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華云飛體內的那株建木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向上方瘋狂生長,數不盡的枝葉蔓延至華云飛上身的每一個角落。</br> 它太龐大了,一片葉子托著一個浩瀚的世界,混沌氣彌漫,太初之光閃耀,還有更多的世界在源源不斷的被開辟出來。</br> 建木真正成熟了,這條體系,也被華云飛演繹到了巔峰。</br> “轟!”</br> 無量神光爆發,沖向四面八方,令整片永恒空間都在顫動。</br> 華云飛的周身,一重又一重血光冒出,滔滔如汪洋,驚濤拍岸,虛空炸裂,宛如要滅世了一般。</br> 忽然,這毀滅的氣機之下,竟出現了勃勃生機,死至極處化作生,極盡生變,造化無窮。</br> 宏大的道音響徹天地,來自瑩白的帝冠,它在發光,被做為外道物質,用來引出內道。</br> 說起外道物質,這個世上,又有什么東西比得上至高之上的遺骨?</br> 只見天界被開辟出來的地方,迸發出了刺目的光,極盡璀璨,烈焰騰騰,簡直要焚毀諸天。</br> 一股至高無上之力噴涌出來,作用在華云飛的全身。</br> 他在低吼,在咆哮,在野蠻進化,絕巔仙王——準仙帝——準仙帝之軀、之魂再升華——結道繭,孕育驚世道果——極盡蛻變……帝之領域前。</br> 短短的時間內,他竟是沖到了至高門檻處,并且,一度生生踏了進去,而后又退出來。</br> 這就是體系實現大突破帶來的極致進化,讓華云飛橫跨了一個大境界,來到準仙帝最巔峰。</br> 方才的他,已然沖進了仙帝領域,但還是退了出來,因為地界有缺陷,終究是差了一步,未曾圓滿。</br> 唯有補齊那一角六道輪回盤的空缺,才能徹底完美無瑕,進軍至高領域。</br> 他在原地舒展四肢,渾身法則澎湃,舉手抬足間天翻地覆,日月星辰無光。</br> 這種力量,比之絕巔仙王強大太多太多,完全就是碾壓。</br> 此刻,華云飛真正立身在了強者之林,距離高高在上的至高,只差一步之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現在的他一巴掌拍下去,無論是多少個擁有帝之血脈的絕巔巨頭都擋不住,全都要成飛灰。</br> 他可不是一般的準仙帝,而是一度踏進了仙帝領域的準仙帝,代表了準仙帝層次的極致。</br> “很強大的體系,后勁十足,竟一下子讓你有如此大跨度的突破。”修羅之帝的聲音響起,他早已經察覺到了永恒空間中的動靜,目光投向了這里。</br> “可惜,只差一步……”華云飛感嘆。</br> 他在推衍那一角六道輪回盤的下落,但是,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哪怕他已經是臨近仙帝的高手,在涉及自身時,也難以看透天機。</br> “已經很好了,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做出這般突破,古來未有。”修羅之帝夸贊,并且暗暗點頭,他的眼光沒錯,這個生靈有能擔起大因果的能力。</br> 就在這時,驚變突然發生,華云飛周身的虛無當中,莫名響起了河水奔騰的聲音,水花翻涌之聲連綿不絕,似有一條波濤洶涌的長河在奔流不息。</br> 華云飛和修羅之帝都有些驚訝,因為這種情況來的太突然了,毫無征兆,讓人預料不到,連靈覺都未給出提示。</br> 這對他們這個級數的強者來說可不是什么好現象。</br> 很快,三條浩瀚的長河出現了,由虛化實,從無窮遠處沖來,帶著不可阻擋的大勢。</br> 華云飛變色,因為三河是沖他來的,攜帶著無與倫比的規則反噬,令他神魂發寒,這種級別的反噬,就是至高也難以承受。</br> “轟!”</br> 他被淹沒了,時光長河、命運長河、因果長河,三河交匯,發出宏大的波濤聲,規則反噬滔天,壓倒一切,根本躲不開,就是沖著他來的。</br> 華云飛竭盡所能與之對抗,他化成一條九色鯤魚,身上繚繞著命運光輝,試圖在大河中激流勇進,逆游而上。</br> 然而,反噬之力大到無邊,即便華云飛曾躍出過命運長河,掌握有因果之力,也擋不住,只能苦苦掙扎。</br> “轟!”</br> 一團火焰爆發,是華云飛體內的火焰準仙帝,他感覺到了威脅,有萬般成空之感,再待下去將有生命之危。</br> 他一步離開因果之泉,和華云飛一同在三河中爭渡。</br> 而今,華云飛已經登臨至高門檻,可以自己抹去黑暗因果了,就算沒有三河的到來,火焰準仙帝也不準備繼續待下去,他收獲的已經足夠多,本就距離仙帝只差一線,沉浮這么多年,也該嘗試邁出最后一步了。</br> 神奇的是,火焰準仙帝并沒有遭受多么大的阻礙,很容易就走了出來,幾乎毫發無損。</br> 很明顯,三河中的所有規則秩序都是沖著華云飛來的,對其他人的作用要小的多。</br> 此刻的華云飛有些掙扎,他在翻騰的河水中,一會兒浮上來,一會又沉下去,眼看就要支撐不住。</br> 突然,他神色微怔,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旋即停止了掙扎,開始隨波逐流。</br> “前輩,幫我照顧好仙婉。”</br> 華云飛大聲說道,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三河合一形成的無邊大河沖走了,漸行漸遠,就是修羅之帝也很難看到。</br> 沒過多久,華云飛徹底消失不見,從修羅之帝布置下的永恒之界中消失,被難以抵擋的長河帶走,順流而下。</br> 虛空中只留下了幾句若有若無的低語聲。</br> “終有一日,我會歸來……”</br> ……</br> “他,已經消逝在了這部古史中。”火焰準仙帝在推衍,得到了這個結論。</br> “已不屬于這部古史,無窮因果之力正在隱去他的一切痕跡。”修羅之帝面色凝重,也在動用禁忌手段。</br> 很快,因果之力出現了,涌入他的腦海當中,要抹去和華云飛相關的記憶。</br> 但他是誰?一尊頂尖的修羅之帝,豈能被這樣硬生生抹去記憶?</br> “以帝之名,令諸天因果消散!”</br> 修羅之帝冷酷的說道,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具有莫大的力量,一言可令紀元逝,竟真的震散了包圍過來的因果之力,避免了被波及。</br> 旁邊的火焰準仙帝也在施展手段,想要規避因果,然而,被河水沖走時的華云飛不弱于他,甚至比他還要強一些,涉及到這等級數的因果,他難以抵擋,只覺得一些記憶在淡忘,一個身影在慢慢的模糊,直至消失。</br> 修羅之帝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沒有阻止,因為大因果之力磨滅華云飛存在的痕跡是一種無法抵抗的大勢,他能抵擋住是因為功參造化,若是幫別人擋,說不定會引發不可預測的結果,仙帝也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否則,又怎么會有至高之上?</br> 他沒有理會一臉疑惑的火焰準仙帝,而是兀自推衍關于華云飛的一切。</br> “他本來就不屬于這部古史,是一個穿梭古今、逆亂歲月之人,而今進化,臨近至高,觸動了大因果之力,自然被反噬。</br> 從未來到過去,改變歷史大事件,這可是極度危險的事啊,有大因果修正之力的存在,真正的大勢是難以更改的。</br> 他是如何過來的?依靠那口洞嗎?”修羅之帝意識到了什么。</br> 做為曾經的天道仙帝,他自然知道2579天道古地中的那口真實造化洞,因為他轉世阿修羅道世界,便是靠著那口號稱天然輪回的古洞做到的。</br> 在2579天道古地,界墳最深處,有一片終極古地,那里,橫陳著三口大洞,一口通向上蒼之上,一口為真實造化洞,可讓人逆亂古今歲月,第三口便是天然輪回洞。</br> 曾經的源初天庭之戰,這位修羅之帝在天庭之主的掩護下,得以脫離,隨即來到2579天道古地終極地,投入天然輪回洞,轉世阿修羅道。</br> 而今,華云飛便來自2579天道古地,所以,他立刻聯想到了真實造化洞。</br> “是誰促成了此事?誕生一尊本不該存在的準至高,這可是天大的因果,尋常生靈擋不住這種反噬的。”他自言自語,依舊在推衍。</br> ……</br> 2579天道古地,一個正在與黑暗生靈征戰的年輕人突然愣住了,因為他的軀體在逐漸變得虛無,仿佛要成空。</br> “父親!”</br> 年輕人輕語,意識到了什么。</br> 周圍的人見狀,奮不顧身的掩護他,這個年輕人可是2579最有天賦的年輕生靈,龍精虎猛,傲視古今,不容有失。</br> 另一邊,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亦經歷了同樣的事,她遙望天邊,知曉是自己的父親出事了。</br> 不止是華云飛的子嗣,所有和華云飛相關的東西都在淡化、消逝,他所改變的東西,也在大因果修正之力的覆蓋下逐漸歸于正軌。</br> 一場難以言喻的驚變正在發生。</br> “砰!”</br> 神廟中,一座藍衣飄飄、豐神如玉的雕像莫名炸裂,碎石崩的到處都是,瞬間不成人形。</br> 下方祭祀的人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高高在上、無所不能、掌控命運之道的命主,他的雕像竟然自己炸開,這是一個極其不詳的征兆,唯有雕像主人隕落才能解釋的通。</br> “怎么可能?命主怎么會隕落?”</br> ……</br> 這一日,所有與華云飛有關的雕像都炸開了,引發了一場大波瀾,整個2579天道古地都在議論此事,然而,沒過多久,雕像的事便無人問津了,因為所有的修士與生靈都將華云飛遺忘,不知道曾有過這樣一個無雙的強者,驚艷過世間。</br> 高階修士也是如此,華云飛的親人、朋友、戰友,一個接著一個的失憶,那些本該隕落、但被華云飛改變命運救活過來的生靈更是遭遇了巨大的危機,他們就和華云飛的子嗣一樣,險些虛化,萬般成空。</br> 但是最后,在命運的眷顧下,他們艱難的活了下來,只是,本源受創,變得虛弱之極,很難恢復過來。</br> 天庭,葉凡、狠人、女帝等都發現了異常,有莫名的大因果之力襲來,要磨滅他們關于華云飛的記憶。</br> “散!”</br> 王級高手們紛紛抵擋,施展禁忌秘法,但都如螳臂擋車,沒有絲毫作用。</br> “華小子!”</br> 黑皇掙扎的低語了一聲,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br> 那個身著藍衣的絕世身影,在他們的腦海中一步步淡去,就那樣徹底消逝不見。</br> “師兄!”</br> 葉凡也在掙扎,以無上巨頭之力抵擋大因果之力,結果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失敗了,記憶被抹除,再也記不得什么命主華云飛。</br> 狠人女帝、無始大帝等亦然,他們立在原地皺眉沉思,感覺自己像是遺忘了什么。</br> “似乎有一個重要的人被遺忘了……”無始大帝在推衍,瞬間,他立身之處,一幕幕輪回往事浮現而出,歲月在更迭,在回溯。</br> 可惜,什么也沒有發現。</br> 很多仙王都有這種感覺,但是一番探查過后,都沒有得到什么線索,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br> ……</br> 在虛無的歷史夾層中,一條浩瀚無比的長河奔騰而過,沒有河床,河水都在虛無間流淌。</br> 華云飛泡在河水中,隨波逐流,不知最后會去往何處。</br> “即便跳出了命運長河,斬破一切枷鎖,無法無天無束縛,依舊還是要被大因果之力清算,真正的自由自在,恐怕只有將進化之路徹底走到盡頭才能做到。”</br> 他搖了搖頭,感慨的說道。</br> 雖然身陷囹圄,華云飛也沒有放棄,他嘗試著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東西,聯系外界,比如說,地界的六道輪回盤等……</br> 然而,那五角來歷非凡、疑似至高之上遺留的骨鑄就而成的六道輪回盤,根本沒有反應,和他徹底失去了聯系。</br> 反而是那一角消逝、不可推衍的輪回盤出現了,華云飛甚至能在長河中見到它的模樣。</br> 它靜靜的沉浮在混沌中,攜帶著種魂,向著未知之處飄蕩,不知要去往何處。</br> 看到這一幕,華云飛有所明悟,他出現,種魂消失,他消失,種魂便出現,有大因果之力制約著這一切。</br> 這一部古史當中,二者不可能同時存在。</br> 他又嘗試發動三生命泉,結果沒想到,竟真的有了驚人的發現,通過輪回泉,他看見了一個個向死而生的生靈得到了潔白骨印,有的只有半個,有的有好幾個,最多者甚至有十個。</br>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輪回印,很難得到,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死過了一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