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旭巢認真的神色,林無道還真有些猶豫了。</br> 畢竟不了解桑族,也就不能自以為是,盲目自大。</br> 再者,先前見識到了鬼蠱的邪異,無法以以前的認知來判定,要是這次出了事,那就是滿盤皆輸。</br> “要不你回去請一下你們掌門,過來除暴安良?”林無道提議道。</br> “呵,你當我們掌門是阿三嗎?你以為說請就能請到的?別做夢了,我們掌門幾十年不下山,豈是你說請就能請下來的。”</br> “牛逼,要是請云隱道門掌門人,有沒有希望擺平桑族的祭司?”</br> 旭巢很認真地想了想,搖著頭道:</br> “難,凡屬是桑族祭司,都達到了近神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br> “什么是近神境界?”</br> “就是把命賣給了天道,一輩子無兒無女,享不得半點榮華富貴,只能露宿野外,按桑族的說法,一輩子都不能洗澡,任由世間萬物寄宿在身上,伴著世間最惡臭的東西活著。”</br> “……”</br> 林無道直接啞口。</br> 這就叫近神存在嗎?</br> 那還不如死了痛快呢!</br> 忽然間,林無道想到了那個進入桑多拉使者府宅的老婦人。</br> 按匯報的信息,對方就是形同老乞丐一般的存在,但自從進去以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br> 這奇怪的老婦人,不會就是桑族的祭司吧?</br> 想到這點,林無道立即問旭巢:</br> “桑族的祭司在外貌上有什么特點?”</br> “聽說渾身布袋,袋子里裝著的都是蠱蟲,還有,成為祭司后,便會得到上一族祭司的傳承,手上有一根通幽棍,通幽棍被譽為通幽之物,每一個結節都系著通幽綢,可以有通神之力。”</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已經可以確定,那個進入桑多拉宅子的老婦人,真就是桑族的祭司。</br> 媽了個雞,桑族祭司真到了3號特區。</br> 這不是撞上鬼了嗎!?</br> 另一方面,桑族祭司怎么會來3號特區?</br> 不是號稱除圣女以外的2號人物嗎,來這種鬼地方干什么?</br> 祭司都來了,還要不要去找桑多拉?</br> 更是讓林無道猶豫起來。</br> 想了又想,林無道還是決定去探一探,就因為這是避不開的事,不如早點把這層紙給捅破。</br> 得知林無道這決定后,旭巢滿臉都是黑線,可有什么辦法,終究是受林無道掌控,沒有自主的權利。</br> 零點剛過,林無道便動身,叫上宋平安,以及滿臉抵觸的旭巢。</br> 沒啥好說的,直奔桑多拉宅子。</br> 到達附近后,先問了問暗哨情況,才帶著兩人翻圍墻進入其中。</br> 院子里一片寂靜,根本看不到人。</br> 林無道仍是不放心的感知了一下,確定了周圍沒有活物……當然,不包括死人,比如活死人,真無法確定是不是有鬼蠱藏在哪個角落里。</br> 基于這原因,林無道向旭巢遞了一個眼色。</br> 旭巢馬上雙手結印,拍出一道符印,符印飄向空中,逐漸消散。</br> 旭巢立即搖了搖頭,極小聲說道:</br> “院子里沒有詭異的東西,但屋內可就說不好了。”</br> 林無道相信旭巢的判斷,畢竟是道門中人,連院子外的灰末都能找到,應該不會出現錯誤判斷。</br> 林無道在前,悄悄摸向了大廳的窗戶。</br> 透過窗戶一看,大廳內一片黑暗,看不到人影。</br> 再次讓旭巢施展道術,馬上就確定了大廳內沒有人。</br> 林無道一點一點推開廳門,進入了其中,借著屋子外的月光,看到了廳內的情況。</br> 整個感覺就是無比陰森詭異。</br> 大廳4周擺著各種各樣的裝飾,都是平常難以見到的,其中最顯眼的是,有很多人頭擺飾。</br> 這些人頭擺飾的面上表情,全都不一樣,但全部是露出痛苦之色,仿佛深陷油鍋之中,掙扎不出來的那種。</br> 林無道不其然想起了進入西域邊陲之王地穴中的情景。</br> 也是擺著各種人形雕塑,但面孔上沒有五官,光禿禿的。</br> 難道奇怪的人都喜歡擺人形雕塑?</br> 不止林無道想到了,宋平安也想到了,小聲道:</br> “好奇怪,這些人頭雕塑怎么跟那地穴中有些相像?”</br> “別瞎說,進里面去看看。”</br> 仍是林無道走在前面,就在走到大廳正中央的時候,四周突然泛起幽光,嚇得三人第一時間退到了門邊。</br> 這時才看清楚,四周的幽光正是那些人頭雕塑散發出來了,隨即便匯成一點,接著一道影像突然顯現。</br> 他背對著林無道三人,身上穿著一件滿是口袋的麻衣,手中拄著一根拐棍。</br> 桑族的祭司……嗎?</br> 三人身心同時緊繃成弦!</br> 對方并沒有回頭,但開口了:</br> “你……終于來了!”</br> 啥意思?對誰說的?</br> 早就預料到幾人會來嗎?</br> 林無道眼神閃爍,毫不客氣的踢了身旁的旭巢一腳。</br> 旭巢心中頓時萬馬奔騰,很清楚林無道的意思,不就是讓他出面交涉嗎?</br> 哪有這樣的?明明是林無道為主,怎么這種鬼時候讓他出來交涉?</br> 把他當炮灰一樣使用啊!</br> 沒辦法,旭巢只好出聲:</br> “少在這里裝神弄鬼,你是誰?”</br> “不錯,還有盤璣的人。”</br> “……”</br> 旭巢說不出話來了。</br> 心知對方只是一道影像,可對方卻是不用轉身就認出了他是盤璣的子弟。</br> 林無道又毫不客氣的踢了他一腳。</br> 就是讓他說話唄!</br> 旭巢心中再次萬馬奔騰,憋著怒火道:</br> “既然你知道我是盤璣的人,那勸你早點走,別逼我動手。”</br> “桀桀桀~”</br> 對方一陣怪笑,接著說道:“盤璣的天旋子來了,也未必敢跟老嫗這樣說話,你確定要讓老嫗早點走?”</br> “……”</br> 旭巢啊著嘴巴,恨不得轉身就跑。</br> 可不是嗎,對方說的天旋子是盤璣道門的老祖宗,雖然如今已經不是掌門人,但之前是,身份地位比如今的掌門人還要高,只是現在閉關求道去了。</br> 有沒有實力,有時候真是光憑話語間就能感知到,反過來而言,沒有幾人知道老祖宗的存在。</br> 這背影,已經夠嚇人了!</br> 看到旭巢臉色發白,林無道不得不出聲:</br> “你就是桑族的祭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