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一片蒼茫荒涼的大地之上,爆發了恐怖的大戰。</br> 遠遠望去,天空仿佛被撕裂了,布滿了黑色的裂紋。</br> 一圈又一圈強盛的氣機波動開來,強大的令人心悸。</br> 整個荒野,都發生了大地震,轟鳴聲綿綿不絕,震耳欲聾。</br> ……</br> 良久之后,天地,平靜了下來,因大戰而生的那些黑色裂紋,也慢慢愈合,消失不見。</br> 大戰中心處,彌漫著滾滾黑煙,沖霄而上,在微風吹拂之下,左搖右擺,如同一條條翻滾的黑龍。</br> 一道藍色身影立在焦黑的深坑中,氣喘吁吁,渾身都在顫栗。</br> 其雙眸,如星辰一般深邃,不斷流淌下潔白的圣輝,滋潤其龜裂的傷體。</br>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身上的血痕就消失不見了,一些皮開肉綻、骨頭都露出來的地方也迅速復原,速度,肉眼可見。</br> 到最后,他的軀體完滿無瑕,變得晶瑩起來,閃動著朦朧的寶光,似是隱藏著龐大的力量,極為不凡。</br> “黃金家族的絕頂大能,的確很強,就是對自己的肉身太過自信了。</br> 以為擁有太古種族的血脈,就能無堅不摧嗎?”</br> 華云飛看著腳下一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尸體,冷漠的說道。</br> 這一族,也曾參與過殺華盟,雖然他們這一族被一些大圣地所排斥,但是,他們的體內終究有人族之血,實力也非常強大,堪比圣地,所以,殺華盟中,也有他們的一席之地。</br> 不過,負責擊殺華云飛的那十八位絕頂大能之中,就沒有黃金家族的席位了。</br> 在當時的殺華盟中,各方勢力對于出手的機會是極其看重的,因為,滅魔之戰,意義深遠,親自出手的勢力,可以隨意書寫歷史,美化自身。</br> 華云飛擊殺的這一人,便是當時,北原黃金家族參與殺華盟的首要人物,是一位非常強大的絕頂大能。</br> 事實上,華云飛除卻肉身之外,實力并不比他強,反而是弱了一線。</br> 華云飛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這一戰,他在此人的行徑路線上埋伏,尋找到一個時機后,突然出手,將之擊成了重傷。</br> 如果此人利用法力雄渾的優勢與華云飛鏖戰,說不定,還不會敗亡的這么快。</br> 誰知道,他重傷之下,直接施展了黃金家族的底牌,利用太古種族的血脈,進行變身,強化肉軀,而后近身攻伐。</br> 華云飛也沒有想到,這個大能竟然如此頭鐵,與他拼殺肉身。</br>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黃金家族的這位大能像是雞蛋主動去撞石頭,直接被碾壓了。</br> 等他反應過來,重新以法力鎮壓華云飛時,已經來不及了。</br> 華云飛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其全身的精血以及生命本源吸攝而出,在空中凝成了一枚黃金色澤的血珠。</br> 隨后,他收起了血珠,揮手將尸體焚滅,轉身離去。</br> ……</br> 不久后,幾道身影出現在這片焦黑的深坑之下,圍在一片人形灰燼周圍,臉色難看的目視著腳下的情景。</br> “華云飛!”</br> “必要殺了此子。”</br> ……</br> 此時的華云飛已然遠離了北原,無論北原黃金家族如何發狂,都無濟于事了,尋不到他。</br> ……</br> 華云飛立在一座山巔之上,自視起漂浮在苦海上空的黑鼎,內部的情形。</br> 這尊鼎,是搖光圣地所掌握的極道帝兵——龍紋黑金鼎的仿制品,雖然,與極道帝兵相比起來,就如螢火與皓月一般。</br> 但是,在大能這個階層,這尊鼎毫無疑問是完全夠用的,甚至說,可以碾壓絕大多數圣主級兵器。</br> 其內部,交織出了道與理,是一尊強大的重器,內中自成一片空間,可以裝下諸多事物。</br> 此刻的黑鼎內部,非常的豐富多彩,有盛裝萬物土的玉盆,一只小仙凰正歡快的在玉盆中游動,還不時飛出,在半空中飛舞,很活潑。</br> 另一邊,有一座神池,一株郁郁蔥蔥,生有上百枚奇異葉片的古樹便生長在其中,靈氣氤氳,無比的濃郁,還有一股悟道氣息流轉,看上去極為神圣。</br> 除此之外,還有十多株藥王,形態各不相同,不斷噴吐著藥光。</br> 旁邊,還有一群老藥,藥齡皆是上萬年,非常的珍惜。</br> 這僅僅是盛裝靈藥的空間的冰山一角,隔壁,還有盛裝神材的空間,還有盛裝神源、異種源的空間等等。</br> 可以說,現在的華云飛,一個人的身價,比一整個大圣地都要富有。</br> 除了在紫山中洗劫古族之外,他還滅殺了諸多大派,搜刮了他們的寶庫。</br> 這可是那些大教幾千年的積累,自然是豐厚到了極致。</br> 華云飛的目光,又轉向了另外一處空間。</br> 那里,被專屬于大帝的先天古字所封印,與外界相隔絕,里面沒有一絲靈力。</br> 在空間的正中央,封印著一枚潔白如玉的蛋,正是還未出世的天皇子。</br> 現在這個時間段,還不適合將它放出。</br> 試想一下,若是那些古族,看到有一個人族,將他們所尊崇的不死天皇的子嗣,當做坐騎,他們會怎么樣?</br> 絕對要發狂。</br> 所以,華云飛暫時沒有令天皇子出世的打算。</br> 在帝級古字的封印之下,沒了不死天皇之血的天皇子,根本掙脫不出,連靈力都無法吸收,只能任由華云飛宰割。</br> 他略微看了一眼這枚潔白的蛋,視線馬上又轉向了別處。</br> 在一處不大的空間內,漂浮著上千枚血珠,每一枚,都來自一個不弱的修士。</br> 這便是華云飛這些天,擊殺的曾經參與過殺華盟的修士身上的精血。</br> 他只殺化龍及以上的存在,也就是說,這些血珠的主人,皆是最弱都是化龍秘境的人物。</br> 短短的幾個月間,華云飛竟已經殺了足足上千人,殺戮足跡,遍布整個東荒大地。</br> 這場瘋狂的清算,足以被載入史冊,因為,在沒有黑暗動亂的時代,很難出現波及整個東荒的血腥事件。</br> 正是因為這般恐怖的殺戮,他被所有人冠以“死神”之稱。</br> 他讓人們都知曉一件事,那就是,參與過殺華盟的修士,無法逃脫,都會被死神尋上門來,收割生命。</br> 再加上他之前的魔王稱呼,可以說,華云飛已經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整個東荒大地最為可怕的人。</br> 坊間,關于他的邪惡傳說,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離譜,就算有強絕的力量出面,鎮壓這些不切實際的傳聞,也根本無法杜絕。</br> 看著這些血珠,華云飛心中想起了吞天魔種的制作之法,他收集這些東西,正是為了吞天魔種。</br> 那表面烏黑、生有無數黑色漩渦、能快速吸收靈氣的魔種,正是脫胎于這些精血之中。</br> 華云飛在收取之時,不光是收取尸體的精血,連同其生命本源,也跟著一起融合進血珠之中。</br> 只等湊齊一定數量,便可根據云沖給予的古卷中的秘術,制作出吞天魔種,然后,再加以因果關系。</br> 到時,華云飛擁有的棋子,就可以不止王騰一人了。</br> 北斗的修士,在整個大宇宙中只是滄海一粟,在更深的宇宙星空中,還有更多的生命源地,更多的特殊體質。</br> 若是華云飛僅憑自己,要收集完一萬種對應大道的特殊體質,需要的時間一定會極為漫長。</br> 如果能有更多的棋子,分布在宇宙星空各處,那么,這個時間,便能極大的縮短。</br> 現在的他,不再將不滅天功當做主要的修行之路了,只是當做一個蛻變的手段。</br> 為了令自己變得更加完美無瑕,更加超脫,華云飛需要經歷那一關,用狠人大帝的道來錘煉己身。</br> 他的路,隨著修煉的深入,早已經清晰起來。</br> 那種人體中的天地人三界大勢,就是他未來的路。</br> “距離古卷中所說的三千枚,還差很多,難道……又要去盜墓挖尸體嗎?”</br> 華云飛自言自語了一句,眉頭有些微皺。</br> 該殺的人,他已經殺了不少,剩下的,都是目前的他還無法清算的。</br> 比如說,姬家的大能,各大圣地的大能等。</br> 如果硬要清算的話,他可以借助神王之力,威壓各大圣地。</br> 但是,華云飛并不想這么做,他又不是等不急了,他有的是時間,他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到這一切。</br> 即便神王對他視如己出,他也清楚的知道,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真,神王不會時時刻刻都顧及著他,不是他的保姆。</br> 【看書福利】送你一個現金紅包!關注vx公眾【書友大本營】即可領取!</br> 嘆了口氣,他似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br> “古族似乎要提前出世了,是因為我的緣故嗎?”</br> 華云飛低聲自語,眸中閃爍著寒芒。</br> 很快,他又笑了起來。</br> “古族出世,那就不愁沒有強大的生靈了,到時,還會愁湊不齊三千之數?”</br> 對于古族重臨大地,華云飛并沒有太過擔憂,他知道,人族很強大,不比任何一個古皇勢力弱。</br> 蓋九幽、古天舒、衛易、老瘋子、絕代神王……等,一個個人杰,單獨拉出來一個,都是令古族無比頭疼的絕代強者。</br> 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人族積弱的太古時代了。</br> 如果一些高高在上、目空一切、自大無比的古族還認不清現實,人族諸杰,會給他們好好上一課的。</br> 微風拂面,華云飛衣袂飄飄,藍衣出塵,烏黑輕靈的發絲飄散著,頗為靈動。</br> 他遙望一個方向,雙眸發光,直視著來自于太玄拙峰李若愚的因果之線,有所感應。</br> “算算時間,拙峰的傳承,也快現世了,是該回去看看了。”</br> 華云飛微微一笑,腦海中浮現出那座小從峰的場景。</br> 那里的幾年時光,是他來到這個陌生世界,過得僅有的平靜生活了,令人懷念。</br> 呆立良久,華云飛扔出了玄玉臺,朝著東荒南域的方向而去。</br> ……</br> 同一時間,南域,魏國,玄元派,妖帝后人顏如玉領導的妖族,決定舉族搬遷,離開魏國,去晉國,投奔大能孔雀王。</br> 因為,姬家神體對妖帝之兵有意,想要搶奪。</br> 即使有孔雀王的名頭震懾,也擋不住姬家神體。</br> 要知道,大能孔雀王,與姬家、搖光圣地等,本就是死敵。</br> 顏如玉這一脈與孔雀王又走的很近,姬家自然不會放過她們。</br> 玄元派內,一個眉心生有紅痣的妖嬈女子笑著說道。</br> “小男人,我們隨時都可能要離開魏國,你要做好準備。”</br> 她的對面,正是前些天被段徳騙引過來的那一個白衣少年。</br> “為什么?”</br> “因為……”</br> ……</br> 太玄門,星峰旁的一座小從峰之上,古木成群,芳草茵茵,薄霧如煙,自然而清新。</br> 峰頂的一片綠茵之上,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案桌。</br> 看其長度便知,這里是擺放古琴之處。</br> 此時,一道藍色身影盤坐在案桌前,桌上,正擺放有一臺樸實無華,古樸自然的古琴,上面,還有幾個焦黑的破洞。</br> 這正是感應到拙峰傳承將啟,從遠方趕回來的華云飛。</br> 他以大法力,封禁了整座從峰的虛空,使得琴音無法傳出,驚動不了外面的修士。</br> 自從華云飛被爆出修煉吞天魔功之后,這座從峰,便被徹底列入了禁地,太玄門,不再允許弟子上山清掃,更不允許有人進出。</br> 這算是太玄門對于外界非議的一種回應。</br> 不過,時光匆匆而逝,這里卻依舊如新,各處都無塵埃堆積,像是有人一直在打掃一般。</br> 華云飛稍微一探究,便知曉了,是陳風,一直堅持著上山清掃,不讓這座從峰荒廢,令它始終如新。</br> 星峰長老們自然知道此事,對此,他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到。</br> 陳風大概也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就一直默默的堅持了下來。</br> 望著周圍熟悉的場景,那緩緩飄動的白云,那潺潺流動的小溪,那輕輕吹拂的微風,華云飛,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br> 那時,他還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琴童。</br> 華云飛搖了搖頭。</br> 時光總是無情,不斷的在向前,從來不會為誰而停駐。</br> 他能做的,只有珍惜當下所擁有的,盡最大的努力,獲得能夠守護一切的力量,到時,他會令時光,都黯然失色。</br> 華云飛思緒飄忽過后,撫動起案桌上的古琴來,他十指修長,白皙如玉,在琴弦之上連連劃動,演奏出了最為美妙的樂章。</br> 十多年前百鳥來朝的情景再現,不一會兒,綠茵之上,就聚集了各種各樣的鳥兒,在那里駐足傾聽,沉醉于樂聲,無法自拔。</br> 琴音悠揚,如夢如幻,華云飛自己也沉浸在其中,忘記了自我,洗滌了無盡的殺伐之氣,像是在凈化自己的心靈。</br> 這段時間,他揮動屠刀,血腥清算,將所有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都送去輪回往生,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濃重的殺伐氣。</br> 此時,自然琴音,如同一道清泉流過他的心間,將那些負面情緒,盡數沖洗了,那股飄渺、出塵、宛如謫仙的氣質,在一點點回歸。</br> 這時,從峰底下,傳來了對話之聲。</br> “陳風師兄,這里便是那位傳說中的華云飛師兄居住的地方嗎?</br> 看起來,風景真的很美,宛如人間仙境。”</br> 一個女性聲音響起,語氣之中,盡是推崇之色。</br> “當然,華師兄他,本來就是九天之上的謫仙,只是錯生了凡塵。</br> 他居住的地方,自然而然,會沾染一些他的氣質。</br> 小曼師妹如果能親眼見到華師兄,就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說了。”</br> “九天之上的謫仙……錯生了凡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