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重瞳殘界,橫陳著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庭遺址,華云飛曾多次探索,沿著一條前輩先賢走過的路,深入廢墟當中。</br> 那里,盤踞著大片因果迷霧,關乎甚大,猶記得華云飛第一次融合因果重瞳時,走到了極深的地步,見到了多道強大的身影步入因果迷霧。</br> 后來,隨著華云飛境界的提升,他逐漸走進了更深處,先前見過的背影,他一一碰見,而后超越。</br> 到了現在,唯有最后一道身影還在他的前方。</br> 此刻,修羅之帝出手,以重瞳為引,勾連無上因果,洞穿層層阻礙,使得華云飛前方的因果迷霧大片的消散,他得以看清第一人的面容。</br> 那是一個英武、沉著的男子,龍行虎步,有一種大氣魄,一雙重瞳俯瞰歲月長河,崩碎古今未來,可怕到了極致。</br> 華云飛微微一怔,此人臉龐棱角等,竟和石昊有一些相像,他頓時知曉這是誰了。</br> 重瞳者石毅,石昊的堂兄。</br> 在完美世界中,他修行到了王境,重瞳開闔間天崩地裂,瞬殺墮落王者,驚艷了世間,可惜最后,為了還石昊因果,獻祭了自己的身與魂,倒在了堤壩界。</br> 而今,華云飛在重瞳殘界看見了石毅,并且,排名第一,他絕對超越了王境,這說明,石昊已經救活了他,令石毅得以再現。</br> 上蒼之上,一片充滿肅殺的血色戰場上,石毅雙眸流動著最為璀璨的符號,發出恐怖的光束,擊退了一尊準獄祖。</br> 突然,他神色一動,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br> “有重瞳者后輩走到了我的前面嗎?”</br> 石毅自言自語,嘴角含笑,眼中像是有星星之火被點燃,渾身是血的他仿佛看見了希望。</br> “比我還強,那絕對是荒那個級數的生靈了,這個世間絕望了太久,需要有人站出來,后來者,我等著你綻放絕世光彩。”</br> ……</br> “轟!”</br> 因果迷霧還在繼續消散,修羅之帝無所不能,幾乎在剎那間造成了這樣的結果。</br> 華云飛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已經來到了天庭的最中心,在那最前方,有一片濃郁到極致的因果迷霧,在修羅之帝的出手下,飛速飄散。</br> 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雄姿偉岸,宛如撐天之柱,強大到不可想象,比石毅強大了不知多少倍。</br> 華云飛意識到,這個生靈,很有可能是一位至高。</br> “消逝的源初天庭,諸至高都意動的帝冠,就藏在瞳帝的瞳孔之中,他親眼目睹了源初天庭的毀滅,以至高重瞳術封印了所有,你得到過重瞳,正是打開封印的鑰匙。”修羅之帝的聲音傳來,讓華云飛明白了一切。</br> 上古重瞳殘界,是真實天庭廢墟的投影,通過這位重瞳之祖的瞳孔,印射到所有重瞳者的眼眸當中,希翼有后來者超越他,承接那終極大因果。</br> 無盡歲月以來,唯有石毅最為接近,可惜,越到后面越是困難,太難超越了,讓人看不到希望。</br> 今天,華云飛得到了修羅之帝的認可,助他啟動鑰匙,洞開重重阻礙,開啟這塵封的世界。</br> “轟隆隆!”</br> 大地震動,因果迷霧徹底消散,整個重瞳殘界都發生了驚人的變化,每一寸空間都由投影逐漸轉化為實質。</br> 一剎那,歲月逆流,時空倒轉,所有的廢墟都被吹去灰燼,倒塌的建筑直立而起,斜插在大地上的南天門原路飛了回去,到達它應該待的地方。</br> 所有的東西都在發生變化,宛如倒放,不一會兒,仙殿宮闕、玉宇瓊樓全都煥然一新,一道道宏偉至極的建筑橫陳在大地上,連綿成片,一眼望不到盡頭。</br> 這就是輝煌時期的源初天庭,上蒼之上最強大的勢力。</br> 一尊尊士兵在天庭中巡邏,他們都有仙王道果,而將,自然是準仙帝,仙帝則統領各將。</br> 華云飛目睹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無法言說,仙帝為統領,準仙帝為將,仙王為兵,這是何等可怕的一股力量?怪不得修羅之帝說,巔峰的源初天庭擁有一統上蒼之上的能力。</br> 他此刻的視角正是那位重瞳之祖,號稱瞳帝的存在。</br> 在凌霄寶殿中,一尊尊仙帝盤坐,每一個都似大道的源頭,他們獨步一條進化路,全都走到了各自道路的盡頭。</br> 最高之座上,有一道偉岸身影,他眸光深邃,包含無盡星河,諸天萬地都在其中,他是天庭之主,于仙帝中稱尊,足可見他有多么強大。</br> 然而,當華云飛看到這位仙帝中稱尊的存在面孔時,嚇了一大跳,因為,他和石昊真的太像了,幾乎是一個眸子里刻出來的,很難不將他們聯想到一起。</br> “前輩,這是……”他出聲,想要詢問修羅之帝,但是,許久都沒有收到回應。</br> 修羅之帝似乎沒有進入重瞳之祖的瞳孔中,只有他自己進來了。</br> 華云飛冷靜下來,靜靜的觀望,他知道,這是重瞳之祖留下的視角與畫面,只為給予后世人源初天庭覆滅的真相。</br> 重瞳之祖是眾仙帝之一,不過,由于實力強大,他的位置極其靠近最高之座,擁有很高的話語權。</br> 諸仙帝在爭論一件事,最近,地獄道蠢蠢欲動,有進攻源初天庭的可能。</br> 一些仙帝認為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極大,應該早作準備,而另一些仙帝則認為不太可能,因為源初天庭是上蒼之上最強的勢力,統治世間不知多少年了,地獄道定然不敢亂來。</br> 雙方爭論不休,難有定論。</br> 最高之位上那個與石昊相像的至高存在出聲,地獄道之事難以預料,要適當進行防備。</br> 最終,幾個仙帝被委以重任。</br> 當看到其中一個仙帝時,華云飛心臟驟然一縮,那道身影,仿佛是五行之道的終極源頭,在五行這條道路上,走到了極盡。</br> 正是在太神界和華云飛有一段師兄弟因果的昊天!</br> 悠悠歲月流逝,他自已然登臨了至高,對此,華云飛并不意外,因為昊天的資質與才情全都是最絕頂的。</br> 此刻,他被委以重任,負責源初天庭的防御。</br> 華云飛頓時明悟了很多,昊天極有可能在源初天庭覆滅之戰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也就是修羅之帝口中的叛徒。</br> 這次眾帝之議結束,諸仙帝散去,事情似乎就此平靜下來,沒有其他變數了,源初天庭一切正常,并無地獄道來攻的跡象。</br>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心中松懈的時候,驚變發生。</br> 負責防御的那幾尊帝者中,除了昊天之外,其他強者全都被無聲無息的解決了,他們信任昊天,故此,遭遇了地獄道獄祖的偷襲圍攻,連動靜都沒有發出,就那般被鎮壓。</br> 昊天提供了一條通道,越過所有防線,引地獄諸祖直沖天庭。</br> 一場延綿萬年的覆滅之戰斗爆發,在精心策劃下,地獄道陣營以多擊少,逐個擊破,最終令源初天庭這個統治上蒼之上無盡歲月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塌。</br> 最高之座上的天庭之主被好幾個獄祖圍攻,爆碎成無邊血雨,滴落出去,被磨滅了絕大多數,只有幾滴很幸運,逃脫了出去,沒入時光長河的支流當中,不知所蹤。</br> 修羅之帝的前世,一尊至強仙帝,在其掩護之下,逃了出去,在天庭之主的指引下,投入一口輪回洞,轉生阿修羅道世界,進行蟄伏。</br> 至于重瞳之祖,在即將戰死之時,以諸多仙帝的血為祭,發動了一種禁忌大神通,將破碎的源初天庭以及地獄道渴望的帝冠封印在瞳孔中,尸體放逐至時空海,難以追尋。</br> 那是仙帝都難以橫渡的海洋,布滿了光陰之力,一滴海水便是一個紀元。</br> 如此結果,令地獄道諸獄祖狂怒,但是無用,很難找到重瞳之祖的尸骸。</br> 源初天庭,除了在外未歸的帝者之外,其他仙帝,被鎮壓的鎮壓,被磨滅的磨滅,能逃出去的沒有幾個。</br> 一個浩瀚龐大的勢力,就這樣成為過往云煙,化作歷史長河的一部分。</br> 畫面結束了,華云飛也從重瞳之祖的視角中退了出來,方才的情景,讓他久久無言。</br> 如此恐怖的勢力,竟也有分離崩析的一天,內部要是出了問題,那絕對是一場大難。</br> 他感慨了一聲,走向仍未倒塌的凌霄寶殿,那里,有他需要的東西,一切因果的源頭。</br> 一步邁出,他走進了大殿,無數個紀元前,源初天庭的眾仙帝就是在這里議事的,借助重瞳之祖的視角,華云飛幸運的親眼目睹了這種盛況。</br> 而今,大殿中灰塵撲撲,人去樓空,地上還濺有各種血跡,已然干涸,失去了活性,但是,他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恐怖迫人的氣機,這些血的主人,絕對來歷驚天,是至高存在。</br> 華云飛一步步走向至高之座,他已經看到了,那里懸浮著一個淡淡的光團,很柔和,沒有絲毫鋒芒。</br> 一頂骨冠,呈現瑩白色,沉浮在光團當中,沒有攝人的光芒,也沒有迫人的氣勢,很普通,很平常,根本看不出是源初天庭至高權力的象征。</br> 華云飛望著它怔怔出神,就是這樣一頂骨冠,引發了史上最恐怖、最激烈的至高之戰,其規模空前絕后,難以復刻。</br> 而今,他即將得到,心中自然有無盡感慨。</br> 同時,他在比對,按照修羅之帝所說,帝冠的材質疑似至高之上遺留下來的骨,他的六道輪回盤也是類似的材質。</br> 現在,看到帝冠,確實和六道輪回盤很像,具體如何,還要拿到手中才知道。</br> 他邁步走了過去,這個過程中,沒有遇見絲毫阻礙,順利摘下了帝冠,它入手很溫和,很光滑,猶如玉制的一般。</br> 翻來覆去的觀看,又經過一番推衍與驗證,華云飛震驚的發現,帝冠和六道輪回盤,真的有太多相似的地方。</br> 修羅之帝早就說過這種猜測,他這個級數的生靈,眼光自然無需多言,一眼便可洞穿所有。</br> 華云飛托著帝冠,走出了凌霄寶殿,當他出來的一剎那,周圍的天庭廢墟發生了變化,逐漸虛化,不再是實質。</br> 他只感覺眼前一花,再次清晰時,已經來到了修羅之帝所在的大殿中,而他的手中,多了一頂平平無奇的瑩白骨冠。</br> 修羅之帝依舊高坐。</br> “承接了所有因果,你需要背負的東西沉重到不可想象,最近,阿修羅道很不太平,兩方陣營明爭暗斗,中立派搖擺不定,看似很混亂,但只要確立方向,必是犁庭掃穴。</br> 留給你的時間的不多了。”</br> 華云飛聞言,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知道,曾親自參與了出使地獄道的任務,怎能意識不到急迫?</br> “晚輩知曉。”</br> “接下來,你應該是要開辟天界,完善體系,我給你一片無爭無擾的空間,供你閉關。”</br> “多謝前輩。”</br> 華云飛自然沒有異議,他得到了諸至高都垂涎的帝冠,要是被發現,將會引發最恐怖之事,要是有修羅之帝的庇佑,這個過程將更加安全。</br> 下一刻,時光轉,歲月逝,華云飛被送進了一個完全靜止的時空,那里,隔絕了一切因果,外界無法探知。</br> 華云飛靜下心來,于虛空中盤坐,開始悟道推衍天界,先前,他借助重瞳之祖的視角,遍觀源初天庭全境,所有的事物一覽無余,心中對天界已經有了雛形。</br> 接下來,就該進行各種延伸與驗證。</br> 歲月匆匆,這片時空不知過去了多少年,華云飛始終盤坐不動,在推衍自己的體系,要將之徹底完善。</br> 終于,這一天,他睜開了眸子,里面有代表著至強的大道符號閃爍,代表了這次悟道的成果。</br> 華云飛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用雙手將那柄帝冠高高舉起,而后放在自己的頭頂。</br> 他竟是要戴上這象征源初天庭至高無上權力的骨冠。</br> “轟!”</br> 帝冠戴上頭頂的一剎那,整片時空都在震動,祭祀音不絕,一幕幕上古往事更迭,這是屬于帝冠的記憶,它見證了太多。</br> 華云飛封印許久的仙臺秘境解開了,那里,被他以帝冠為引,開辟出了一片浩大無比的世界,彌漫出至高無上的永恒氣機,震動古今未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