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海南的比賽正式告一段落。
三井壽因個人原因無故退場的事情在學校里傳開,同時也在縣內籃球界引起許多爭議,分別來自各隊教練的投訴,稱這不是專業球員應有的職業素養。
三井其實無所謂這些流言蜚語和謾罵,只是衫紀梓一直過意不去,他也不愿讓安西教練因此為難,所以自愿遞交了檢討給神奈川籃球協會,并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還有一件事情也被傳遍:櫻木花道剃了平頭。
次日,三井同宮城一起從球隊更衣室出來,換上了訓練時穿的運動短袖。
“聽說櫻木今天也沒來上課。”
“他還沒打起精神來嗎?”宮城反問道。
“也許他就是這種性格吧。”
三井眉心微動,他認為傳錯球這事并不是櫻木一個人的責任。就當時的狀況下,也是因為自己才打亂了全隊的后塵。
直到籃球館鐵門被‘咣當’一聲拉開,映入眼簾是一顆紅茸茸的草坪腦袋對他們說了句,“早啊! ”
長達幾秒鐘的尷尬石化,隨后換來了這不嫌事大二人組的捧腹大笑。
“嗯,今天的訓練先到這里,接下來這場和凌南的對決正是我們的存亡之戰,絕不可掉以輕心! ”
赤木還是如往常一般嚴格,訓練時間比以往延后了兩個鐘頭,衫紀梓從演奏教室返回學校后,恰好遇到了同樣等在體育館門口的晴子。
“衫紀學姐晚上好。”
“晚上好,晴子同學。”她們互相鞠躬打了招呼。
“今天也是等三井學長訓練嗎,不過學長對學姐的感情著令人羨慕。”
梓被晴子夸得有些害羞:“哪有的事,是我太任性了給球隊添了麻煩。”
晴子搖了搖頭:“才不是這樣,你看大家似乎更打起干勁了,輸掉比賽更好查漏補缺,尤其是櫻木同學,能明顯感覺到他在進步。”
晴子眼神里的光和憧憬,讓衫紀梓不經回想起國中時自己對三井那份懵懂的情愫。
只是晴子同比于自己稍微頓感些,她還未來得及發覺而已。
加油吶,櫻木君!衫紀梓的內心正暗暗思忖道。
“訓練解散我們可以進去了。”晴子說道,只見彩子清了清嗓子:“在訓練結束前,我還有件事情要宣布! ”
怎么有種不好的預感?三井感覺正被一陣冷風從后背吹過。
“大家都知道,下個星期就是湘北的文化祭了,我從學生會宣傳部那邊接到了通知,要求社團必須要做一份貢獻出來。”
湘北眾人同時咽了口口水,這回輪到全員都在提心吊膽了。
她不緊不慢得拉開卷軸,是一張由彩子自繪的巨型海報,將紙扇用力拍打上去,居中寫著‘執事咖啡屋’。
被‘執事’一詞整得目瞪口呆的幾位,留了幾秒的反應時間,櫻木馬上站出來第一個提出抗議。
“這是要做什么,彩子大姐頭,明明就耽誤了本天才的練習時間嘛! ”
“這還用你說嗎,大白癡。”流川楓在一旁喃喃低語,語氣中略有贊同櫻木的抱怨。
“啊,你個臭狐貍想反抗嗎?來啊。”櫻木躍躍欲試握緊拳頭。
“喂,你們兩個給我聽阿彩把話說完!”注意到彩子表情的宮城立刻上前維護。
真傷腦筋啊…就知道會這樣。聽著吵吵鬧鬧亂成一團遭的籃球隊,三井沉默扶額。
只見一言不合就互掐的二人在赤木一頓教訓下,老老實實聽完彩子接下來的話。
“不管怎樣,這次的活動是我們接下來的修學合宿賺取經費,所以為了更有效的訓練,請大家務必配合。”
彩子一個眼神示意,木暮及其他幾個一年級生一邊汗顏一邊把咖啡屋所需的紙箱子擺放在大家面前。
她很快抿嘴一笑:“鏘鏘,服裝道具也已經準備好了! ”
“眼鏡兄竟然也不事前通知一聲,好在讓我們有心理準備嘛,一定是被大姐頭收買了! ”
“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呀,櫻木。”好脾氣的木暮讓櫻木冷靜下來,為自己辯護道。
宮城聽不下去馬上喝訴:“閉嘴,花道! ”轉眼就一臉獻媚看著彩子,“阿彩說得有道理! ”
“根據大家的身高尺寸,我提早就預定好了這批服裝,方便就請帶回去試穿。”
彩子把手抱在胸前,蹙眉滿意對自己的成果點點頭。
“這是你的,三井前輩。”
“唔,謝了。”
三井從安田手里接過包裹著嚴實的“不詳福袋”不知為何拿走手里有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櫻木和宮城都已經迫不及待拆開了。
“這,這是!…”
華麗麗的燕尾服,鑲嵌著金色的紐扣,高領的蕾絲花邊,活脫脫的凡爾賽宮走出來的湘北王子天團并排出場,嘴里一一含叼著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這分明就是歌舞伎町的牛郎天團嘛!
腦補到此的三井立刻羞紅了臉,可惡!這份羞恥可堅決不能被梓看到。
“至于蛋糕和茶點咖啡,就交給我們可愛的后勤隊伍啦。”
彩子雙臂一把摟住衫紀和晴子的肩膀,表示放心和肯定。
注意到三井的表情正發生微妙變化的梓沖他微微揚起了嘴角,實際上她非常期待三井穿上執事服的樣子,和平常的他對比起來是種稀有的反差。
休息日的上午,衫紀梓和晴子約好要去商店街采購咖啡屋需要準備的材料。
除了面粉,砂糖,黃油,她們還在烘培區買到了可可粉,有了這些,再打發些奶油就行了。
四點過后,她們已經在廚房做好了蛋糕胚,剛要按下烤箱按鈕時,只見晴子驚呼一聲:“啊啦,忘記買水果狀橫了! ”
衫紀梓下意識地捂住嘴巴,這樣的蛋糕會失去賣相的,當時光想著湊齊里面的食材了。
“我再去買一下。”衫紀梓說,“這里就交給晴子啦。”
“拜托學姐啦。”晴子點頭道,“家附近維修站便利商店就有水果賣,學姐就去那里買吧。”
這是一家小小的食品雜貨鋪。
旁邊就是一家汽車維修站,門口放著一些爛銅廢鐵,盛夏的陽光直射在生銹的機車引擎上面。
梓走進店里,在鮮果區的貨架上找到了草莓。點綴用的,一盒十顆,這些應該就夠了吧,店里的空調開得太猛,衫紀梓冷得打了個哆嗦。
便利店的自動門在這時打開,外面的熱浪讓她緩和了些,她把草莓和水果罐頭拿到收銀臺前。
“一包七星。”
穿著背心的男人走進店里,聲音聽起來毫無情緒,對收銀員指了指貨架上的煙盒。
“…啊,是! ”讀雜志的小哥猛然抬起頭來,只見那男人留著長發,愁云慘淡的臉上挺著一副高鼻梁,那股氣質令人膽寒。
是鐵男!
衫紀梓怔怔地站在原地,男人意識到她的目光,目光從容的看來,過了幾秒竟和她有相同的神色。
“你好嗎?”
由于間隔時間太久,衫紀梓率先鞠躬同他打了招呼。
“嗯,很好啊。”鐵男笑著答道,氣氛才慢慢緩和起來。
“出來買東西嗎?”
他依舊穿著背心,下面是一條機車牛仔褲,看上去完全是便服,手里空空的,只拿了包煙。
“是啊,我就在隔壁工作,日常做一下維修之類的,你還是老樣子,剛放學嗎?”
“沒有,學校要召開文化祭,所以休息日出來買點東西。”
“挺優雅的嘛。”鐵男和善地微笑著,“那家伙呢,最近如何,依舊精神飽滿吧。”
鐵男嘴巴里咬著煙點燃,仿佛把心緒隱藏在煙霧里。
“對呢,已經恢復到原本的狀態了。”
“那真是太好了。”
他們一起往前走,被街上的景物裁剪出來的碧空,奇妙的輪廓分明地閃著光芒。
衫紀梓覺得從這一刻起,男人仿佛如釋重擔松了口氣,如今已經歸隊的三井讓他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傍晚的街景和夕陽,有時會打亂人的記憶和各種事情,到了盛夏時節更是如此。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你明天會來湘北的文化祭典嗎?”一念之間衫紀梓向鐵男發出邀約。
鐵男愣了一下,隨后掐滅了煙頭。
“還是算了,我不想打擾那家伙亂了陣腳。”他語氣輕快,不帶任何雜念。
盡管被鐵男謝絕邀請,但衫紀梓那股情感仍然在靜靜地燃燒。
“那么再見了,衫紀小姐。”快走到十字街口時,鐵男舉起一只手對她說道,然后走往有點昏暗的巷子。
“我想,他一定是希望再次見到你的!! ”衫紀梓喊道。
在熱辣辣的夕陽底下,心里不覺有些不舍,梓一直目送著鐵男的背影消失。心頭激動的情緒仿佛跟隨他的背影一起離去了,胸口有一種落空空的感覺。
這也是壽君的遺憾吧…
衫紀梓回到家后已經很晚了,在浴室放了水,泡熱水澡。
腦海里反復回想著今天遇到鐵男的那件事,若是他能來湘北咖啡屋,對于壽君來說一定會是意想不到的驚喜,在許多方面她總能夠和三井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