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個男丁傳香火的執念,可以說是釘在沈新從心中的釘子,估計誰都撥不出來。</br> 張梅英無法再生,便盯上女兒了。</br> 實際上,沈新從早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又清楚,自己無權無勢,就算招個女婿入贅,就算姓沈,也沒有實質性的意義。</br> 而得知林無道活不長久以后,讓他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br> 就如林無道想的一樣,要是真生下個男孩,林無道又過世了,那這男孩就只能是他沈家的血肉了。</br> 所以,毫不客氣的說,沈新從真巴不得女兒生下傳宗接代的男孩以后,林無道立即歸西……</br> 林無道沒有把這點說破,聳肩道:</br> “我沒意見,就看韻姐能不能接受了。”</br> “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就這么說定了。”</br> 不等沈韻開口,沈新從已經拍板。</br> 沈韻低著頭,默認了。</br> 真要她說的話,她也會同意。</br> 本身她就不想結婚嫁人,正好契合這一點。</br> 另外,清楚她爸心中的執念,如果真生下個男孩,那她媽解脫了,她自己也可以解脫了。</br> 再者,相比起其他男人,她更愿意選擇林無道。</br> 哪怕是一場交易,也好過便宜其他牲口。</br> 只是,一想到林無道隨時可能閉上眼睛,她心中便像針扎一般。</br> “走吧,林無道跟我去就行了,黑子,出門。”</br> 沈新從扛起鋤頭,帶著林無道和小黑出了屋。</br> 走了十多分鐘,停在了一座土地廟之前。</br> 來這干什么?</br> 難道還要祭神求菩薩?</br> 沈新從放下了鋤頭,壓著嗓子吆喝道:</br> “黑子,去下面路口呆著,要是有人,你就攆走,聽明白了嗎?”</br> “汪。”</br> “閉嘴,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下去。”</br> 小黑一溜煙跑走了,真是聰明的成精了一樣。</br> “沈叔,你這是……?”林無道忍不住問道。</br> “沈家本來不是這村里的人,我父親落到這邊后,為村里建了這土地廟,實際上,我父親是把沈家祖輩的東西藏在這里,我也是我父親快落氣的時候才知道的,至于藏的是什么東西,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沈家滅門以后,我奶奶偷偷回了一趟沈家,在我爺爺睡的枕頭里拿出來的。”</br> 還有這事!</br> 會不會跟寒鴉掌有關?</br> 林無道心中生起一股期盼。</br> 沈新從已經動手,走到土地廟后面,丈量了幾步,在距土地廟兩米左右的地方挖起來。</br> 不得不說,沈新從父親真是小心翼翼,東西藏在這,還沒藏在土地廟下,想必是怕仇家尋根問源找到沈家來。</br> 很快,挖出一個米多的坑,還沒見到地下的東西。</br> 沈新從已經出了一身汗,鋤頭一扔,悶聲道:</br> “我干這苦力干什么,老子累出一身汗,你倒是清閑,你來挖,要不是看在我孫子的份上,老子真想挖個坑把你埋了。”</br> 得,都想著有孫子了。</br> 林無道無語拿起鋤頭,三五幾下挖深了二三十公分。</br> 沈新從靠在樹上抽著煙,瞇著眼道:</br> “看不出來啊,鋤頭比我揮得還利索,以前干過農活?”</br> “種菜算不算農活?”</br> “你不是說你父母是潭城城里的嗎?”沈新從警惕問道。</br> “我都說了,6歲那年父母就過世了,6歲以后不用活嗎?”</br> “那倒是,你不會是真喜歡我女兒吧?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頭,就算你能活下來,也別想進我家門。”</br> “呵,家門都不讓進,那怎么給你生孫子?”</br> “……”</br> 沈新從滿額頭黑線,罵道:</br> “得了便宜還不知道賣乖,我那女兒真是瞎了眼,跟她媽一樣蠢。”</br> “有道理,稍聰明一點的女人哪會嫁給你。”</br> 沈新從又氣的七竅冒煙了。</br> 就在這時,鋤頭下發出一聲悶響。</br> 林無道立即壓住力道,欣喜道:“挖到了。”</br> 沈新從像只猴一樣鉆到了坑邊,生怕林無道搶先,一把推開林無道,兩手并用,扒開了面上的頭。</br> 果真,落出了一個鐵盒子。</br> 他奪過林無道手中鋤頭,小心翼翼把旁邊的土鋤松,端出了鐵盒。</br> 入手有些重,但鐵盒表面沒什么稀奇之處。</br> 沈新從兩手都顫抖了,緊緊抱在懷里,提防盯著林無道:</br> “你走遠點,我先看看。”</br> “至于嗎?”</br> “少廢話,快點。”</br> 林無道只好走開幾步。</br> 沈新從這才打開了鐵盒,盒內,黃綢子包著一樣東西,還用塑料袋套著,估計是防水。</br> 打開塑料袋,拆開黃綢,終于看到了里面的東西。</br> 兩本冊子。</br> 應該是羊皮冊,皮角都起毛了,年代久遠,保存良好。</br> 沈新從有些意外,還以為是什么價值連城的寶物,結果是兩本冊子。</br> 第一本羊皮冊上寫得清清楚楚:“沈氏族譜。”</br> 第二本上五個字:“沈氏掌譜(上)。”</br> 沈新從獨自看了一遍,族譜自然看的懂,但看不出什么名堂。</br> 至于掌譜,完全看不懂了。</br> 隱隱有些失望,叫過林無道,遞了過去:</br> “就這兩樣,你看看是不是你找的東西。”</br> 林無道立即接過,率先翻起掌譜,看了幾頁后,心中涌起波瀾,已能確定,掌譜上記載的就是寒邪掌。</br> 終于找到了寒邪掌的線索!</br> 他快速翻了一遍,都是記載寒邪掌修煉方法的資料,而且只有上部,根本沒有提到解除寒鴉掌掌毒的事。</br> 滿腔期盼被一盆冷水澆滅。</br> 至于另一本族譜,根本沒有興趣,不過仍是翻開看了看。</br> 看到最后一頁時,眉頭皺起,下意識問道:</br> “沈叔,你爺爺那一輩,是敬字輩吧?”</br> “應該是,我聽我父親說過,我爺爺叫沈敬冰,怎么了?”</br> 林無道指著沈敬冰旁邊的一個名字道:</br> “你看,這個叫沈敬鳴的人,肯定和你爺爺同輩,但他的名字被畫了一個叉,這不正常,就算過世了,也不會畫一把叉,我想到了一種可能。”</br> 沈新從脫口道:“被家族剔除了?”</br> “嗯,或者說,被家族除名了,你瞧他后面括號里這個名字,屠淼,一樣被畫了把叉,姓屠的怎么會上沈家族譜?而且是在沈敬鳴名字后面,我猜測,這屠淼就是沈敬鳴,也就是說,沈家也許不止你這一脈活下來,還有沈敬鳴這一脈,只是換成了屠姓。”</br> 頓了頓,林無道說道:“更有可能,當初導致沈家滅門的人,就是沈敬鳴,或者說屠淼。”</br> 沈新從怔住:“怎么會這樣認為?”</br> “淼字是三水,沈字則是三點水旁,屠淼,屠三水,屠沈,你說“屠沈”是什么意思?”</br> “屠殺……沈家?”沈新從臉皮抽搐不已。</br> “如果真是我猜測的這樣,那只能說明這個沈敬鳴對沈家恨到了極致,連換名都毫不遮掩,殺氣沸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