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和你想象中不一樣呢?”
云昕的語氣,讓簡奕總覺得她知道些什么一般,就像云昕說她不懂油畫,但簡奕并不覺得是這樣。
作品中總會或多或少蘊藏著作者的情感,這樣明媚的畫作,簡奕不相信會是出自內心陰暗之人之手。她雖然表面上與世無爭的模樣,可從小對自己要求就嚴格,那年高考失利,與理想的大學失之交臂,心情低落了好長一段時間,也就是那年夏天,她和家人去國外散心,偶然遇上了那場畫展。
簡奕原本對繪畫沒什么研究,可是看著那一抹抹色彩,心情又像豁然開朗了一般,畫框里框著小鎮的日常風景,晴天雨天,即便是最灰蒙蒙的陰天,在她的畫筆下也絲毫沒有頹靡的氣息,簡奕想…她一定是個很樂觀的人吧,否則也不會有這么豁達的心境,每一幅畫里都有著一個短發女孩的背影,渺小卻快樂的感覺。
“我從來沒有想象過,她會是什么樣子。只是…當年錯過了,覺得有點遺憾吧……”如果可以,簡奕真的很想對她說一句謝謝,也希望她能夠繼續創作下去。
云昕沒再說什么了,很安靜。
*
六月初,簡奕和池嘉一起開始投遞簡歷,直到六月中旬,池嘉都已經收到了入職offer,但簡奕投去runner的簡歷就像是石沉大海,聽聞runner是從來不接受應屆生,只是偶爾破例。簡奕反復檢查自己的簡歷,難道說,真的是自己太心高氣傲了么?
所謂的高不成低不就,簡奕居然陷入了這種兩難的境地,身邊的朋友與同學都陸續收到了offer,她再猶豫不決,可能就錯過了求職的黃金時期。簡奕承認她現在急需一份工作,可是又不愿將就,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她往runner的HR郵箱又發送了一份簡歷,這次如果還是失敗,她也只能考慮其他目標了。
經過了那次狗血之后,日子就這樣很平淡的過著,就在簡奕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和程津有交集后,麻煩的事情又來了。
“小奕,你快來醫院一趟吧,小杰受傷了……”
簡奕一接通電話就是池嘉急沖沖的聲音,也沒說為什么受傷,也沒說是哪個醫院,“在哪里?受什么傷了?!”
“一下說不清楚,我等下把地址發你,你……你還是先過來吧……”池嘉不是一下說不清楚,而是不知道怎么說,要是給簡奕知道,簡杰是上午跑程津公司打人去了,還不得把她氣瘋。
不過池嘉是真咽不下這口氣,簡奕也是夠能忍的,程津劈腿這么大的事也不和她說,這事情還是她從朋友那聽來的。池嘉就是看不慣簡奕當軟柿子,越想越氣憤,而且她大嘴巴也不是第一天了,自然而然就把這事和簡杰說了。
別看簡杰平時吊兒郎當不怎么聽話,但一聽說有人欺負他姐,就恨不得把那人腦袋給削了。原本池嘉只是打算和簡杰一起跑去把那渣男罵一頓,也算是替簡奕出口惡氣,沒想到雙方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你一下我一下的,簡杰還把胳膊弄脫臼了,程津也沒好到哪去,臉上都掛了彩。
簡奕一到病房就看著簡杰嘴角烏青烏青的,一條手臂還打了石膏,“你這……怎么弄的?”
池嘉見簡奕就要三堂會審,聳了聳肩準備先暫別一下這即將硝煙彌漫的病房,“那個…我給小杰去買點吃的哈……”
簡奕瞧她明顯是想開溜,“小嘉,你倒是先說清楚怎么回事?”,池嘉和簡杰在一起,除了闖禍,就沒發生過其他好事。
池嘉清了清嗓子,不懂聲色地給簡杰使了個眼色,一唱一和,還算默契地開始表演了。
“姐,打籃球摔的,受點傷不很正常么……”
“對對對……也不多長個心眼。”池嘉附和。
手臂是摔的還說得過去,嘴角和眼角的淤青…摔跤能摔成這樣么?明顯是人揍的,“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那小子陰我,不揍他一頓我不舒服。”簡杰就是說得理直氣壯。
“對對對!我都看不下去了,太欠揍了……”池嘉繼續附和。
“你們……”簡奕一張嘴根本說不過他們兩張嘴,再加上兩個人都滑頭,滿臉堆笑著沒臉沒皮的樣子,還能說什么。
就在簡杰和池嘉以為這件事,就這么圓了過去以后,好死不死的,程津偏偏這時候頭上纏著紗布,鼻青臉腫地進來了,脖子上還戴著護頸,那樣子可比簡杰慘多了。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兩個民警,還不忘板著個臉批評教育一頓,“兩個人老大不小了,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得動手,可別再有下次了!”
得了,這倆傷員往病床上一躺,發生了什么事情不就一目了然了么,就知道紙包不住火,池嘉低著頭悶悶地往門外走,嘴里還小聲哼唧著,“我去送送民警同志……”
簡奕直接抓住池嘉的手,語氣相比平時說話重了好多,“池嘉!”
池嘉一臉為難地轉過身,趕緊主動認錯,簡奕沒什么脾氣,只要態度夠誠懇,她肯定會心軟,“小奕,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就知道分手這件事情不該告訴池嘉,她怎么可能不告訴簡杰。
“簡杰的家屬是誰?趕緊去辦理住院手續。”一個護士端著藥盤走了進來。
簡杰和池嘉又捏了一把汗,簡杰他受點皮肉苦不覺得有什么,就害怕簡奕生氣,從小到大就害怕他姐生氣。
簡奕走到門口的時候,瞟了一眼程津,也沒什么好說的,就當他是空氣,又徑直走了。
又是好幾千的住院費,雖然這錢不算多,但簡奕一個剛畢業沒工作的學生,身上哪能拿得出錢,無奈之下,她只得用卡里的最后一點生活費先給墊上。簡杰受傷的這件事她不打算告訴家里,家里還不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現在簡奕也不想讓家里知道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自己而起,她不想讓她爸媽來替她收拾爛攤子。
簡杰平時做些兼職,也攢了一點錢,兩人拮據點也是能過的,再說自己馬上也會參加工作,有了固定的收入來源就會好很多。
簡奕回到病房時,程津已經走了,估計是在同一個病房也尷尬,搬走了也好,省得看著影響心情。
從看到程津以后,簡奕就一句話都沒說,簡杰知道這是她姐生氣的最高等級,“姐,你別生氣啊,我認錯還不行嗎?”
簡奕不看他也不回答,提了提一旁的水壺,發現沒熱水了,又轉身去接熱水。
“姐,別這樣啊……”他最怕簡奕這樣了。
“等了出院,就去認真找工作。”當然,簡奕在這里指的工作當然不是LEFT的兼職。
“好好好,我都聽姐的話!”程津的事情,簡杰硬是沒敢再多問,他可不想真的惹毛簡奕,今天把他打成那樣,心里也算平衡了。
果然男人要比女人晚熟,池嘉在一旁聽著這倆人對話,完全不像是同齡人,不過簡奕相對同齡人確實要成熟不少,算起來,池嘉比簡奕還要大上一歲,可相處起來,簡奕倒是更像姐姐。
簡杰的傷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院,現在生活費都給花了,在找到工作之前,簡奕也不能一直閑著。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簡杰在LEFT的工作,既然簡杰受傷了不能去,索性她就去代簡杰的班,也不用沒頭腦地再去找其他兼職,浪費時間。
而且,咖啡店的老板是云昕,她肯定會接受自己的請求,簡奕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但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
池嘉下午有事就先走了,簡奕留在醫院里陪著簡杰吃了晚飯才離開,離開醫院時是晚上七點多了,天空介于白日和黑夜之間,看著壓抑得很。
簡奕決定晚上就去LEFT一趟,畢竟她現在急需要錢,她到LEFT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因為送走了一批畢業生,現在的大學城顯得比平時冷清不少,LEFT更是如此。
云昕正準備打烊的時候,恰好看到簡奕背著包站在玻璃門外。
剛好趕上最后一刻,還真是走運,簡奕推開玻璃門,朝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準備打烊了嗎?”
“沒事,進來坐。”云昕淡笑著,讓她進去。
隨意寒暄了兩句,簡奕就開門見山了,“簡杰他手臂受傷了,這些天住院,不方便來這邊上班,我能……我能暫時代替他,來這里兼職嗎?”
“他沒和你說……”云昕看著她的眼睛,過了兩秒,又微微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是嗎?那明天開始可以嗎?”
“嗯,明天早上你九點過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