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流沙這話顯得有些蒼涼!</br> 俗話說:只有經歷了大起大落的人,才會看透很多事,不知道如今的章流沙是不是這樣?</br> 當然,可以肯定的是,見識過林無道好幾次把不可能扭轉為可能以后,章流沙心里已經潛移默化的相信林無道。</br> 所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都需要基礎,無論是同事、朋友、親人或夫妻,只有自己所做過的事的結果,能對得住信任時,身邊的人便會潛意識地信任你。</br> 而對不住所給予的信任時,信任便會破裂,彼此間的關系就會有隔閡,最終漸行漸遠。</br> 沒有耽擱,幾人先回小鎮。</br> 第一件事是打聽秦剖凌宅子的位置,不是難事,很快便打聽到了。</br> 林無道讓丘驚風三人去準備一些晚上行動時要用的物品,自己則帶著章流沙去打探秦剖陵宅子的底細。</br> 前往的路上,林無道和章流沙說道:</br> “以我判斷,你兩個女兒應該還活著,但未必在八面虎,有可能……在桑族部落。”</br> “林老大為什么這樣認為?”章流沙連忙問道。</br> “一方面是直覺,另一方面,有一種猜測,桑族部落可能需要女人聚集陰氣,尤其是后山的那個湖泊,抓蘇雨兮的原因,也許就跟這有關。”</br> 章流沙怔住,不由得罵道:</br> “該死的老巫婆,凈干些惡心的事,林老大,老巫婆不會用聚集的陰氣,供養著湖底石棺中的東西吧?”</br> “很有可能是這樣,但同時,石棺又能福澤到桑族部落,要想搞清楚這些事,只要救出烏鴉,便有可能得到答案,這也是我愿意冒險救烏鴉的原因之一。”</br> “林老大放心,我絕對會全力以赴,絕不會再辜負林老大給我的機會,哪怕需要我交代出這條命,我也不會說個不字,唯一的一個愿望就是希望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林老大能救出我兩個女兒。”</br> “你似乎越來越在乎你兩個女兒了。”</br> “是這樣,以前在乎的東西太多,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真正擁有的東西并不多,而這些以前忽略的,恰恰是最珍貴的。”</br> 失去才再醒悟,何止章流沙是這樣,世間的絕大多數人不都是如此嗎?</br> 到達秦剖陵宅子附近后,林無道把摸底的任務交給了章流沙,以章流沙的經驗和能力,肯定不是難事。</br> 林無道則是在外圍轉了一圈,目的是要掌握周圍的地形和環境。</br> 兩個小時后,再與章流沙匯合。</br> 章流沙說起了解到的情況,主要是三點:</br> 一是,院子里的人很少,但烏鴉至少有兩三千只,宅子里到處都是烏鴉,院墻上都站滿了。</br> 這意味著,要想無聲無息摸進去,幾乎不可能。</br> 二是,這期間看到了秦家下人喂食烏鴉,喂的是成塊成塊的肉,并不是玉米高粱等。</br> 三是,看到了秦剖凌和灰袍人出現過一次,也就是灰袍人現在還在秦剖陵這里。</br> 三點都不是好消息。</br> 烏鴉喂肉,多達兩三千只,如此多的數量,要是攻擊人,只怕一下子就可以把人啄得只剩骨架。</br> 怎么應付這些烏鴉?</br> 而灰袍人還沒有離開,只要灰袍人在,便沒法動手,可又沒法一直等下去……</br> 又碰上了頭痛頭大的局面。</br> 到下午三點左右,丘驚風三人背著包回來了,包里都是林無道讓他們準備的東西。</br> 眼前只能繼續等。</br> 如果等到明天天亮還沒等到機會,那只能放棄。</br> 值得高興的是,就在晚八點左右,差不多晚飯之后,看到灰袍人帶著楚夜司等人出了秦府。</br> 秦剖陵送到了院門口,看這樣子,應該是灰袍人要走了。</br> 為了確保不出意外,林無道仍是暗中跟隨著灰袍人等人,確定對方確實離開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氣。</br> 再匯合后,敲定了行動方案,</br> 晚十點左右,林無道穿上了灰袍,整個臉蛋都藏在了灰袍頭罩中,從正面直接走向秦剖陵的院門。</br> 敲響門環。</br> 不一會兒,秦家下人打開了門,看到一襲灰袍的林無道,下意識地以為是這些天里老爺接待的貴客,立即神色恭敬站到了一邊。</br> 沒錯,林無道此刻在冒充千機閣的灰袍人。</br> 以他估計,應該沒有人見過灰袍人真正的模樣,甚至秦剖凌都未必見過。</br> 如此一來,只要弄身灰袍穿上,便可以以假亂真。</br> 眼前的秦家下人明顯就被糊弄了。</br> 林無道直接踏過院門,聲音低沉,不容抗拒道:</br> “你們老爺在哪里?馬上帶我去見他。”</br> “是。”</br> 秦家下人恭敬應了一聲,立即帶著林無道朝大廳走去。</br> 院子里真是到處都是烏鴉,林無道本有些擔心烏鴉識破他假冒的事,但四周的烏鴉并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這讓他松了一口氣。</br> 在秦家下人帶領下,直接到了大廳。</br> 林無道在大廳等的時候,秦家下人去請秦剖陵了。</br> 考驗林無道應變能力的時候來了。</br> 他選擇站在了窗邊,看著院子中。</br> 之所以這樣選擇,一是因為,如果秦剖陵識破了他假冒,他可以第一時間破窗離開。</br> 二是因為,只留背影給秦剖陵。</br> 如此一來,秦剖陵便看不到他的正面,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秦剖凌識破。</br> 秦剖凌很快來了。</br> 看到站在窗邊的背影后,馬上疑惑問道:</br> “伍麻衣,不是說要回千機閣嗎?怎么又回來了?”</br> 伍麻衣。</br> 肯定姓伍,但不知道“麻衣”兩字是不是他的名,或者是一個統稱,代表著某種身份職位?</br> 看來,秦剖凌便沒有看出破綻。</br> 很好。</br> 林無道自然不會轉身,仍是背對著秦剖凌。</br> 也不會開口,一旦開口,秦剖凌便有可能聽出聲音不一樣,那就是愚蠢的主動露出馬腳了。</br> 背對著秦剖凌的林無道,抬起右手,做了一個示意秦剖凌安靜的動作。</br> 沒錯,不開口,但動作還是可以做的。</br> 這不,秦剖凌頓時懵了。</br> 可不,“伍麻衣”去而復返,見而就來一個這樣的動作,這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嗎?讓他暫時不要打擾嗎?</br> 還別說,林無道背影流露出的氣息,確實就像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一樣。</br> 就是要給秦剖凌這種感覺!</br> 加上是才走沒多久又回來,本身就不正常,只要秦剖凌沒識破他,必然會掉進陷阱中。</br> 確實如此。</br> 秦剖凌已經認為“伍麻衣”是在思考重要的大事,沒再打擾“伍麻衣”,示意下人給伍麻衣泡杯茶后,他坐到了椅子里,安靜等待。</br> 林無道站在窗邊,一聲不吭,氣息寧靜地看著院子里,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br> 若是秦剖凌知道了眼前的人是白天和自己叫板的林無道,不知道會作何感想?</br> 估計壓根不會想到,居然有人敢冒充千機閣的伍麻衣。</br> 而且,居然是林無道,膽子竟然這么大,竟然跑到他家里來行騙了!</br> 可不就是膽子大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就在寂靜之中,無聲的消耗了幾分鐘。</br> 秦剖凌有些坐不住了,問道:</br> “伍麻衣,到底是什么大事?”</br> 這一次,林無道開口了,聲音極小的冷哼了一聲,且以極小的聲音冰冷說道:</br> “終于來了,等你們很久了。”</br> 是的,把聲音壓到了極小,剛好夠秦剖凌聽見,借此模糊掉聲線上的差別,如此一來,秦剖凌便發現不了他是假冒的。</br> 果真,秦剖陵沒有識別出來,聽到林無道的話后,怔了怔,忙問道:</br> “誰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