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子墨走了。</br> 又只剩下林無道一個人!</br> 先前林無道心情還挺放松的,而此時,坐立難安了。</br> 他可不想去面對桑族的邪陣和上萬道怨氣,根本就沒有這種底氣,當下自然是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哪怕去面對崖壁上的那些弓弩,林無道都不會猶豫。</br> 史子墨背影一消失,林無道立即縱身往塔下跳,落地后,直接往崖邊沖去。</br>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挨一弩箭,林無道都會選擇先離開這里。</br> 當然,也有可能是史子墨詐唬他,但林無道寧愿信其有,也不會信其無。</br> 其中的原因,還是因為桑族的邪術,著實上次把他整得有很大的心理陰影了。</br> 可是,只怕是難以離開的地方了。</br> 就在快沖到崖邊的時候,崖邊突然泛起了詭異的黑色氣息。</br> 泥馬!</br> 林無道心中大罵,縱身躍起,爆發力噴涌而出,想要盡最快速度沖出黑色氣息。</br> 只是,明明只有一兩米的距離,一個眨眼幾乎就能沖出去,可黑色氣息濃郁的速度比林無道的速度更要快上好幾倍。</br> 也就是一個眨眼間,崖邊以及四周的黑色氣息瞬間濃得像墨汁一樣,天空中更是黑色氣息翻滾!</br> 桑族邪異陣術已經啟動了嗎?</br> 林無道都沒眨眼,一下子便失去了視線可見范圍,連身周一米都看不到了,整個就像是掉到了大墨缸中一樣。</br> 他仍是毫不猶豫往前撲,突然之間,整個人撞在了一股詭異的氣墻上,不僅沒能沖破,反是被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彈得倒飛了回去。</br> 半空之中,林無道控制住身形,身體一蹭,再次往前撲,提起右手,掌心夾著風暴之力,朝著眼前看不到的氣墻拍下去。</br> “嗡~”</br> 拍實了!</br> 傳來的反彈力更加猛裂,震得林無道整殺手臂發麻,身體再次倒飛!</br> 根本破不開那道氣墻!</br> 被困在桑族邪陣之中了。</br> 落地后,林無道眼角直跳,身心都有些冰涼。</br> 這已經不是第1次被困在陣中,神跡中就經歷過一次九死一生,自那以后,就對陣術犯悚。</br> 今天,又一次被困在了籠子里!</br> 林無道迅速明白到,想要用蠻力破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體驗過陣術,差不多都有一個特點,就是用蠻橫方法破陣時,除非能完全碾壓陣法之力,不然,越是用蠻力,陣法越會有針對性,反而會激發陣法自主提升危險等級。</br> 連云隱山莊中的陣法都是如此。</br> 不能再蠻來了!</br> 林無道馬上散開感知力,迅速捕捉到了氣墻屏障,像一個巨大鍋蓋一樣,整個籠罩住了山頭,能感覺到的范圍內,沒有任何活人氣息,全都是翻滾的黑色氣息。</br> 這些黑色氣息,就和那天桑族祭司弄出來的黑色氣息一樣,詭異得很,十分陰寒,有如針扎一樣落在身上,生起隱隱的刺痛感。</br>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聽出來了,是剛剛露面的史子墨的聲音:</br> “勸你省點力氣,你想要破開這里的陣法,無異于癡人做夢,聽說桑族祭司的陣法最后都落空了,但這里不一樣,這是桑族大祭司親自布的陣,就算是桑族祭司想破陣,她一樣做不到,你有這能耐嗎?”</br> “……”</br> 我勒個去,竟然是藏族大祭司布的陣!!!</br> 完犢子了嗎?</br> 想跑都沒有可能了。</br> “史子墨,有本事你就過來和爺玩玩,別藏著掖著,當什么縮頭烏龜?”</br> “不好意思,我也得躲著點,暫時陪你玩不了,放心,我們當家的對你“極有興趣”,他會來找你的,祝你玩得愉快咯。”</br> 愉快你妹,老子不想陪他玩好不好?</br> 林無道直接爆粗口罵到:“去泥媽的,滾!”</br> 響起史子墨的輕笑聲,迅速遠去,沒有再回應林無道。</br> 孤身陷在黑色氣息之中的林無道,再次回到了哨塔頂層,手中抄起一把巨弩……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場,反正感覺這樣安全些。</br> 頂層之上,一樣黑色氣息縈繞,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身周的黑色氣息越來越濃稠,溫度一降再降。</br> 林無道立即意識到,自己被桑族大祭司的陣法鎖定了,若是呆在原地不動,只會越來越陷入桎梏之中。</br> 不能再傻乎乎的呆在這地方了,想指望巨弩發揮點作用,有些太天真……</br> 可能去哪?又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br> 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條長走廊。</br> 猶豫了好一陣后,林無道心一橫,再次下塔,走進了長走廊之中。</br> 起先并沒有異樣,不知道是走到什么位置后,身周突然黑色氣息翻滾。</br> 糟了!</br> 林無道還沒來得及閃身躲開原位置,身周便一陣模糊,等模糊感消失時,四周的黑色氣息不見了,天色可見,近黃昏,微黃的太陽光暈沉彌漫在天際間。</br> 眼中也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就站在一座寺廟前,廟并不大,還顯得有些寒酸破舊,廟門上掛著的門匾寫著三個脫漆的大字:</br> 濟世庵!</br> 他的這三個字,林無道立即頭皮發麻。</br> 可不是嗎?這不就是史子墨說的那個濟世庵嗎!?</br> 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小和尚,最后放下佛心,撿起屠刀,成了殺人狂魔,佛都無法奈他何!</br> 看著濟世庵的樣子,明顯沒有被大火燒過,那么,就是三百多年前濟世庵的模樣嗎?</br> 怎么會出現它在面前?</br> 時空傳梭?</br> 不可能!</br> 絕對是陷入了幻境之中!</br> 這一瞬間,林無道心中萬馬奔騰,恨不得把史子墨碎尸萬段。</br> 可不,之前就疑惑史子墨為什么要出現跟他說這些故事,原來,就是要讓他知道這段史跡,一旦讓他心中有所想,便會隨心中所想出現在幻境之中,因而便可以把他帶入幻境,讓他徹底陷入被動。</br> 好一個狡猾的史子墨,不著痕跡就上了他的當,真踏馬的不愧是八面虎的軍師。</br> 林無道迅速判斷了一下周圍的情況,便沒有發現危機,眼前的濟世庵也沒有危險可言,反而顯得十分祥和安靜。</br> 但另一方面,就算他凝聚神識,摒棄心中所想,也無法脫離幻境。</br> 鎖在幻境之中了!</br>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br> 林無道完全無法預料,想了想,干脆上前,叩響了庵門門環。</br> 不一會兒,一個小和前來開門了,一打開門,立即噌噌退了好幾步,臉色變幻道:</br> “施主……你們要干什么?”</br> 林無道不由得怔住,哪來的你們?明明就自己一個人。</br> 他下意識的回頭一看,當場嚇得退進了寺門之中。</br> 我的個媽呀,還真是你們。</br> 就在他的身后,站著幾百人,個個手中提著刀,神色兇神惡煞。</br> 這不是見鬼了嗎?</br> 這是什么人?</br> 剛剛明明身后什么人都沒有,怎么突然間多出這么多人,哪里冒出來的?</br> 對,幻象,敢能以常理來判斷?</br> 可這幻象是什么意思?</br> 林無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自己成了當初火燒濟世庵的那群惡人的頭目。</br> 不會吧?</br> 下意識的低頭一看自己的身形,我糙,腰圓體胖,穿著翹頭布鞋,腰間還掛著雙刀,手背上滿滿是黑毛……</br> 這!</br> 又一意識的摸了一把臉上,再次糙了,耳下都是長毛,下巴上也是,我這成了誰?</br> 還不懂林無道想明白,自己卻是開口了,口氣那個真是踏馬的兇惡啊:</br> “死驢子,叫你們的老頭驢出來,告訴他,他大爺翟紅陽來了,快點,不然老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br> 翟紅陽!</br> 原來成了翟紅陽!</br> 原來自己附在了翟紅陽身上!</br> 要見證那段歷史嗎?</br> 如果只是這樣,那林無道真還放心了許多,畢竟你是見證者,不需要自己做什么,應該短暫時間內不會有危險。</br> 但又不解,要自己見證這段歷史干什么?</br> 或者說,并不是要見證,而是要把自己帶入另一個心境中嗎?</br> 那要想影響林無道的心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br> 林無道選擇了靜觀其變。</br> 門內的小和尚立即匆匆跑去匯報了。</br> 沒過多久,濟世庵的主持人帶著一群和尚出現,均是臉色凝重。</br> 宣了一聲佛號后,主持人才說道:</br> “老衲空慧,不知翟施主到訪何因?”</br> “少踏馬跟老子裝糊涂,老子已經讓人給你帶過話了,老子現在正是要人馬的時候,以后,你們這些禿驢都跟著老子干,吃香喝辣的不會少了你們,婆娘也會給你們玩個夠,給老子一個痛快答復,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是拿起刀子,跟老子打拼個天下。”</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