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只好把抽出來的煙又塞了回去。</br> 顧威霆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顧海，“我給你一個建議，要么你就乖乖入伍，要么你就考國防生，如果你留在國內，就這兩種選擇。”</br> “您能不能別總是對我的人生指手劃腳？”</br> 顧威霆惱了，“我對你已經做到最大限度的放縱了！”</br> 顧海剛要說話，顧洋開口了。</br> “叔，這事等高考過了再商量吧，先讓小海好好歇兩天。”</br> 顧威霆冷銳的眸子迫視了顧海良久，終于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你柜子里的那兩箱東西讓我搬走了！”</br> 直到顧威霆上了電梯，顧海才反應過來，當即咬牙切齒。</br> “老—淫—賊！”</br> 第一卷：悸動青春205畢業之際來臨。</br> 五一假期過后，白洛因和顧海才返校。</br> 此時的班里已經籠罩上一層硝煙戰火的味道，之前幾個臭美的丫頭這會兒也披頭散發來上課了，后排幾個好動的哥們兒這會兒全都老實了，就連長年累月趴在桌子上的覺主這會兒都挺直腰板了……所以當顧海和白洛因悠哉悠哉地走進班的時候，立刻被視為異類。</br> “呃……你不是移民了么？”尤其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白洛因。</br> 白洛因嘴角扯了扯，“移民？誰告訴你我移民了？”</br> “楊猛。”</br> “他的話你也能信？”</br> “那你這程子去干嘛了？”尤其問。</br> 白洛因不好開口，只能轉移話題。</br> “對了，我聽說你去參加北影的面試了，結果怎么樣？”</br> “過了。”尤其輕描淡寫地說，“現在就等文化課考試了。”</br> 白洛因面露喜色，“行啊，小子，我聽說北影比清華還難考呢，你怎么做到的？不是說必須要有關系，而且還得花大把的鈔票么？”</br> “我也挺納悶的，我就是去那試吧試吧，壓根沒想過能錄取。結果一試的時候就有個老師看中我了，后來一直和我聯系，免費給我指導。復試放榜的時候我都沒去看，還是老師打電話通知我過了，我當時還不信呢。等到了三試，我才真正開始準備，但也沒抱多大希望，結果就這么過了，說實話挺意外的。”</br> 看到尤其神采奕奕的模樣，白洛因真心替他高興。</br> “畢業那天記得給我簽個名，萬一哪天你火了，我還能拿去賣兩個錢。”</br> 尤其嘿嘿笑，“不至于，以后咱還得聯系呢，我就是成了大腕，也不會對爾等草民耍大牌的。”說完拿出紙巾擤鼻涕。</br> 白洛因一副堪憂的表情看著尤其，“我真擔心你上臺的時候堅持不完一首歌鼻涕就下來了。”</br> “你丫能不能別老拿這事擠兌我？”</br> 白洛因但笑不語。</br> 尤其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攥住白洛因的手，目露迫切之色。</br> “因子，你得幫幫我，我文化課夠嗆啊！這要是面試過了，文化課給刷下來，多冤啊！趁著現在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你給我補補吧。”</br> “成。”白洛因答應得挺痛快。</br> 尤其的感激之詞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突然感覺手上一陣火辣的刺痛，某人拆下了課桌上的一顆螺絲釘，直接朝他倆緊握的雙手扔了過來，又準又狠，尤其的手背被戳出了一個小紅窩。</br> 白洛因幽冷的目光朝后面掃射過去。</br> 尤其這次主動開口，“對了，顧海，有個事一直想感謝你呢！我挨打完沒幾天就去面試了，鼻青臉腫的，結果面試的老師說我有種殘缺美，讓我在眾多考生中一下脫穎而出，給主考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br> 顧海的嘴角抽了抽，“那我再給你兩拳，沒準明天就能接戲了。”</br> 放學，顧海被老師臨時叫走，白洛因站在校門口等著顧海。等顧海出來的時候，白洛因正坐在學校外邊的欄桿上抽煙，顧海走過去，搶過他手里的半截煙，放在嘴里狠狠吸了兩口，又還給了白洛因。</br> 兩人是騎自行車來上學的，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白洛因站在后車架上，手按著顧海的肩膀，看著馬路在自己面前越縮越短。</br> “你還記得么？咱倆剛認識那會兒，你是朝后面坐著的。”</br> 白洛因怎會不記得，那會兒他看顧海處處不順眼，現在想想還覺得納悶。明明是死對頭，怎么就發展成現在這種關系了？如果讓白洛因回到當初的境遇中，審視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一定會被自己雷得天翻地覆。</br> 有時候，我們覺得最不靠譜的一件事，卻在我們生活中實實在在發生了。</br> “你說，咱這輛自行車還能騎多久？”白洛因問。</br> 顧海低頭瞅了瞅，“這輛車應該挺結實的，就鏈條有點兒皺，回去上點兒油和新的一樣，我估摸著最少還能騎兩年吧。”</br> “誰跟你說這個呢？”白洛因氣結，“我的意思是同騎一輛車的日子還有多久。”</br> “你想要多久有多久。”顧海樂呵呵的，“你要是愿意，以后上了大學，我還可以騎自行車接你上下學。提前說好了，你不能住校啊，咱們還住在家里。遠點兒也沒事，反正大學時間寬裕，我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在路上。”</br> 想象總是美好的，白洛因卻隱隱間覺得，他們這樣騎車在路上的時間就只剩下二十幾天了。</br> 高考前三天，學校放假了。</br> 白洛因趁著這兩天空閑時間打算回家一趟，也算是高考前給家人吃一顆定心丸。正巧在校門口碰到楊猛，倆人順道一起回去。</br> “對了，我還沒問過你，你填報了什么志愿啊？”</br> “甭提了。”楊猛垮著臉，“我都快因為這事愁死了。”</br> 白洛因看了楊猛一眼，“怎么了？目標定得過高？”</br> “我爸非逼著我報了一個軍校，說是我們家吝輩子沒出過一個軍人，還指望著我光宗耀祖呢。又說什么軍人待遇好，畢業直接管分配，我擰不過他，一咬牙就報了，本科提前批。”</br> 白洛因噗嗤一聲笑了，“你爸怎么想的？”</br> “我哪知道啊，想起一出是一出。”楊猛嘆氣，“這要是真考上了可咋辦啊？我現在每天都提心吊膽的。”</br> “大可不必！”白洛因拍拍楊猛的后腦勺，“放心吧，你肯定過不了軍檢。”</br> 倆人沉默地走了一陣，楊猛突然開口問：“因子，你前陣子到底干嘛去了？”</br> 白洛因語塞。</br> “因子，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哥們兒了？”楊猛試探性地問。</br> 白洛因呼吸一滯，攥著楊猛的肩膀緊了緊。</br> “說實話，這么多年，我真正交下的朋友就你這么一個。咱倆用哥們兒形容都有點兒見外了，我一直都把你當親人。可你也知道，有些話并不是關系親密就能說，因為在乎，所以怕傷了你。”</br> “你不把我當哥們兒也沒關系。”楊猛笑呵呵地拍著白洛因的肩膀，“咱倆做個好姐們兒也不賴。”</br> 白洛因，“……還別說，你要參加女兵軍檢，真沒準能過。”</br> 楊猛竄上白洛因的后背一陣猛打。</br> 倆人在胡同口分開，楊猛先拐進去，白洛因又走了幾步才拐進去，隔著一條胡同，白洛因突然聽見楊猛從那頭傳來的喊聲。</br> “因子，你是我的偶像，是我人生的標桿，無論你干什么我都挺你！”</br> 白洛因眼角濕潤了。</br> 顧海來給顧洋開門，顧洋走進去，看到白洛因不在，目露訝然之色。</br> “難得啊！就你一個人在？”</br> “嗯。”顧海悶著臉，“他回家了。”</br> 顧洋隨口問了句，“吃了么？”</br> “湊合對付了幾口。”</br> 顧洋冷冷地瞥了顧海一眼，“我問你一個問題。”</br> “說。”顧海點了一顆煙。</br> “你是不是就為他活著呢？”</br> 煙霧從顧海的口中漫出，他的目光沉睿篤定，沒有半點兒調侃的意思，“不光是為了他，也為了我自個。”</br> “你有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么？”顧洋問。</br> 顧海冷笑，“你說話怎么和顧威霆一個味兒了？”</br> “我只是在質疑你的話。”顧洋微斂雙目，“我沒看出你有哪一點是在為自己打算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