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北域不再平靜,一道道消息傳出,攪起了滔天風云,宛如一塊巨石砸進一潭死水中,一石激起千層浪。</br> 北域大教——五行宮、幻滅宮,直接被人打上山門,滅掉了所有的高層,只余下底層弟子四散逃離。</br> 即便兩宮的弟子幾乎沒有傷亡,但是,高層被滅,他們,也翻不起什么風浪來。</br> 兩個龐然大物,屹立在東荒北域大地已有數萬年之久,結果,一朝毀滅,崩離四散。</br> 消息傳出時,所有的大圣地與大派,都無比的震驚。</br> 要知道,一個大圣地,若是不出動底蘊,想要滅掉五行宮、幻滅宮這種大教,必然會付出一定的代價。</br> 結果,神王門徒、修煉吞天魔功的魔頭——華云飛,單槍匹馬,一個人,一日間,便滅掉了兩個大派。</br> 這是何等的恐怖?</br> 在一般人看來,華云飛能破解十八位絕頂大能的圍殺,還反殺了十多人,一定是強到了絕顛,足以俯視天下了,滅殺兩個大教,應該是信手拈來。</br> 但是,了解華云飛底細的大圣地們卻清楚的知道,半年前,華云飛還敵不過絕頂大能,隨意出動一尊,都能輕松擊敗華云飛。</br> 然而現在,華云飛的實力,似乎又一次發生了蛻變,已經能滅殺活化石級別的存在。</br> 這一可怕的事實,讓眾多曾經選擇出手的大圣地感到驚悚。</br> 因為,華云飛的成長速度太快了,不到二十歲,就已經能靠自己的力量滅殺活化石,如果再過幾年,他又會成長到何種地步?</br> 到時,他會放過當初出手的人嗎?</br> 正當他們驚詫于華云飛的成長速度時,東荒其他幾域又傳來了噩耗,很多大派遭遇了可怕的殺劫,有大能接連隕落,被華云飛強勢擊斃。</br> 這一結果,讓出手的諸圣地危機感攀升到了極致。</br> 照這樣下去,華云飛必然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打上圣地山門,將他們也覆滅。</br> 四象圣地,一座大殿之中。</br>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那個魔崽子,成長的太快了,坐看他成長,就相當于是慢性死亡。</br> 終有一天,他會打上門來,滅殺我等。</br> 既然如此,我們干脆向神靈谷靠攏,依托于古族,借助他們的力量除掉華云飛。”</br> 一個發須皆白的老人沉聲說道,語氣之中,有一種緊迫感。</br> 話音剛落,便有人出聲贊同。</br> “沒錯,生死面前,還談什么人族、古族?保住性命才是真。”</br> “這不一樣,這是族與族之間的仇恨,即便過去百萬年,千萬年,也依舊不能忘。”</br> 另一邊,一個青衣老者皺著眉頭反駁道,他認為,大部分太古種族,皆視人族為螻蟻奴隸,與他們合作,無異于是與虎謀皮。</br> “我看你是迂腐到了極點,無盡歲月過去,連神金都會腐朽,還有什么揭不過去的?</br> 太古時代的人族受難,與而今的我們又有何關系?”</br> “確實。</br> 你們這一脈,是修煉太久,把腦子修壞了嗎,簡直是迂腐到了極點。”</br> “唔,依托于古族這件事還是得在暗中進行。</br> 如今的修行界對于古族的了解雖然不算多,但是,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圣地就不一樣了。</br> 若是我四象圣地與神靈谷合作的消息傳出去,必然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br> 依我看,應該將反對此事的人,囚禁起來,以防他們泄露圣地機密,為我四象圣地招來大禍。”</br> “你說什么?”</br> 青衣老者聞言,驚怒萬分,對方與他同門這么多年,雖然時有摩擦,但是在他看來,也沒有到仇恨的地步。</br> 沒想到,對方張口就要囚禁他,就因為他反對向太古種族靠攏?</br> 這時,四象圣地真正的底蘊存在出聲了。</br> “太古年間的事,對我等來說,太過遙遠,不多做考慮。</br> 一切,以圣地的存亡為重。”</br> 此話一出,四象圣地的大能們都明白了,真正的決策者,傾向于靠近神靈谷。</br> 那個對依附太古種族持反對態度的青衣老者聞言,面如死灰。</br> 既然圣地決定要做這人族所不容的事,那么,他這個持反對態度者,必不可免的要被囚禁了。</br> 果然,那位決策者繼續說道。</br> “神靈谷,乃是太古王族之一,底蘊強大,必然有太古王在世,在這斬道都艱難的時代,一尊太古王意味著什么,就不用我多說了。</br> 而且,根據神靈谷來客所說的,太古萬族即將回歸大地,已是定局,憑借人族現在的力量,想要與他們碰撞,根本是以卵擊石。</br> 所以,早早尋到退路,將來才有立足之地。</br> 皓豐,你修煉的太入神,有些分不清是非了,帶著你那一脈的人,暫時去圣地禁山中待著吧。”</br> 來自決策者的話語無比的冰冷和漠然,使得青衣老人無可奈何。</br>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br> “活了這么大把年紀,我悟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人在做,天在看,終有一天,要為之前做過的事付出代價。</br> 哼!”</br> 青衣老人悲憤交加,拂袖而去。</br> “混賬,皓豐,你是在諷刺我們白活了這么多年?”</br> “真是放肆,我們比你看的明白,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力量為尊。”</br> “如此出言不遜,該當重罰!”</br> ……</br> 一干大能紛紛怒氣沖天,提議要重罰黃衣老人皓豐。</br> 然而,四象圣地的底蘊、決策者壓下了眾議。</br> “罷了,他終究對圣地有功,就讓他好好在禁山中待著,頤養天年吧。</br> 余隍,去,看緊他,我不想在這個關頭節外生枝。”</br> “是,余隍明白。”</br> 一個身著黃衣的老人回答了一聲,出了大殿。</br> 如果華云飛在此,一定能認出來,這個名為余隍的老者,便是那日圍攻他的十八位絕頂大能中的一位。</br> 那攻伐之力驚天動地、令人無比絕望的土黃色大手,正是出自此人。</br> 余隍離開后,大殿中再一次討論起如何與神靈谷合作之事。</br> ……</br> 同一時間,在東荒大地,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絕地中。</br> 華云飛的名字,出現在了處于半沉睡狀態的太古種族眼中。</br> 這個超越了神話,駐足于可怕境地中的人族修士,讓所有古族感覺到了一種危機。</br> 即便在那靈力濃郁,百花爭鳴,萬族齊放,極盡輝煌燦爛的太古時代,也不曾出現如此逆天之人。</br> 若是他繼續這般成長下去,這一世的證道之人,豈不是非他莫屬?</br> 一些強大的太古種族中,可是有真正的太古皇子嗣活著,他們,都是有證道之資的絕世天驕。</br> 之所以錯開父輩無敵天下的歲月,封印至今,不就是為了要在這一世踏上證道之路嗎?</br> 如果讓一個人族獨領風騷,他們舍棄了一切,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時代,意義何在?</br> “這個人族,必將成為我們的心頭大患,一定要將他扼殺在搖籃里。</br> 孱弱的人族,還是繼續為奴吧,他們不應該擁有這等天驕。”</br> ……</br> “距離天地大變,似乎還有些時間,但是,不能等了。</br> 這個名為華云飛的人族,已經占盡先機,未來,必成我族天驕證道之路上的阻礙。”</br> ……</br> “不日便出世吧,重新君臨這片大地,讓那些可笑而卑微的人族重溫一下曾經的歲月。</br> 呵呵!”</br> ……</br> 這一日,各地都出現了莫名古生物的蹤影,被很多人目擊到。</br> 在以往的悠長歲月中,古生物目擊事件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寥寥無幾,結果,僅這一日的數量,就超過了幾千年的目擊事件總量。</br> 人們很快便意識到,絕對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br> 古生物、太古時代、人族、奴隸、血食……等詞語,再度出現在人族修士的討論中。</br> 那段令人族恐懼害怕的歲月,本已經被時光所掩埋,而今,又重新被人翻了出來。</br> 猶如生生撕開已經快要愈合的傷疤一般,讓人感覺到劇痛。</br> “天,是太古時代的遺物,是那些殺人如麻,以人族為奴隸、血食的太古種族。”</br> “他們不是隨著太古時代一起泯滅了嗎?為什么還會出現?”</br> “怎么可能?這么多萬年了,那些兇戾的太古種族為何還沒有消亡?”</br> “是神源,他們自封于神源之中,躲過了歲月的侵蝕,存活到了今天。”</br> “太古時代都逝去了,他們如今跳出來是要做什么?會不會與我人族有所摩擦?”</br> 很快,眾修士想到了一連串的問題。</br> 而今的大地,都被人族所占據,那些可怕的太古種族若是回歸大地,會怎么做?</br> 那些低階修士或是小門小派,了解的不多,畢竟,太古時代太過久遠了,早已被歷史所遺忘。</br> 只有傳承悠久的大圣地與那些收藏有古史典籍的大派仙門才真正了解其中的可怕,知道一些具體的真相。</br> 古生物的目擊事件如此頻繁,大圣地們自然也做不住,紛紛派遣修士前去調查,取證。</br> 若真是曾經太古時代占據天下的古族重歸世間,那么,對于人族來說,絕對是一場天大的災難。</br> ……</br> 東荒南域,魏國都城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于耳,極為繁華。</br> 一位白衣少年行走在街道之間,感悟著這萬丈紅塵。</br> “唉~我該如何去往北域?空有寶書,卻無用武之地。”</br> 少年嘆了口氣,這片大地太遼闊了,根本不像是一個球形的星球,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橫渡到北域,不知道要多少年。</br> 而他所了解到的,一種能橫渡虛空的手段——域門,也不太可行。</br> 因為,此地距離東荒北域太過遙遠,擁有能一次性傳送到北域這種通天手段的大仙門,唯有兩個,一個是搖光圣地,一個是姬家。</br> 他們都不可能為了白衣少年一個神橋境界的小修士大開方便之門。</br>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br> 那是一個身著道袍,頭戴紫金冠,大腹便便,紅光滿面的道士。</br> 正是令白衣少年恨的牙癢癢的無量道士——段徳。</br> “這個死胖子,命可真硬……”</br> 白衣少年沒有冒然湊過去,而且遠遠的吊在后面。</br> 這個無良道士,先是進了一座酒樓,胡吃海喝,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才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br> 白衣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br> 段徳的速度很快,不比飛行慢多少,翻山越嶺之后,他鉆進了一個小門派中。</br> 白衣少年知道,這是魏國的一個小門派,他謹慎的沒有更進去。</br> 結果,沒過多久,段徳紅光滿面的出來了。</br> 不多時,這個門派內,就傳來了一陣喝喊聲,非常的喧鬧。</br> 白衣少年隱約間聽見,這個門派,似乎丟失了一些重要的東西。</br> “這死胖子,真是無良啊。”</br> 結果,一個老者竟然發現了他。</br> “哪里走!”</br> 白衣少年驚了一跳,趕緊遠遁,若是被這些修士逮住了,有理也說不清。</br> “死胖子,我問候你列祖列宗……”</br> 半個時辰后,白衣少年再一次捕捉到了段徳的蹤跡。</br> 他懷疑,這個胖子是故意的,早就發現后面有人在跟蹤了。</br> “魏國修士的盛會,值得一觀,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一些天材地寶,嘿嘿,嗝!”</br> 段徳自言自語,還打了個酒嗝。</br> 白衣少年聞言,心中一動,決定繼續跟過去,看看這所謂的修士盛會。</br> 前方的段徳心中暗笑。</br> “我說呢,是誰在跟蹤道爺,原來是這個圣體小子,道爺我正要找你呢,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br> 哈哈。”</br> 他飛行了五百多里,來到了一座大山前,前方,云霧涌動,郁郁蔥蔥,有不少修士駕虹而來,進入山谷之中,都是來參與修士聚會的人。</br> 段徳神識發散,感應到了后面遠遠跟著他的白衣少年,暗自笑了一聲。</br> 選了一條歪歪曲曲的路線,走進了這個名為“玄元”的門派后山。</br> 這里,桃花綻放,粉紅一片,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林,空氣中彌漫著撲鼻的芬芳香氣,讓人迷醉。</br> 段徳,就趴在一株千年老桃樹之上,直勾勾的望著前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br> 白衣少年見此,暗暗鄙視,一定是這個死胖子發現了什么天材地寶,才會如此的不堪。</br> 然而,就在這時,林中,傳來了女子的嬌喝聲。</br> 交流好書,關注vx公眾號.【看文基地】。現在關注,可領現金紅包!</br> “什么人?”</br> 白衣少年眼睛一花,再一次觀看之時。哪里還有段徳的影子在?</br> 隨后,桃花紛飛,似晶瑩的花雨。</br> 白衣少年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恢復正常時,自己已經來到了段徳剛才趴著的位置。</br> 他終于知道剛才段徳在看什么了。</br> 前方,有一片桃花林,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林中央,有一片小湖,里面,有十幾名美麗的少女正在沐浴。</br> 她們一個個都是黑發如瀑,藕臂潔白,晶瑩如玉的玉體,閃爍著誘人的光澤。</br> 而岸邊的古樹之上,還掛著一片片粉色衣裙……</br> 讓白衣少年有一種進了盤絲洞的錯覺。</br> “死胖子。我被你害死了。”</br> 白衣少年暗暗叫苦,知道自己被坑了。</br> 隨后,如銀鈴般的笑聲從桃林深處傳了過來。</br> ……</br> “小兄弟膽子不小啊,竟敢深入我派重地,偷窺我等出浴。”</br> 那個清澈透亮的小湖中,所有的女子都上來了,全都只用一條白紗遮體,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極具誘惑力。</br> 然而,白衣少年的臉色卻有些僵硬。</br> “這……不會真來到盤絲洞了吧?”</br> 正常的女子,哪里會穿著這般裸露?</br> “完全是誤會,各位仙子聽我解釋,我是被一個死胖子坑了,他在陷害我,讓我背黑鍋。</br> 剛才,明明是他在偷窺,與我無關。”</br> ……</br> “是否被陷害已經不重要了,既然你已經來到這里,也算是一場機緣。”</br> 為首的這名女子,正是雙十年華,紅唇潤澤,貝齒如玉,額頭中心處有一顆紅痣,笑起來時,無比的嫵媚誘人。</br> 白衣少年干笑了一聲。</br> “我不需要機緣,諸位仙子當我離開吧,真的和我無關……”</br> ……</br> ……</br> “嘿嘿嘿!妖族的眾位仙子,這具寶體可還滿意?”</br> 段徳猥瑣的低笑了幾聲,身形浮現而出,立在不遠處。</br> 為首的雙十女子笑著回答道。</br> “段道長,我對這具寶體非常滿意。”</br> 段徳聞言,神色非常興奮。</br> “既然滿意,那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給我兩滴妖帝遺留的精血吧。</br> 我相信你們妖族說話算話,不會反悔。”</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