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道:“我們從小徑入陣,可不知怎的竟然驚擾到敵軍士兵,只一個時辰的工夫,我方就被他們逼入草原,一入草原竟是進退不得,只見各城只派了百余人就將我們團團圍于中央……”
其間有一年輕將軍道:“從去秋開始,我方就吃了這種陣法不少苦頭,往南有五路固守,無論從其間哪里進入都會被困于陣中難以脫身。”
“冷月關(guān)如何?”
冷月關(guān)曾南越通往北涼的一處要害,是北涼人與白虎關(guān)遙遙相望的一座邊城。
“冷月關(guān)因其地勢較好,北涼糧草有七成都在此城。據(jù)細作回報,此陣乃是乞顏格日改定后的五虎陣。”
清顏對五虎陣了解頗多,其間的變化也不是如此,怎么想怎么怪異,愣愣地想了良久。
周誠將軍早已經(jīng)等候不急,自己如今雖然做主為主將,可是張林離開時的話語又聲聲回響耳邊,而柴昭被困陣中,再不相救只怕性命難保。
空氣凝結(jié),只聽到眾人的呼吸聲包裹身畔。
清顏手握一枚石子,突然石子落到案幾上,她倏然起身,笑道:“本宮識破此陣的玄樣了。”
眾目睽睽,將所的目光都凝聚在她的身上。
清顏道:“此陣乃是五爪陣,外相來看與五虎陣并無多大區(qū)別,但玄妙與五虎陣大不相同。本宮曾聽師父講過,熟知兵略陣法之人更善于變通,陣法一旦變通就會多出一些妙用……”一息話之后,清顏卻見眾人滿是擔(dān)憂之色,道:“本宮說重點。”走到圖幕之前,分別在圖幕上指出六城所在:“冷月關(guān)是頸腕,這五城分別是五根手指頭,無論攻打哪一城,我軍一入都會被逼于草原腹地,這塊腹地就如人的手掌,一旦落入手掌再難逃出升天。要救長安王,最好的法子就是從冷月關(guān)砍斷手腕,一旦砍斷,守住各城與冷月關(guān)的通道,此陣不戰(zhàn)而破。”
如此一說,眾將心中豁然開朗。
清顏繼續(xù)道:“派出六路將士攻城,五根手指只需小股人馬,纏住敵軍守城兵力即可,而周誠將軍只屑帶十萬人馬星夜出發(fā),阻斷冷月關(guān)與五城之間的聯(lián)系,可破此陣。”
云千尋聽得熱血澎湃,站起身,道:“而對付冷月關(guān),最好的法子就是毀其糧倉!”
“五根手指動不了,手掌就不再是手掌,柴昭自然就能脫身。”清顏道。
當(dāng)即之下,周誠調(diào)兵遣將,著令清顏留守原地,他自己親自帶了十萬人馬,又用三萬人馬,各領(lǐng)六千人前往五城。
周誠聽從清顏的建議,十萬人馬化整為零,又分別派與十人,各領(lǐng)一萬人馬,從不同的方向沿山路、小徑,沿過五城直切草原腹地,任何一隊勿必按時抵達。
這是一場從去秋以來南越取得最大勝利,清顏帶著留守的數(shù)萬人,加緊巡邏,該生火依舊生火,仿佛里面的將士還在,,該打多少水還打多少水。
她知道,在不遠的敵軍城池之上,有人一直在暗暗地注視著這里的一切,一切都佯裝一切沒有異樣。
次日黃昏,頓時發(fā)起攻擊,冷月關(guān)包圍在一片火海之中,叫爹的叫爹,喊娘的喊娘,凄厲之聲傳出百里,血流成河,青青的草原也染成了一片血色。
第三日天空發(fā)亮,草原的東邊已是一片血錦之色。
清顏親自率領(lǐng)萬余人清剿、活捉從幾城逃往孟陽關(guān)方向的敵軍余孽。
巴彥正在白虎關(guān)守城,不曾想一夜惡戰(zhàn),竟令他孤立無援,失城丟甲,猖狂逃命又遇紅衣女郎帶人追殺,殘兵怎敵對方猛士,不到一個時辰,竟被對方困死在草原一角,周圍層疊三層皆是南越將軍,就算肋下生出雙翼,恐怕也再難逃生。
清*著棗紅駿馬——烈焰進入內(nèi)圈包圍之中,含笑看著巴彥,那大紅的面紗隱隱綽綽,上次袖見巴彥并未瞧見對方,此刻乍見,驚駭不小:這是一張怎樣的面容,即便籠著面紗,他也瞧見那漂亮的鵝蛋臉,深邃的明眸,亮若星月,幽似深潭,帶著冰冷,帶著不屑的淡淡迷霧。一襲如火般的緋色戰(zhàn)袍,令她妖艷得不像人間的女子,驚鴻一瞥,刻骨難忘。
“你……你……你是……”
他忘不了,忘不了幾年前的秋獵,那樣清爽的秋天,有一個女子曾對他說:“比西姆補耶姆比。”
忘不了在西靜王府洞房花燭夜與她的初識,忘不了當(dāng)他親手為她做月餅時那滿腹的向往……
金劍在清顏身后兩三步的距離處停下,難掩得意之容,去秋以來敗仗無數(shù),如今因為長公主而結(jié)束,換來的是南越將士的大捷,這一仗從黃昏一直到打到第二天的晌午時分,但在第二天辰時已經(jīng)分出勝負。
銀劍得意道:“這位乃是我國懷月長公主殿下!告訴你也無妨,乞顏格日的五爪陣便是我們長公主殿下破掉的。”
清顏手臂一抬,示意銀劍止話,道:“巴彥,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格日,本宮在白虎關(guān)等著他一絕勝負。”
她示意眾將士讓開一條道,要放內(nèi)圈之內(nèi)的三百余名將士逃生。
“南寧大王,請吧——”清顏并沒有要抓的意思,憶起幾年前,他親自送來的可口月餅,就算看在他一番心意下,她也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金劍、銀劍驚呼道:“長公主殿下——”
清顏道:“放他們走!”他要對付只有格日,不應(yīng)對巴彥殘忍,她深知若是被抓,巴彥必不肯受辱,定會自盡謝罪。而她不想看巴彥死,對于巴彥她的記憶之中只有美好,那是她在北涼所以艱辛日子里一抹暖色。
巴彥如在夢中:那個當(dāng)年死于西靜王府大火的女子,竟然奇跡般地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搖身一變成了南越國的長公主。即便籠罩紅紗,他只從那眼睛,那聲音就辯出,是她,是當(dāng)年的月清雅!
當(dāng)巴彥帶著殘兵余部逃回北涼的飛鷹關(guān)時,格日已聽知兵敗之事。
汗后病歿,格日穿著一襲白袍孝服,見巴彥進入議事廳,不待他說話,重重就是兩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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