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最前面的帷帽男子，迅速一閃，巧妙閃過。
    清顏憤憤的罵了句：“該死！”，動作快捷，迅敏拉弦，這一次她學(xué)得靈敏了，先射一箭，再連發(fā)兩箭，前后相隔只有眨眼功夫。羽箭離弦，快速往帷帽男子飛去，他躲閃不及，剛躲一箭，后面兩箭齊刷直射帷帽。
    帽子隨勢而飛，露出一頭長辮。
    銀劍驚呼一聲：“北涼細作！”
    男子被射去帷帽，悖然大怒，轉(zhuǎn)身之時，卻看清是剛才迎面而馳的的紅衣女郎，她的臉上蒙著面紗。
    “若不是看你是個姑娘家，在下定不輕饒。”男子調(diào)轉(zhuǎn)馬頭，難抑怒容。
    雖然相隔約十丈之外，可清顏還是認出來人，乃是北涼的南寧大王乞顏巴彥，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巴彥竟會親自出來視察敵情。此處離孟陽前不到十里，他在此出現(xiàn)，不可謂不是冒險。
    “大白天戴頂黑帷帽，非奸即盜。”清顏帶著挑恤的口吻，她就是要激怒于他。
    “你戴著面紗，不以真面目就會是良善之輩？”巴彥不甘示弱。
    清顏冷哼一聲，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往回路奔去。
    巴彥有些不服氣，緊緊追來，一前一后，前面的人速如疾風(fēng)，后面的快似閃電，緊緊相跟，不遠不近，總是相隔那么十步的距離。
    “眾人聽令，活捉乞顏巴彥，抓住有賞！”冰冷的聲音從空中掠過，巴彥心中一顫，快速止步，就在他暗思對方如何辯出真實身份時，清顏已經(jīng)將他遠遠甩在身后，相隔竟已百丈之外。
    清顏如離弦之箭，快速奔入軍帳之中，站在柵欄大門前，高聲笑道：“巴彥，我軍已設(shè)下六花陣，此陣法共有二十六種變化，貴軍敢破么？”言畢，笑似銀鈴，張狂得毫不掩飾。
    笑聲久久回蕩在草原上，和著風(fēng)聲，是那樣的奇妙，仿佛她就是一個如風(fēng)般的女子，令人無法握住、無法挽留。
    巴彥近她進入南越帳營，哪里敢追，只是遠遠的眺望。對方一眼識破他的身份，而這位女子的身份如謎一般。那一襲烈焰般的紅化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擊起巴彥的怒意。
    巴彥素來辦事沉穩(wěn)，清顏也料定他必不會再追過來。可是這幾日出去，令清顏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南越布陣守城，北涼也是如此。
    兩國各自布陣，又各自鞏守不出，這到底是為何？
    南越是因為主帥張林回朝請鎮(zhèn)國公林曜出山，北涼鞏守又為哪般？
    清顏將自己的想法說與周誠將軍。
    周誠良久之后才道：“長公主的意思是……北涼主帥不在軍中？”
    卻見柴昭笑道：“皇姑母猜得沒錯，乞顏格日卻是不在軍帳之中。”
    這般一說，二人皆是異色，如果乞顏格日真不在軍帳之中，為何南越的細作沒有回報。如果是真，他們應(yīng)該得到消息，可同樣的張林將軍回朝，北涼將士也一樣不知情，只是說他近來身體欠安在城中休養(yǎng)，每日照樣有人送飯菜進入張林的房中，還偶爾會有郎中出入其間，可謂將這次“休養(yǎng)”下足了功夫，也演足了戲份。知曉內(nèi)情的人，也只有幾人而已。
    柴昭道：“在我們到達的第五天，北涼汗后病危，乞顏格日乃是汗后唯一的兒子，他早已被召回王都。”
    “所以，現(xiàn)在北涼軍帳之中由乞顏巴彥做主。”當(dāng)她在察看對方的軍情時，對方也在關(guān)注著南越。以巴彥為人，必不會冒險。“從此到王都快馬加鞭也是半月時間，這是我們的機會。”
    周誠道：“萬萬不能出戰(zhàn)，萬一……”
    這個老家伙，必是不肯冒險，與巴彥一樣都固守不出，生怕再失城池。
    “好，好，我不出戰(zhàn)，不出戰(zhàn)。”柴昭笑著，沖清顏眨眨眼睛。
    清顏明白，離了軍帳，二人一前一后遠望著北涼方向，北邊有六座被他們奪去的城池。
    “皇姑母，苦研陣法，可瞧出對方布的是什么陣？”
    這些天清顏的確在那附近轉(zhuǎn)悠，也看了對方的布陣之法，北涼的陣法拉得極長，連奪去的六座城池都被巧妙的布設(shè)成陣。
    “據(jù)我所知，乞顏格日當(dāng)年被斡齊爾算計之后，在輪椅之上坐了十二年之久。這十二年，他飽讀兵書，正是如此，張林將軍才會步步敗退，束手無策。我想，就算請林曜出山，也未必能穩(wěn)操勝券，畢竟格日可不是當(dāng)年的草包斡齊爾，乃是一個熟讀兵書之人。”
    柴昭的話甚是刺耳，對于清顏處處都有長他人之氣的意思。
    真真可笑，她與乞顏格日夫妻一場，竟然不知道他熟讀兵法。她不過細研三載，而對方卻有十幾年的功底，看來是她小窺了格日。
    “姑母在想甚？”
    清顏道：“利用六城布陣，這到底是個什么陣法？”
    柴昭道：“張將軍臨走有交托，不得冒然出兵。我們也只能固守不出，待林曜到了，自有主意。”
    清顏蹲下身子，用一塊石子在草地上畫著圈圈，每一個圈圈都代表著一座城池，很快各城分布之位便清現(xiàn)眼前。可她瞧著越發(fā)糊涂起來，在她熟知的陣法之中，并不知曉此陣。
    “就算林曜到了，他也未必能明白此陣的妙處？”清顏站起身，“最好的法子就是派上五百人去小擾一場。”
    柴昭道：“就算不能知道是什么陣法，至少也能探出一些玄妙之處。”
    姑侄二人拿定主意，柴昭當(dāng)即決定，晚上就領(lǐng)五百精兵前去偷襲。
    所有的打算總是好的，但事情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清顏一夜未宿，靜靜地等候著柴昭轉(zhuǎn)回的消息，可眼瞧著已過四更，卻依舊沒有音訊。
    正在擔(dān)心，一名士兵在帳外朗聲道：“長公主殿下，周將軍有請！”
    待清顏來到將帳之內(nèi)，十余名將軍已聚于其間。
    周誠滿是憂色：“胡鬧！竟只身偷襲，而今被困陣中，要如何相助？各位將軍出出主意吧？長安王乃是當(dāng)今長皇子，他若出了差，我等如何向皇上交待？”
    清顏掃過眾人，目光停落在一名渾身上血的士兵身上，看來是他回來通稟的消息。
    “你且說說，那陣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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