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自稱“本士”,難道真是個道士?</br> 如果真是道士,那應該自稱“本道”吧,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居士。</br> 另外,對方貌似對林無道并不好奇,反是打聽誰是軍師。</br> 林無道不答反問:</br> “你又是誰?”</br> “鄙人史子墨,號寒山居士,八面虎的軍師。”</br> 原來真是個居士,八面虎的軍師!</br> 難怪打聽軍師的事,難怪一股儒雅氣息。</br> 既是軍師,那就是八面虎里權位極重的大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八面虎里的二號人物。</br> “所以,你想跟我聊什么?”林無道再問。</br> 史子墨淺笑道:“沒什么好聊的,不過是好些好奇,過來看一眼你長什么模樣,看來真是年輕的過分。另外,更想見識一下你的軍師,看看是不是值得我嚴陣以待。”</br> 嚯,這口氣,是托大?還是自信?</br> 林無道心中冷笑,回應道:</br> “似乎你對自己很自信,可別自信過了頭,到時可就不好收場了。”</br> “是嗎?你更應該問問自己,到底是誰自信過了頭?三千多人馬,就算攻打八面虎的總寨,我是真不清楚,誰給你的這種勇氣?思來想去,只好給你找一個理由,便是你根本不了解八面虎,所以才有這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夸張自信。”</br> 明明是嘲諷的話,但史子墨神色間并沒有嘲諷之意,就像是在說一件事實,神態依然儒雅,著實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大家之氣。</br> 林無道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修的就是儒道?</br> 儒、佛、道被稱為三大道,林無道只清楚三者的大概含義,并不清楚其中的詳細定義和界線,只是眼前,林無道確實在對方身上看到與六木道長有些相似,但又有神韻區別的另一種氣息。</br> 林無道不敢小覷對方,順著對話說道:</br> “確實對八面虎知之甚少,既然你說的這么不簡單,那我虛心請教一下,八面虎有哪些底蘊?”</br> “別的我不想多說,但你應該聽聽這龍虎山的歷史。”</br> 頓了頓,史子黑接著說道:“原本在這龍虎山上,有一座廟,叫濟世庵,濟世安民,扶貧助弱,然生逢亂世,反被人盯上了,一.夜之間,一場大火燒掉了濟世庵,廟內45個和尚,僅一個小和尚僥幸活了下來,其他44個全慘死于大火之中,世人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這小和尚從那天起,放下佛心,拿起了屠刀,第一件事就是把廟中佛祖的腦袋砍了下來,他便是八面虎的創建人,據記載,從他拿起屠刀起,他一生親手殺了2076個人,所有人的頭顱骨如今還掛在那佛祖的身上,逝前只給子孫留下了一句話:老天爺要我們成魔,那佛能奈我何?凡我后人,盡管以殺成魔,以殺證道。”</br> “……”</br> 林無道啞然。</br> 一生親手殺了2076人!</br> 平均算起來,豈不是隔幾天就要殺一個人?</br> 老天爺要我們成魔,那佛能奈我何?好霸道的口氣,真就是成了殺人狂魔了啊。</br> 林無道這時才知道八面虎的起源,竟然是一個小和尚放下佛心,撿起了屠刀!</br> 但他真有些不解,對方為什么單單跟他說這事,難道想用這事鎮住他?</br> 如果真是這樣,那想法也太幼稚了吧,畢竟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殺人狂魔”早就嗝屁了,豈是搬出他的生平事跡就能唬住人的,咦,等等。</br> 史子墨最后的提到的那句交代后代的話:老天爺要我們成魔,那佛能奈我何?凡我后人,盡管以殺成魔,以殺證道……</br> 想到某種可能,林無道身上涌起了雞皮疙瘩,脫口道:</br> “照你這意思,現在八面虎的當家人也是以殺證道,以殺成魔?”</br> 史子墨意味難明笑了笑:“看來你并不笨,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不妨告訴你,這300多年里,每一代八面虎的當家人都是以殺證道,先不說其他,就咱如今的當家人,死在他手上的人,已快近千,所以,你說當家人是不是很歡迎你們來?你還覺得這地方是人輕易來的嗎?其實不知道曾經有得道高僧帶領子弟想要來渡化這山上的亡靈,可最后,這得道高僧不僅沒有杠住此地的殺氣和怨氣,反而當時魔心大起,反手殺了自己的所有子弟,你覺得你的定力能勝過得道高僧?祝你能度過今晚,祝你好運。”</br> “……”</br> 林無道渾身頓時被寒意吞噬。</br> 終于明白史子墨跟自己說這些的目的是什么了。</br> 也終于明白為什么要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地方。</br> 不就是要讓他死在今晚嗎?</br> 林無道迅速算了算,三百多年,就算以四十年為一代,八面虎也有七八代當家人了,如果以每一代當家人殺1500個人頭計算,那這鬼地方就聚集了上萬道怨氣,這不是跟地獄差不多嗎?</br> 連得道高僧都扛不住,那自己今晚……</br> 史子黑已經轉身往回走,林無道趕緊叫住他:、</br> “等等。”</br> “嗯?”</br> 史子墨收住步,淡笑回頭。</br> 還是那種寫意的笑容,但此時在林無道眼里,像惡魔露出獠牙一樣陰森可怕。</br> 可不,畢竟史子墨就是呆在這鬼地方的人,泡在一堆怨氣之中,就算沒有成魔,也快跟魔鬼一樣了。</br> 偏偏他還修出了渾身儒雅之氣,那基本上可以確定,史子墨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這身儒雅之氣修煉出來的?</br> “桑族是不是在這里布置了陣術?”林無道直接問道。</br> 史子墨微怔,猶豫了一下后,評價了4個字:</br> “你很聰明!”</br> 果真是這樣。</br> 其實不難推斷,因為這地方怨氣如果那么重,普通人是絕對無法在這地方待下來的,能待下來的,都已不是簡單人物。</br> 或者是,有辦法回避或躲開怨氣的侵蝕,才會有辦法待下來。</br> 因而,蘋果直接想到了桑族邪術,肯定是應付陰邪之氣的行家里手。</br> 從這再次證明了一點,八面虎和桑族的關系非同一般,只怕早就摁綁在了一起。</br> 而這就是林無道最不愿意聽到的答案,因為本身就對桑族的陣術很忌憚很忌憚,上次就差點死在桑族祭司的邪術之中,鬼知道這次是不是還會中招?</br> 他壓下心悸,再問:“所以,八面虎的大部隊根本沒有在這里?”</br> “看來,你真的很聰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