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風景一片模糊,也許是車開得太快,也許是自己眼眶里的淚水還沒流干,簡奕越是不愿意去想那些畫面,那些畫面就越是像放電影般在眼前浮現(xiàn)。
不就是個渣男么,還得謝謝他的不娶之恩,如果當初分手還有一點遺憾和不舍,那今天,簡奕除了覺得氣憤和惡心以外,再也沒有其他。她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更別提底線被觸及,池嘉說她傻是對的,為這種人流淚不就是傻么?
不能哭,簡奕用手背用力擦著眼淚,沾著淚水的手都快把眼妝揉花了。
“想哭就哭吧。”云昕把那盒抽紙遞到簡奕面前,有些情緒堵在心底更加難受,她明白。
“謝謝……”簡奕索性將那一整盒抽紙抱在懷里,偶爾控制不住地啜泣兩聲,但馬上又給憋了回去……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為什么會讓云昕帶她去喝酒?還是覺得剛剛不夠狼狽,想讓她看到自己更狼狽的模樣?
說實話,簡奕有點后悔了。
這件事……她連池嘉都不想告訴,可卻能這么信任云昕,好像只要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自己安定一樣。
車子左拐右拐駛進了地下車庫,最后云昕把她帶去了一棟高級公寓,或者換種說法,云昕把自己帶回了她的家。
“我家沒什么酒,whisky行嗎?”云昕從包里拿出鑰匙開門,扭過頭笑著問簡奕。
“w……whisky?”簡奕吞吞吐吐的已經(jīng)慫了,她當時不過得情緒太激動才那樣說,沒想到這下云昕當真了,她喝兩杯啤酒都能醉倒,估計烈酒一兩滴都受不了,再說…她可不想在云昕家里撒酒瘋,想一想都丟人。“其實……”
門一開,簡奕還沒看清,一個黑色不明物體就竄了過來,“嗷嗚……”
“whisky——”云昕直接半蹲下身子,用手摸著它的頭。
看到云昕低頭逗狗的模樣,簡奕都要跌破眼鏡了,whisky居然是只狗,更想不到的是…云昕她竟然會養(yǎng)哈士奇,怎么都覺得和她氣質(zhì)不太搭。
whisky不怎么認生,就愛湊熱鬧,所以一看到簡奕,它就搖著尾巴往她身上蹭。
簡奕低頭看見它吐著舌頭,發(fā)出嗷嗷的叫喚,一雙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就好像在對自己笑一樣,不由得被逗樂了,于是也蹲下身,用手撓著它的肚皮,果然,它吐舌的樣子就更傻了,“哈哈哈……”
簡奕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云昕見她心情好了許多,果然不帶她去喝酒才是正確的,都說一醉解千愁,可醒來還不是一切如舊,能不沾酒最好還是不要去碰。
“它好像很喜歡你……”云昕和她一起逗著狗,又偏頭對她說,“你叫它小威就好。”
“小威?”簡奕摸著whisky的頭,試探性地叫著,“小威——”
whisky撒嬌似的把頭探到簡奕膝蓋上,歡快地搖著尾巴,就像個熊孩子一樣賣著萌,怎么看怎么討喜,“它好乖~”
云昕笑著搖頭,語氣里有點無奈,“那是你沒看見它鬧騰的模樣,剛來家里那會兒,把這撕了個底朝天。”
簡奕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huán)境,比起音樂節(jié)現(xiàn)場,這里的確是個很安靜的地方。
只不過……這空蕩蕩的房間,卻出乎簡奕意料,云昕經(jīng)營著那么一家頗具格調(diào)的咖啡館,可自己的住所…未免也太“簡陋”了點,除了幾件必備家具,幾乎沒有其他裝飾,黑白灰的冷色調(diào)搭配,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隨便坐。”簡奕走到哪,whisky就跟到哪,特黏人,惹得云昕都板著臉警告,“小威!聽話!”
簡奕剛在沙發(fā)上坐下,whisky就要往她懷里鉆,果然是一點都不認生,還有點沒臉沒皮,好在簡奕一直挺喜歡小動物的,不但不厭煩,反倒不亦樂乎,“沒關系的,好可愛~小威多大了?”
“一歲半,是景芮送給我的,那時候它才六個月大。”云昕這時從廚房里倒了兩杯涼白開,她彎腰放在茶幾上,然后在簡奕身旁坐了下來。
“那……為什么叫whisky呢?很特別……”
云昕修長的手指捋著whisky的毛發(fā),她的手指很好看,纖細筆直,指甲修得干凈平整,手背上經(jīng)絡清晰,有種骨感之美,卻不算干瘦。
緩了一會兒云昕才回答簡奕,“…當時心情不太好,景芮怕我喝太多酒傷身,所以才給我送來這個小家伙,讓它陪著我。”
一陪就是一年過去,云昕算起來,她回國也有兩年了,不由得感嘆時間過得真快。許多事情,時間是沖不淡的,反而會隨著歲月慢慢發(fā)酵,就好比孤獨,云昕是個害怕孤獨的人,多年前是,現(xiàn)在也是。如今她一個人生活,也是全靠whisky吵吵鬧鬧的陪伴,才不至于冷清。
如果讓簡奕在心中選出一個最完美的人,她一定會把這一票投給云昕,云昕給人一種美好到不真實的感覺。所以簡奕很難想象,云昕傷心到喝得酩酊大醉時的狼狽模樣……
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只不過是掩飾得或壞或好。
簡奕想起下午發(fā)生的事情,心里還是有些愧疚,云昕是她主動約出來的,最后卻以這么一場鬧劇收尾,“……今天下午,真是不好意思……還有,謝謝你能陪我。”
“……其實…我和他已經(jīng)分手了。”面對云昕,簡奕有種說不上來的傾訴欲,她裝作輕松的模樣,臉上掛著幾分自嘲的傻笑,“……當時就是心里有點堵,才那么沖動,真的……真的很抱歉。”
明明都遇到了這種情況,卻還在考慮別人的感受,云昕笑著揉了揉她腦袋,這笑容…簡奕都覺得自己要被暖化了,“有些事情命中注定是要經(jīng)歷的,逃避不了就坦然接受,你還年輕,磨礪即成長,不是嗎?”
“嗯。”不知為何,簡奕特別想再抱她一次,不過再也沒了之前的勇氣,只是抿嘴點點頭。
“對了……”云昕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云昕轉(zhuǎn)身走去書房,書桌上正擺著一本畫集,這本畫集正是《spring》,只不過不是簡奕送她的那本,翻開扉頁,能看到一個顯眼的黑色簽名。
“這個?”
“翻開看看~”
“你怎么…怎么會有……Y.S的簽名版?!”簡奕本來拿到手時還覺得納悶,云昕為什么又把畫集還給了自己,翻開第一頁才知道這本畫集的與眾不同之處。
“……我托一個朋友找到的,她正好在英國。”
“那你的朋友,可以聯(lián)系到Y(jié).S本人嗎?”
每次一提到油畫,她就像兩眼放光一樣,平時話不多,可一提到Y(jié).S的作品就能滔滔不絕,云昕問她,“你就這么喜歡她嗎?”
“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可以見她一面。”
“或許…她和你想象中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