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需要“伍麻衣”回答了。</br> 秦剖凌已經聽到院子中傳來烏鴉的啼叫聲,下意識從窗口看出去,剛好看到兩道身影在圍墻上飛躍,全都身穿黑色勁衣,頭套蒙面。</br> 本站在院墻上的烏鴉已經撲騰飛起,雖然沒有攻擊兩人,但明顯也沒有驚慌躲遠的跡象。</br> 從這點便可以看出,這些烏鴉并不怕人,肯定具有攻擊性。</br> 有意思的是,烏鴉沒有攻擊兩人,但兩人卻是在半空之中對它們動手了。</br> 其中一人直接動刀子,一刀下去,面前的幾只烏鴉當場被肢解。</br> 另一人更是簡單粗暴,兩只手各抓住了兩只躲避不開的烏鴉,當場捏爆。</br> 秦剖凌兩眼爆睜,身上炸起一股可怕的殺氣,終于明白“伍麻衣”說的誰來了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指的這兩個人嗎。</br> 忽然也明白了伍麻衣去而復返的原因,原來已經得知有人要針對他,馬上趕過來了。</br> 所以,伍麻衣剛才應該不是在思考大事,而是在等著這兩人出現,對,終于來了。</br> 對嘛,就該這樣想,這才乖嘛。</br> “伍麻衣,他們是誰?連伍麻衣都要親自出面,難道不是一般人物?不好對付嗎?”</br> 瞧,秦剖凌又乖乖按著林無道為他挖的陷阱思索面前的事了。</br> 林無道凝重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兩個字:</br> “冥鴉。”</br> “他們是沖著冥鴉來的?”</br> 嗯,又很配合的上路了。</br> 此時此刻,林無道必須冒險多說一些話了,只要混過這一關,那就好說了。</br> 而以林無道估計,此時秦剖陵的腦海里應該有些亂,應該難以注重到聲音上的不同之處。</br> 所以,他壓著嗓子,冰冷說道:</br> “這兩人身手不凡,你去收拾他們,留活口,我還有用。我在這鎮守,免得中了他們調虎離山之計。”</br> “行,冥鴉在我書房,我讓下人帶伍麻衣過去,麻煩伍麻衣了。”</br> 秦剖凌立即把下人叫進大廳,讓下人帶“伍麻衣”去書房,交代完后,身形一閃,去活捉宋平安和路棋去了。</br> 他一沖出屋,立即一聲尖嘯。</br> 聽到他這嘯聲,整個院子里的烏鴉全都撲翅飛起,像烏云一般飛向了秦剖凌頭頂。</br> 那場面,真有些像天空瞬間風云變色。</br> 此刻,秦剖凌眼里只有宋平安和路棋兩人,心中怒火沸騰,恨不得當場斬殺兩人。</br> 只因為,路棋和宋平安正接連向烏鴉下手,確實如“伍麻衣”剛說的一樣,兩人身手不凡,速度都十分快,死在兩人手下的烏鴉已經有好幾十只。</br> 而這些烏鴉,都是秦剖凌花心血培養出來的,就是他的寶貴私人財產,現在這兩人就是跑到他家里來摧毀他的財產,把他家當菜市場嗎,把他秦剖凌當軟柿子嗎?m.</br> 自然憤怒。</br> 自然想殺兩人!</br> 可“伍麻衣”要活口,這導致他沒法下令烏鴉攻擊兩人,只能自己親自動手。</br> 距離越來越近了,路棋和宋平安開始轉身往院墻外跑。</br> “想跑,問過我沒有。”</br> 秦剖凌一聲怒吼,立即從懷里掏出一條盤著的長鞭,一抖手腕,長鞭散開,鞭尖像條長蛇一樣,沖向了空中。</br> 我去,鞭子差不多近四米長,好長。</br> 下一秒,揚手抽向了路棋。</br> 路棋和宋平安本身就離院墻近,已經跑到了圍墻邊,正在飛越過圍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破空之聲。</br> 回頭一看,好家伙,鞭子像毒蛇一樣,速度極快,已經到了路棋身后。</br> 半空之中,路棋反手一刀斬向鞭子。</br> 然而,不等刀鋒落在鞭子上,秦剖凌猛地一沉手腕,鞭子立即跟著下沉,真是靈活的像蛇一樣,纏向了路棋的腳踝。</br> 沒辦法,“伍麻衣”要活捉兩人,秦剖凌不能下死手,只能采用活抓的方法,不然,哪會纏對方的腳踝,直接會朝著路棋的要害下死手。</br> 路棋立即意識到麻煩了,身在空中,不好做動作,也就沒法自如閃避,而對方的長鞭受秦剖凌控制,靈活自如,若不趕緊落地,那馬上會陷于被動之中,到時想走都難了。</br> 關鍵時候,路棋身子猛地一沉,放棄了過圍墻,直接落向圍墻上,先雙腳落地再說。</br> 同時,手中的大刀再次砍向鞭子。</br> 旁邊的宋平安看出了路棋處境被動了,同樣選擇了先落在圍墻上,腳一著地,馬上沖過來幫路棋。</br> 秦剖凌冷笑不已,順勢一揚鞭,反抽向了宋平安。</br> 以為宋平安會躲避,哪知宋平安撒開右手,抓向了鞭子。</br> 說句實在的,秦剖凌真想不明白對方哪來的這種自信,正常來說,只要腦袋稍微想點事,就不會干這種蠢事,而對方空手抓鞭,難道還想著把他的鞭子奪過去嗎?</br> 笑話!</br> 純粹是找刺激!</br> 反正伍麻衣只交代要活口,并沒有說要保持兩人身體完整,那只用留著兩人性命就行,先毀了這人的手臂再說。</br> 就在這一瞬間,長鞭上泛起幽光,速度更疾,甚至鞭下響起了連綿不斷的悶雷聲。</br> 我糙。</br> 宋平安暗罵了一聲,心知不對勁,可已經這樣了,收手已經來不及,索性心一橫,化爪為拳,轟向鞭子。</br> “砰!”</br> 鞭子抽在了宋平安拳頭上。</br> 宋平安痛的渾身一哆嗦,完全扛不住鞭子上傳來的巨力,整個人往后倒飛。</br> 可見鞭子上的力量強到了何種地步!</br> 要知道宋平安的力量本來就兇猛,可接觸之下,高低立見。</br> 這意味著,秦剖凌的修為實力完全可以碾壓宋平安,難怪秦剖凌可以與千機閣的伍麻衣并肩行走,原來自身就有這種實力。</br> 反過來而言,對于秦剖凌來說,一下子愣住了。</br> 可不,按他的判斷,這一鞭,應該可以直接把宋平安的拳頭抽得渣都不剩,整條手臂都能廢了,可現在是,宋平安的拳頭竟然完好無損!!!怎么可能!?</br> 莫非這就是伍麻衣親自到場的原因?是自己輕敵了嗎?</br>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萬事皆有可能!</br> 想一鞭子把宋平安的拳頭抽沒,哪是那么容易的事。</br> 要知道他特殊的血脈之力已經把他整個人打造成了金剛菩薩一般,當初身陷八面虎的重圍之中時,不知挨了多少刀都沒有破皮肉,這一次被抽飛,已經讓宋平安自身震驚了。</br> 當然,馬上也意識到秦剖凌的修為實力可以碾壓他們。</br> 打不過的情況下怎么辦?</br> 當然是跑!</br> 這道理,林無道不僅教過宋平安,同樣也教過路棋。</br> 更何況,林無道在行動之前早就交代了,只是讓他們引開秦剖陵,不可戀戰,先遠離秦剖凌的院子再說。</br> 所以,更沒有不跑的道理。</br> 只是,秦剖凌會放他們走嗎?</br> 或者說,能從秦剖凌的長鞭下跑出去嗎?</br> 這不,秦剖凌回過神后,手中長鞭再次疾揚,鞭上氣勢更是嚇人,追著倒飛的宋平安不放。</br> 宋平安的反應,又一次讓秦剖凌感到……不理解!</br> 真不理解!</br> 因為宋平安空中轉身,直接把后背暴露在鞭子面前。</br> 這是嚇傻了嗎?只想著逃嗎?</br> 反而逼得秦剖凌趕緊收住了幾分力,生怕一鞭子把宋平安抽死了,那就沒法向伍麻衣交差。</br> 哈,很期盼他事后的感想,到時,會不會恨不得抽自己幾鞭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