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洋懶得重復一遍,就把電話掛了。</br> 白洛因把半張臉藏在領口下面,等顧海放下手機,忍不住問了句,“什么事啊?”</br> “不知道,我就聽見我爸怎么怎么滴了……”顧海把手機插進衣兜,滿不在乎地說了句,“管他呢,追來就追來唄……師傅,再往前劃劃!”</br> 結果,兩天之后顧洋又來了電話。</br> “到北京沒?”</br> 顧海睡得迷迷糊糊的,“什么到北京沒?”</br> “別告訴我你們還沒出發呢。”</br> “出發,出發去哪?”</br> 顧洋的語氣里透著絲絲</br> _分節閱讀_130</br> 涼氣,“你們現在在哪呢?”</br> “西藏啊!”</br> 顧海打了個哈欠坐起身。</br> “給你三天時間,收拾收拾,馬上坐飛機回北京。”</br> 顧海困頓的神經瞬間清醒過來,“回北京?回北京干嘛?”</br> “敢情我前兩天那個電話白打了,你什么都沒聽見是吧?”</br> “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正在湖上,那天風大,水鳥還在四周叫喚,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br> 顧洋冷哼一聲,“你倒是活得挺逍遙。”</br> 白洛因還沒睡醒,顧海的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懶懶開口問道,“到底什么事啊?”</br> “你爸已經同意不干涉你們倆了,他給了五天時間,務必要見到人。現在你們已經耽誤了兩天,還有三天時間,趁早動身。”</br> 顧海冷笑一聲,“給我下套呢?你丫就甭安好心!”</br> “誰給你下套呢,少廢話,趕緊回來。”</br> 顧海在白洛因身上滑動的手募的停下,臉上的表情終于回歸正色。</br> “你說的是真的?”</br> 顧洋哼笑,“涮你這種智商的人有勁么?”</br> 顧海忘了自己的手還在白洛因的小腹上,一激動狠狠揪了一把,白洛因吃痛醒來,正欲爆發,顧海趕忙把手伸到白洛因的頭發上順了幾下,白洛因很快又睡了過去。</br> 等白洛因再次醒來的時候,顧海正愁眉苦臉地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br> “怎么了?”白洛因恍恍惚惚聽到顧海早上和誰通了電話。</br> 顧海嘆了口氣,“我爸已經不干涉咱倆了。”</br> 白洛因倒是表現得挺鎮定的,他緩緩地坐起身,幽幽地瞟了顧海一眼。</br> “那你還發什么愁?”</br> “不知道。”顧海目光渙散,就是覺得挺沒勁的。”</br> “……神經病。”</br> 白洛因穿好衣服從床上下來,去了洗手間,正刷牙的時候,滿口泡沫就走出來了,看著顧海說:“其實我也有點兒不想回去,嘿嘿……”</br> 顧海走到衛生間門口,身體慵懶地倚在門框上,目光中透著點點邪光。</br> “要不咱再在這待幾天?”</br> “得了吧。”白洛因漱口,“你不想回家了?”</br> 顧海揚了揚唇角,甩下一句“矛盾”,就沒精打采地走回去了。等白洛因出來的時候,顧海仰躺在大床上,一副無病呻的姿態,白洛因也躺了上去,兩個難兄難弟裝模作樣地哀嚎了幾聲。突然一躍而起,興沖沖地開始收拾東西。</br> 回家了,終于可以回家了!!</br> 外邊風景再美,終究不屬于自己。</br> 盡管白洛因和顧海快馬加鞭地往回趕,可回到家的時候也已經是四月底了,白漢旗聽說白洛因要回來,每天站在門口盼,盼得脖子都快成長頸鹿了,才把他兒子盼來。</br> 于是,倆人各回各家。</br> 為了早點兒看到白洛因,鄒嬸今兒都沒去店里,早早地買好菜擱廚房備著,然后就開始在門口晃悠。一直晃悠到下午兩點,才看到白洛因的身影,眼淚不受控地掉下來。</br> “孩子,在外邊沒少受罪吧?瞧瞧這小臉曬的,焦黑焦黑的……”</br> 白洛因實在不好意思當著親人的面說自個是旅游曬黑的。</br> “快點兒去看看你爺爺奶奶吧,你奶奶大年三十沒瞧見你,整整哭了一宿,以為你出啥事了,我們怎么勸也不聽。”</br> 白洛因心一沉,趕緊朝爺爺奶奶的房間走去。</br> 白奶奶剛一瞧見白洛因,當即哭了出來,哭得像個小孩似的,一邊哭一邊說:“奶奶還以為你沒了呢……”</br> 白洛因哭笑不得,趕忙去哄,“奶奶,我這不好好的么?我春節那段時間去外地參加活動了,一個特重要的活動,學校組織的,不去就不讓考大學了。”</br> 白奶奶又問:“你都不想奶奶?”</br> 白洛因心一酸,拽著白奶奶的手說:“想啊,天天都想。”</br> 白奶奶就像沒聽見一樣,還是一個勁地問,一遍又一遍,“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br> 這幾個字,白奶奶說得特別清楚,不知道在腦子里反反復復轉過多少次了。</br> 白洛因眼圈紅了,起身去拿毛巾,回來給白奶奶擦臉。</br> 白爺爺的腦血栓后遺癥越來越明顯了,這會兒瞧見白洛因,只知道咧著嘴笑,已經不會說什么了。</br> 顧海的車剛開進小區就看到顧洋了,顧洋就站在單元門口,顧海坐在車里就開始朝顧洋笑,顧洋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顧海下車,走到顧洋身邊。</br> “你怎么曬成這副德行?”</br> 顧海露齒一笑,“這膚色多陽光。”</br> 顧洋冷笑,“你的牙真白。”</br> 倆人并肩走進電梯,電梯徐徐上升,顧洋瞟了顧海一眼,顧海回看了一眼,哥倆的目光碰上,還有點兒水火不容的感覺,大概是想起顧村長和窩囊廢了。</br> 到了家門口,顧洋才開口。</br> “你爸就在里面。”</br> 顧海的腳步頓了頓,提防的目光看著顧洋。</br> “怎么?都到家門口了還怕是個圈套啊?你那些膽兒都哪去了?”</br> 顧海冷哼了一聲,大步走了進去。</br> 顧威霆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看到久盼歸來的兒子,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br> “爸。”顧海淡淡地叫了一句。</br> 顧威霆沒應,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愿意搭理顧海。</br> 顧海提著自個的包走進臥室,把東西放下,簡單地換了一件衣服,出來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br> “我說不干涉你們,不代表我支持你倆,想讓我認可,下輩子吧。”</br> 顧海心里暗暗道,我不用你認可,你只要別搗亂就成。想是這么想,可顧海還是禮貌地回了句,“謝謝爸的體諒。”</br> 聽到這句話,顧威霆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他看了顧海一眼,其實從顧海進來到現在,他一直暗暗觀察顧海,只是沒有正式地將目光投過去。顧海要感謝自己去西藏的這段旅程,因為有了它,顧威霆才相信顧海在外邊真的風餐露宿,沒過什么好日子。如果讓顧威霆知道顧海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度蜜月,估計一氣之下會把他發配邊疆。</br> “我問你,你對自個讀大學的事情是怎么打算的?”</br> “沒打算。”顧海實話實說。</br> 顧洋在不遠處看了顧海一眼,神色幽暗。</br> 顧威霆眼神表情不快,“沒打算?那你想怎么著?直接參加高考念大學?就你這個水平,撐死了是個三流大學,你丟得起那個人么?”</br> 關于這個問題,顧海一點兒都不想和顧威霆交流,他說了顧威霆也不會理解,還不如閉嘴,該干什么干什么。</br> “把煙放下!”顧威霆怒喝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