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一生都會面對很多“怎么辦”,林無道也不例外,但這次,真讓他感覺到像個死結,沒法解開。</br> 這絕不是沒有自信心,而是實際情況越來越走進了死胡同,困于局中,根本沒有辦法解開這個局。</br> 丘驚風自然也意識到了這情況,眉橫,冷冽道:</br> “老二,既然沒有別的辦法解決,那不如干脆來硬的,是死是活,先干了再說,我還是那句話,死沒有什么好怕的,誰都有死的時候,窩囊活著,不如死得痛快,直接懟吧,我真不信桑族有那么奇葩。”</br> 林無道不敢像丘驚風這樣想,可能是過去太多的經歷,已經讓他學會了謹慎去面對死亡。</br> 換句話而言,就像丘驚風說的,人確實都有一死,但只有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知道活著與死的區別。</br> 林無道在生死線上闖過好多次,當初也會像丘驚風這樣不畏死,但經歷得越多,才會越明白活著所要肩負的擔子,死確實不可怕,但問題是,死后怎么向那些還活著的人交代,比如跟著自己的人,在乎自己的人,和在乎自己的人……</br> 情感,本來就是人活著的意義所在,如果沒有情感,活不如死,但只要有情感,賴活也不能死。</br>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那么多人活得累,你是,他是,可有什么辦法呢?</br> 不還是得活著嗎,或,努力活得更好一點嗎?</br> 林無道回復丘驚風:</br> “先別急躁,我再理一下思路,都先休息去吧,明早我再給各位答案,辛苦各位道長了。”</br> 幾位道長離去,只剩下丘驚風。</br> 丘驚風欲言又止。</br> 林無道無奈笑道:“老大,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不妨再給點時間,不差這一晚。”</br> 丘驚風嘆了一口氣,神色復雜說道:</br> “我沒別的意思,誰不想好好活著呢?我再傻,也不可能求死,我知道你考慮的是什么,可現在已經是這樣了,我要是不說點硬氣話,云隱道門的人更是沒法硬氣。總之,我丟下一句話在這里,你想怎么做都行,不用考慮云隱道門的存亡,我無條件相信你,哪怕真把命交代了,也不會后悔,要知道,咱們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br> 看來,丘驚風并不是放蕩不羈成了傻子,只是不愿退縮,拜了把子,就是兄弟,哪怕把命搭上都在所不惜。</br> 林無道心中涌起感動,還真是越來越喜歡老大的性格,個性上不像平安和路棋那么簡單直接,而是很睿智、聰明,但很多時候放棄了這份聰明勁,選擇最笨的方法。</br> 這不就是大智若愚嗎?</br> 有這種本錢在,只要老大還活著,那,終有一日,或許就是這天地間最杰出的人物之一。</br> 哪怕身死,也會在史記中留名!</br>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越是這樣,林無道越不能魯莽輕率,因為要在乎身邊人的處境和感受。</br> 丘驚風走了,留下林無道一個人思索著眼前的局面。</br> 想來想去,還是找不到破解局面的方法。</br> 說到底,終究是自身的實力不行,哪怕有西北狼騎在,但關鍵問題還是自己無法解決關鍵。</br> 林無道頭痛般撓著額頭,倒是有兩個想法:</br> 一是,趁著黑夜進桑族部落!</br> 要是能摸到蘇雨兮的消息,那自然是最好的。</br> 要是能解決掉桑族大祭司,那肯定更好了,反正只用他一個人去冒險,不會牽扯到其他人。</br> 二是,再壯著肚子去那湖泊探一探,如果能解開那石棺的秘密,說不定整個局面都會逆轉。</br> 幾乎只有這兩種選擇!</br> 該怎么選擇?</br> 換做以前,林無道絕對會選擇第一種,畢竟風險相對小一些,可現在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桑族部落像布好了口袋一樣,只等著他往里鉆。</br> 而如果要去面對湖泊底下的石棺,林無道更是渾身寒意。</br> 夜色已經很深了,林無道還在徘徊。</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忽然一道聲音響起:</br> “有那么難選擇嗎?只有做了,再知道是什么結果,世間絕大多數的人,都是糟蹋在了猶豫不決之中。”</br> 林無道身心一驚,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br> 就在西北方。</br> 一只老鷹站在樹枝上,正看著他。</br> 雖然此刻老鷹沒有說話,但剛才說話的,肯定就是它!</br> 老鷹會說話!!!</br> 蘋果直接想到了阻止桑族祭司的那只老鷹,那么眼前的老鷹肯定就是那個背后的神秘人,此時出現了!</br> 林無道心中緊了緊,客氣問道:</br> “前輩,晚輩有太多事不解,謹聽前輩指示。”</br> “沒什么好指示的,桑族逆大道,僥幸逃過了懲罰,正因為這原因,其天命已不可測,我也無法預知結果。但是有一點,如果你朋友落在桑族的掌控之中,你的命運也會大變,救你朋友,就是救你自己。”</br> 果真是樹枝上的老鷹說話,明顯就是那個神秘的絕世高人了。</br> 林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趁機問道:</br> “我的命運是什么?”</br> “你的命運……不可測。你朋友是你命運的上游關閘,她若受控制,你的命運便是只有歸期。”</br> “所以,我只能救出她。”</br> “沒錯。”</br> 林無道又吁了一口長氣,再問:</br> “既然前輩知道的這么清楚,那麻煩告訴晚輩一聲,晚輩該怎么做?”</br> “去湖泊,只有這一條路。”</br> “為什么?”林無道忍不住問道。</br> “因為,桑族大祭司會把你朋友送進那石棺之中,對于桑族大祭司來說,這是幫他們桑族興盛百年的方法,而對于你來說,卻是關乎著你的命運。”</br> 什么!送進那石棺中!?</br> 林無道心中一驚,趕緊道:</br> “晚輩不懂,那石棺中究竟囚禁的是什么?為什么要把我朋友送進石棺中?”</br> “這問題本不該我來回答。”</br> 對方明顯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br> “既然你問了,那我道破天機告訴你,那石棺中囚禁的,就是你朋友的本尊。”</br> 什么!?</br> 什么!!!???</br> 石棺中囚禁的是蘇雨兮的本尊嗎!?</br> 這是什么概念?</br> 蘇雨兮還有本尊嗎?</br> 那自己所認識的蘇雨兮是什么?</br> 一個影子?一個分身?</br>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br> 林無道目瞪口呆,整個腦袋都宕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