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一走進從峰的范圍,就全身劇震,呆立在當場。</br> 因為,本該是無人居住,靜謐無聲的從峰,卻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飄飄灑灑,余音裊裊,不絕于縷。</br> 平日里,飛舞忙碌的鳥雀,全都不見了,天地間,除了琴音之外,唯有那潺潺流淌的溪水聲還清晰可聞。</br> 琴音悅耳,洗滌人的心靈,只一瞬間,就令兩人不由自主的平靜了下來,去除了心中的浮躁。</br> 不過馬上,陳風便目露狂熱之色,仰望從峰之頂,臉上的表情,近乎虔誠。</br> 旁邊的女子察覺到了這一幕,眸中閃爍著光彩,若有所思。</br> “一定是他回來了。”</br> 陳風喃喃自語,激動的無法自己。</br> “他?可是……那位華師兄?”</br> 女子試探的問道,她心中雖然已經有所猜測,但,還是詢問出聲。</br> “對,是華師兄。</br>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師兄我年幼時曾有幸聽過。m.</br> 這自然而美妙的琴音,除卻華師兄外,太玄門中,再無另外一個人能彈奏出來。”</br> 女子聞言,眸中泛起了異彩,那位聲威震東荒的“死神”、“魔王”,竟然就在這座小從峰之上?</br> “走,小曼師妹,你真的很幸運,第一次來這里,就碰到華師兄歸鄉,咱們現在上山,應該能見到師兄。”</br> 陳風激動的說道,不等女子反應,便直接邁步,朝著山頂而去。</br> 女子稍一思考,也跟了上去。</br> 沿著上山的路,二人來到了琴音傳出之地。</br> 這是一片青蔥的綠茵,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懸浮在綠茵上空,像是一縷輕紗覆蓋,柔和而輕靈。</br> 當他們來到此處時,看到了一副奇景。</br> 前方的綠茵之上,云霧繚繞,百鳥來朝,全都停駐在草地上傾聽,樣子極為沉醉,無法自拔。</br> 叮叮咚咚的美妙琴聲便是從一群鳥兒圍繞之處傳出。</br> 那里,盤坐著一位身著水藍色衣衫的年輕男子,他的面容俊美無雙,世所罕見,五官近乎完美,挑不出一點瑕疵。</br> 烏黑濃密的發絲,隨意披散在肩,無風自動,輕靈而飄逸。</br> 這是一個俊美到令人驚訝的男子,即使是同為男子的陳風,也被他的風采所折服。</br> 更別提他旁邊的女子了,此時的她,完全陷入了呆滯,腦子里不停的閃爍著一個問題:“世間,真的有如此俊美出塵的男子嗎?”</br> 那比星辰大海還要深邃的眼眸,那宛如綢緞的一身水藍色長衫,那飄渺出塵的氣質,真的宛如九天之上的謫仙。</br> “這就是錯生了凡塵的謫仙嗎?可是,他……卻有“死神”、“魔頭”的稱呼……”</br> 想到這,女子不禁打了個寒顫,這簡直就是兩個極端,為何……會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br> 他到底有怎樣的故事和秘密?</br> “無論如何,他有快速變強的法門,若是……”</br> 她想到了那門令人聞之變色的吞天魔功,吞噬諸王本源,打破資質的限制,逆天崛起。</br> “若是我能得到……”</br> ……</br> 華云飛是何等的修為?這兩人一進入從峰,他就察覺到了,對此,他也沒有阻止。</br> 陳風自是不用說,一直打掃著這座從峰,令它始終如新,算是有心了。</br> 而另一個女子,華云飛猜到了是誰,以他龐大的神識,也聽到了陳風對于她的稱呼,驗證了猜想。</br> 此女,正是與葉凡有過一段戀情的地球來客——李小曼。</br> 此時的她,白衣飄動,黑發如瀑,容顏清麗脫俗,身材婀娜挺秀,不染纖塵,正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望著華云飛。</br> 做為一個思想觀念不同于這個世界的女子,李小曼并未因為華云飛的俊逸出塵而露出花癡的模樣,只是初時被驚艷到了。</br> 如果是一個別的命泉境界女修士,可能就無法在華云飛面前保持平靜了。</br> 華云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琴音,戛然而止。</br> 綠茵上鳥兒,回過神來,聳了聳身子,扇動了一下翅膀,紛紛飛離。</br> 只一個呼吸的時間,這里就變得空蕩蕩的了,唯有一桌,一琴,一人。</br> 華云飛嘴角含笑,望著前方的二人,眼眸中,閃爍著深邃明亮的光。</br> 陳風心中激動,口中輕呼師兄,絲毫沒有因為華云飛的“死神”、“魔頭”頭銜,而產生生疏之意。</br> 在他看來,若是華云飛真的如世人所說的那般邪惡,又為何會照顧與提攜他這個資質平凡的普通小修士?給予他無價的圣人經文?</br> 華云飛輕輕點頭,算是回應了陳風。</br> 而一旁的李小曼,則是不卑不亢的向華云飛行禮了一番,口中同樣輕稱華云飛為“華師兄”。</br> 對此,華云飛微微一笑,雙眸明亮,在李小曼的身上打量著。</br> 李小曼微微一驚,這個華師兄,果然名不虛傳,是整個北斗古星年輕一代絕對的王者,現在,已經超過了同代人不知道多少,法力堪比上古大能。</br> 只是被其注視一眼,她就有完全被看透的感覺。</br> 就連那隱藏在她身體中的終極秘密,也像是要被看穿了似的。</br> “太……可怕了。”</br> 李小曼心中驚悚,她發現自己有些太過自信了,在紫陽洞天時,她能似一朵交際花一般,輕松游走在各個修士之間,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br> 來到太玄門,進入星峰之后,仍然能夠混的風生水起。</br> 但是,在這個如同謫仙一般的男子面前,她感覺自己真的無法做到游刃有余了。</br> 所有的秘密,似乎都逃不過這個男子的那雙慧眼。</br> 終于,華云飛收回了目光,李小曼這才放松下來,這短短的幾個呼吸時間,她仿佛經歷了一場馬拉松,渾身大汗淋漓,背部都濕透了。</br> 堪比上古大能,搬山填海,斗轉星移,這是何等可怕的陸地神仙?</br> 難以想象,這等人物,堪堪年滿雙十。</br> 由此可見,吞天魔功對于一個修士來說,會有多么驚天的作用。</br> 華云飛面帶微笑,開口與陳風敘舊起來。</br> 事實上,對于陳風,華云飛微微有些感慨,原先的他,還因為原著中的情節,隱晦的調侃過陳風。</br> 沒想到,他隨便的調侃,卻改變了這個小人物的一生。</br> 當然,敘舊的同時,華云飛也問道了李小曼。</br> 從陳風的口中,得知了她是如何成為一名星峰弟子的。</br> 談論敘舊過后,華云飛鼓勵了一番陳風,表達了希望他成為星峰未來支柱的意愿。</br> 這讓陳風心中更加的感激華云飛了,同時,他也確定了一件事,華師兄,一直再關注星峰,一直在想著星峰,從未因為通緝令而改變。</br> 最后,陳風感覺應該適可而止了,繼續留在這,會浪費華云飛的時間。</br> 所以,他準備向華云飛告辭,帶著李小曼離開。</br>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br> 平時,給人禮貌,柔弱,知性的李小曼,竟然想留下來,與華云飛單獨說一些事。</br> 這是陳風沒有想到的,他也是看李小曼乖巧、會說話、很會做人,又對華云飛很推崇,才會同意帶她來從峰瞻仰華云飛生活過得地方,誰曾想,她會在華云飛面前擅自提出這等要求。</br> 若是打擾到了華云飛,他陳風心中如何過意的去?</br> “李師妹,不可在華師兄面前放肆。”</br> 陳風臉色有些僵硬,對李小曼的稱呼,有了些許改變。</br> 李小曼何等的聰明,自然聽得出來其中的變化。</br> 但是,她覺得,接觸華云飛,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不能放過。</br> “陳師兄,小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一些東西,相信華師兄會感興趣的。”</br> 陳風聞言,大急,還想繼續說什么,但是,華云飛的聲音突然響起。</br> “陳風,沒事的,讓她留下吧,我正好想從她身上了解一些事。”</br> 站立的兩人,同時愣了愣。</br> 陳風是覺得有些詫異,一個資質算不得上佳的女子,華云飛找她能了解什么?難道這位小曼師妹,來歷并不簡單?</br> 而李小曼,則是心中微驚,華云飛為何會這般說?是將她的一切都看透了嗎?如果是的話,這未免太過恐怖。</br> 她擁有秘寶在身,即使對方修煉有他心通一類的秘術,也絕無可能捕捉到她內心的痕跡。</br>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接觸危險至極的華云飛,本來就是一步險棋,自然會有極大的風險。</br> 陳風看了看旁邊清麗絕俗的李小曼,眼中仍舊布滿了疑惑,不過,他沒有耽擱,在華云飛說完之后,就立即辭別了一聲,快步下了從峰。</br> 他一走,這里就只剩下華云飛和李小曼了。</br> 若是沒有魂穿之事的發生,事情沒有發生改變,兩人或許就會在此促膝長談,華云飛好奇于李小曼生活的地球世界,而李小曼,渴望得到更為強大的力量。</br> 兩人互惠互利,結成同盟。</br> 可惜,此刻的華云飛,知曉一切,結局,注定會有所不同。</br> “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br> 華云飛淡淡的說道,李小曼從他的話音當中,聽不出任何與他情緒有關的東西,她心中一凜,知曉眼前之人不是凡俗之輩,不可能被她玩的昏頭轉向。</br> 面對這等存在,她如履薄冰,需謹言慎行,又不能太過藏拙,令對方生出不快。</br> 稍微平復了一番心境之后,李小曼深吸一口氣,輕啟蓮口。</br> “華師兄功參造化,法力堪比上古大能,威震整個東荒大地,令人敬仰……”</br> 華云飛面無表情的聽完了這番恭維,并未露出笑臉。</br> 李小曼察覺到了這一點,立馬便知曉,對方不吃這一套,所以,她馬上將話題快進到了正題。</br> “不知華師兄是否聽聞過域外來客?”</br> 華云飛聞言,眉梢微挑,這是直接開門見山了嗎?</br> “自然聽過,浩瀚宇宙,星辰無盡,生命源地,自然不止這一處。”</br> 李小曼聽了,心中感嘆,不愧是威震東荒大地的大人物,見識比之常人,高遠了不知多少倍。</br> 她這一路走來,知曉星空外生命源地的修士,寥寥無幾,或許,是因為實力層面的差距吧。</br> “華師兄明鑒,宇宙、星空,只有真正的了解過,才會知道,它有多么的廣袤與神奇。”</br> “哦?如此說來,你真正了解過?”</br> 面對華云飛那雙深邃、充滿了慧光的眸子,李小曼感覺,自己根本說不了慌,會被對方察覺出來。</br> 強壓下心中的悸動,李小曼大方的承認了這個事實。</br> “是,不瞞華師兄,小曼確實是從一個遙遠的地方而來,橫跨了不知多遠的距離,才來到了這顆星球。”</br> 講出來之后,李小曼心中輕松了一些,她認為,這應該能勾起華云飛的興趣。</br> 然而,想象中的,華云飛露出驚訝神色的場景并沒有出現。</br> 這個完美的男子,仿佛是早已經預料到了一切,面對一位承認了自己是來自天宇的外太空來客,他都表現的極為鎮定。</br> 這讓李小曼感到有些失望,這個男子真的太過與眾不同了,她在他面前,根本玩不了什么手段和把戲。</br> “嗯,一個來自遙遠的星空另一端的女子,在我面前說出了這個秘密,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呢?</br> 說來聽聽吧,連同你原來生活的地方,如何來的,遭遇了什么,也都說說看吧。”</br> 華云飛不緊不慢的說道,聲音輕靈,帶有一絲絲磁性,聽到耳中,令人很舒服。</br> 李小曼眼神閃爍了一番,似乎權衡了一下利弊,因為,華云飛并未承諾什么,就讓她全盤托出,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一個有利的信號。</br> 不過,已經說出去的話,再難以收回來了,除了全盤托出,她別無選擇。</br> “那……先從我曾經所生活的世界說起吧……”</br> ……</br> ……</br> “哦?你是說……龐博,是你們這一行人中最為可疑的存在?”</br> 華云飛來了興趣,出聲問道。</br> 李小曼心中微喜,雖然不知道華云飛為何對這個問題感興趣,但是,只要他有興趣,那么,就是一種好的現象。</br> “是,當時的同學聚會,龐博并沒有參與,就連大家被吸入銅棺的那一刻,都不曾見到龐博出現。</br> 直到九龍拉棺啟航,駛向星空時,他才在銅棺中突然現身,仿佛已經在那里等著我們了,這就是最大的疑點。</br> 后來,在熒惑古星上,傳說中的大雷音寺之中,又是他,摘走了那塊極有可能是維持大雷音寺不滅的銅匾,致使封印被破壞,魔鱷得以出世,殺死了很多同學。</br> 若是細細回想起來,在學生時代時,他就曾展現過非人的力量,不像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br> 當時,大家只是覺得他個頭強壯,才生出了那股蠻力。</br> 但是現在看來,或許一切早就有所定論。</br> 真正的大惡,就是龐博。”</br> 華云飛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靜靜的聽完了李小曼的陳述。</br> “這,是你的猜測吧。”</br> 李小曼白衣飄飄,清麗絕俗的臉龐之上露出了痛恨之色。</br> “是我的猜測,但,與真相,八個九不離十。</br> 可惜,當時就算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我。</br> 一個人甚至和龐博走的極近,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一丘之貉。”</br> 華云飛聞言,心中微微一嘆。</br> 他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遮天中,關于李小曼的未解之謎,其真相,竟然是這般。</br> 整個過程,正如李小曼與葉凡從相戀到遠隔大洋,漸行漸遠一般,有異曲同工之妙。</br> 他們二人,都不是善于表達內心的人,自我意識非常的強,所以,這個誤會,就一直存在,并且,隨著李小曼與葉凡之間的裂紋越來越深,逐漸變得無法解開。</br> 因為,李小曼在后期,對葉凡和他的朋友們下了死手。</br> 或許,那時的她,被神鱷所控制,但是,她自身,也應該是應允了的。</br> 兩個不善于溝通的人,有這樣的一段緣,注定要以悲劇收場。</br> 在荒古禁地的懸崖上,李小曼最后的搏命一擊,或許可以將葉凡擊敗也說不定,畢竟,她手中持著的,是釋迦牟尼煉制的絕世準帝禁器,威能不可想象。</br> 但是,她最終主動將佛像扔下了深淵,放棄了殺葉凡,并跳了下去。</br> 或許那時,她也感覺到這樣有些累了,想解脫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