修士的身影。</br> 這一日,小鎮(zhèn)上來了一位黑衣中年人,他的樣貌非常普通,是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那種,放在人海之中,立馬就會被淹沒。</br> 因此,倒也沒人注意到他,小鎮(zhèn)上的修士,依舊過著與從前一般無二的生活。</br> 沒有洞天福地愿意收留的他們,只能去到原始山林邊緣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價值高一些的靈藥,既可以用來自己修煉,也可以出售給別人,換取別的物資。</br> 黑衣中年人在小鎮(zhèn)中逛了逛,并不時的向周圍的修士打聽著一些消息。</br>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瘋子老頭又出現(xiàn)了,有人曾看到,就在原始山林外邊,當(dāng)時,他又哭又鬧,瘋瘋癲癲的?!?lt;/br> “嘶!那個瘋老人?”</br>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沒死?”</br> 有修士大聲議論,很快,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小鎮(zhèn)。</br> 人們都知道,那個瘋了的老人,來歷極為神秘,因為,他們的祖輩就曾見過那個瘋老人,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來荒古禁地之外哭鬧。</br> 這樣的事,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多代,人們也說不清那個瘋老人到底是活了多久,總之,他一定是個活神仙。</br> 消息傳開后,許多人都涌向原始山林,想要看看那個傳說中的活神仙。</br> 據(jù)說,他神志不清,誰的話也不理會,哭鬧完就會離開,也不傷人。</br> 所以,即便他來歷神秘,活的久,人們也不怎么害怕。</br> 黑衣中年人神色一動,也跟著修士人群而去,前往那瘋老人曾出現(xiàn)過的地點。</br> 不一會兒,人們來到了一處原始山林之外。</br> 這里,古木參天,古獸成群,各種年代悠久的植株與不知名的古獸隨處可見,遠(yuǎn)遠(yuǎn)的,就有一股濃濃的原始?xì)庀涿娑鴣怼?lt;/br> 前方已經(jīng)聚集了一些修士,他們聚在一起,對著那片原始山林指指點點,口中不斷的在議論。</br> 黑衣中年人飄然而至,駐足傾聽。</br> “真的是那個瘋老人,我祖上曾見過其真容,留有畫像。”</br> “是啊,他身上的服飾非常古老,一看就不是這個年代的人?!?lt;/br> “可惜,他哭鬧了一陣,身形就消失了,速度太快,沒人能追的上他?!?lt;/br> “唉~若是能學(xué)到瘋老人的長生之法,那該有多好!</br> 他存活的歲月,太悠長了,宛如一個陸地神仙。</br> 我祖上第二十多代,都見過瘋老人。難以想象,他活了多久,至少有四五千年?!?lt;/br> “有傳言說,他是曾經(jīng)那個舉教攻打荒古禁地的強大仙門的幸存者,也不知是否為真,如果是真的的話,他簡直就是個活神仙。”</br> 黑衣中年人聽了一陣,徑自離開了。</br> 他身形飄忽,在原始山林邊緣穿行,期間,有很多古獸想要尋找他的麻煩,但是,黑衣中年人露出一絲氣息之后,它們立即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敢靠近。</br> 這個黑衣中年人,正是風(fēng)塵仆仆,從東荒北域趕來的華云飛。</br> 算算時間,距離九龍拉棺駛來,不遠(yuǎn)了。</br> 這是足以改變北斗的大事件,華云飛自然希望親眼見證。</br> 他選擇的是距離靈墟洞天較近的這座小鎮(zhèn),到時,注意靈墟洞天的薇薇就行,跟著她,便能見證遮天中那歷史性的一幕。</br> 只是,剛一來這邊,他就聽聞了瘋老人的傳聞,所以,就也跟著那幫修士進(jìn)到了原始山林中來。</br> 事實上,這四年間,華云飛曾多次來到荒古禁地之外,一方面,他想親身感受“荒”的力量,驗證一些猜想,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要找到老瘋子。</br> 因為,隨著修煉的深入,華云飛愈發(fā)覺得,自己與六道輪回有緣,每當(dāng)他使用駐足神禁之法時,前世泉中都會沖出六道轉(zhuǎn)輪光柱,即便不施展那個秘法,前世泉中,都時常傳出一股深奧的輪回之音。</br> 而老瘋子的身上,有當(dāng)年天璇圣地攻打荒古禁地深淵時,他從成仙路上的六道輪回碑上帶出的六道輪回拳。</br> 這種無雙拳術(shù),華云飛非常的渴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前世泉也非常的渴望。</br> 他有預(yù)感,六道輪回拳將會是一把鑰匙……</br> 可惜,來了很多次,華云飛也只是初步感受了一下“荒”的力量,沒有碰見老瘋子。</br> 倒是他的猜想,得到了驗證,不出預(yù)料,荒古禁區(qū),就是一個巨大的不滅天功場。</br> 只不過,荒古禁地中的這一不滅天功場域,比華云飛所修煉的不滅天功層次要高很多,狠人畢竟是這一天功的創(chuàng)始者,在這條道路上的成就,無人能及。</br> 所以,即使修士修煉了不滅天功,也無法感知到這一切,但是,華云飛與其他人不同,他擁有太極因果重瞳,能勘破事物的本質(zhì),這才能洞悉真相。</br> 就在華云飛的身影在原始山林上空閃爍,正不斷深入其中之時。</br> 他的身軀猛然一震。</br> 在遙遠(yuǎn)的山林那頭,有一塊高聳的巨石,站在上面,便可以遙遙遠(yuǎn)望荒古禁區(qū)。</br> 此時,一個蒼老的身影正立在上面,他背對著華云飛,面向蒼茫的生命禁區(qū),一動不動,猶如一個雕塑。</br> “老瘋子?”</br> 華云飛微微一驚,略一猶豫之后,飛遁了過去。</br> 他與老瘋子乃是初次見面,他可沒有天真到認(rèn)為,老瘋子會把無雙拳法教給一個陌生人。</br> 不過,能遇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瘋子,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運了,華云飛哪里還敢奢求別的?今天過去,就當(dāng)是先混個臉熟,至于六道輪回拳的事,等以后有機會再說吧。</br> 只是半盞茶的功夫,華云飛便跨越了極遠(yuǎn)的距離,來到了老瘋子站立的那塊巨石之上。</br> 還好,這個過程中,老瘋子一動不動,沒有要離去的意思,否則,華云飛肯定追不上。</br> 他看了看老瘋子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了過去。</br> 老瘋子白發(fā)蒼蒼,衣衫襤褸,看起來非常的古舊,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服飾。</br> 當(dāng)華云飛來到老瘋子的身旁之時,才發(fā)現(xiàn),老人混濁的老眼上掛著兩行淚珠,他遙望著遠(yuǎn)方的九座圣山,淚流滿面,口中還喃喃低語著什么。</br> 華云飛知道,那九座圣山之下的荒古深淵,葬下了整個天璇圣地,葬下了老瘋子的師兄弟同門,這數(shù)千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來到荒古禁地外,悼念昔日的同伴。</br> “前輩,逝去的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還是節(jié)哀順變吧?!?lt;/br> 華云飛輕輕的說道。</br> 此時的老瘋子看上去真的很可憐,哪里有書中那氣吞寰宇的無敵模樣?</br> 若不是華云飛知曉他的真實身份與戰(zhàn)力,絕對會將他當(dāng)成一個孤苦伶仃、無人依靠的老人。</br> 華云飛沒有親身感受過失去的滋味,自然無法對老瘋子的心情感同身受,不過,他知道,失去的感覺很痛苦。</br> 老瘋子活了六千多歲,那種悲痛仍然與他相伴,可以想象,當(dāng)時的他有多么的痛苦和絕望。</br> 華云飛很幸運,直到今天,他所珍視的人都還存在,沒有逝去。</br> 老瘋子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望著荒古禁地深淵的方向,止不住的流淚。</br> 遠(yuǎn)方,夕陽西下,一輪即將落下的紅日,充斥著血色的光芒。</br> 老瘋子看向那輪血色的殘日,突然開口了。</br> “都死了,殘陽如血,天璇凋零,所有人都死了?!?lt;/br> 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悲慟,聞著落淚,聽著傷悲。</br> 一旁的華云飛,心緒也有些顫動。</br> 到底是什么樣的大悲,能纏繞老瘋子數(shù)千年,難以忘懷?</br> 對于平常人來說,即使有大悲,未來的生活也會有歡樂,而老瘋子卻絲毫沒有,他瘋瘋癲癲了這般久,真的讓人難以想象。</br> 華云飛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他了,逝去的,總歸是逝去了。</br> 不過,按照完美世界中荒天帝的壯舉來看,逝去的人,也有機會重現(xiàn)世間,但,那都是成為仙帝,進(jìn)軍另一個可怕世界的事了,距離他們太過遙遠(yuǎn),誰也無法保證真的就能實現(xiàn)。</br> 突然,殘陽消失了,徹底落了下去。</br> 就在血色殘陽落下去的一剎那,老瘋子的氣質(zhì)一下子就變了,傷感之色盡數(shù)斂去,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是一個睥睨八方的絕世強者。</br> 老瘋子忽然轉(zhuǎn)頭,盯住了華云飛。</br> 他的雙眸之中,激射出兩道奪目的光華,落在了華云飛的身上。</br> “祂的氣息!”</br> 老人如同一柄絕世利劍出鞘,鋒芒畢露,令所有鳥獸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動彈,他周身流轉(zhuǎn)出一股龐大無比的壓力,如同山岳壓頂一般。</br> “前輩!”</br> 華云飛驚悚,他根本無法動彈,被老瘋子的氣息所禁錮。</br> 在老瘋子釋放的這股強大壓力之下,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斷掉了,如果不是他的肉身超凡入圣,早就被擠爆了,遠(yuǎn)古圣人之威,可見一斑。</br> 不,確切的來說,至少是圣人王。</br> 老瘋子凝望華云飛,眼眸無比的深邃,像是裝著一片無垠的星空。</br>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華云飛的手臂。</br> 隨后,華云飛根本沒有運轉(zhuǎn)不滅天功,但是,它卻自動運轉(zhuǎn)了起來。</br> 他的不滅神胎燦燦發(fā)光,諸般大道經(jīng)文響徹苦海。</br> 一個布滿圣光的大道寶瓶出現(xiàn)在華云飛的頭頂。</br> 它光芒萬丈,垂下一縷縷神圣的光輝,如同神袛臨世間。</br> 并且,數(shù)百道身影浮現(xiàn)了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飾皆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看上去都頗為不凡,資質(zhì)絕倫。</br> 這正是華云飛在各類大墓中吞噬而來的體質(zhì)本源,此刻,被老瘋子點出,浮現(xiàn)了出來。</br> 同時,大道寶瓶還散發(fā)出一種類似于荒古禁地中那種奪人生機力量的微弱場域。</br> 老瘋子的眼神變得嚴(yán)肅起來,這正是他口中的“祂”的力量。</br> 華云飛變色,老瘋子得同伴都是因為攻打荒古禁地身亡的,恐怕,不少人都直接死在了“荒”的力量之下,現(xiàn)在,他察覺到自己修煉了不滅天功,會不會……</br> 突然,華云飛的苦海中,三生命泉中的前世泉突然綻放出了六道轉(zhuǎn)輪光柱,直沖云霄。</br> 老瘋子軀體一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華云飛的三生命泉。</br> 下一秒,他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散發(fā)出了晶瑩的光芒,其中,還有一股輪回之音,隱隱約約間,傳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