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后一次,再跟我陰陽怪氣,別怪我拿你喂水猴子。”林無道冷著臉警告道。</br> 冥鴉只能受著,悶聲回答林無道剛才的問題:</br> “天道規則是不會允許人永遠活著的,也就是,紅荒女帝的元神不滅,其族人便會遭到天道規則的懲罰,一代一代延續下去,直到紅荒女帝的元神寂滅為止。”</br> 頓了頓,冥鴉接著說道:</br> “所以,桑族部落如今的處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紅荒女帝的元神還存活著,桑族部落要想跳出這個牢籠,只能是讓紅荒女帝的元神死掉。”</br> 林無道頓時明白:“意思是,桑族部落解不開三更不歸人的陣法壓制,只能是想辦法復活紅荒女帝,等紅荒女帝復活后,便要遭受天道法則的懲罰,到時紅荒女帝扛不過,便能解放桑族部落了。”</br> “沒錯。而且石棺中有很多重要的東西,桑族部落也想得到。”</br> 原來是這樣。</br> 林無道馬上想到另外一種可能,驚訝道:“難道三更不歸人是有意保持著紅荒女帝的元神不滅,其真正目的是想用天道法則壓制桑族部落嗎?想一直把桑族部落囚禁在牢籠中嗎?”</br> “這都被你想到了,你這兔崽子真不是一般的聰明。”冥鴉悶聲給出了一句評價。</br> 林無道一陣無語。</br> 并不在乎冥鴉的這句評價,驚訝的是看到了這事背后的輪廓。</br> 原來竟是三更不歸人用石棺來壓制桑族部落,而桑族部落極想跳出牢籠!</br> 這種懲罰,時時代代都要承受,真是夠殘酷的,為什么三更人要這樣做?</br> 林無道問出了這個疑惑。</br> 冥鴉想了一陣,似乎在整理著思緒,最后結出了答案:</br> “據本尊所知,桑族部落是幾百年前的三大部落之一,鼎盛時,是天下三大霸主之一。而且,他們掌握的邪術已經可以沖擊到天道規則,后來三更不歸人出手,平衡規則,壓制桑族部落的紅荒女帝,才讓桑族部落漸漸凋落。如今桑族部落與當初的桑族部落比起來,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桑族部落自然想重回巔峰,但首要問題就是解決這石棺中的紅荒女帝,拿到石棺中的桑族秘術,只有做到了這點,才有下一步。”</br> “我朋友真能復活紅荒女帝?”</br> “這得去問桑族大祭司,但既然三更不歸人出現了,絕不會讓桑族大祭司達到目的。”</br> “千機閣會是什么態度?”</br> 提到千機閣,冥鴉的眼神立即陰沉起來,嗤笑道:</br> “那幫陰人,沒有人知道他們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幾百年下來,千機閣坑了無數人,卻成了秩序的掌控者,最惡心的就是他們,只要千機閣還存在,那本尊勸你千萬不要指望去揣摩他們的想法,你根本揣摩不透的。像桑族部落大祭司號稱是近神般的存在,而千機閣里的那些惡心的老怪物,更懂得天道規則,更能近神。”</br> 林無道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因為他最終會要面對千機閣的,撞上這樣恐怖的對手,真踏馬不是好事。</br> 想了想,林無道提出了最后一個要求:</br> “等會你跟我去湖里看看,沒問題吧?”</br> 與其說是要求,還不如說,冥鴉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br> 可冥鴉的真是1萬個想不明白了,林無道怎么還想著去湖里看石棺?</br> 難道它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湖底石棺中的是紅荒女帝,遠古時候三大部落之一的王者,即便現在的元神只剩下了很微弱的力量,也不是他們可以觸摸到的層次。</br> 這種情況下,還要去湖里看看,想啥呢?</br> 真覺得自己命大嗎?</br> “你到底咋想的?”冥鴉忍不住問道。</br> “沒啥可想的,都是恐怖存在,只能不斷嘗試,不斷找出路。”</br> “……”</br> 冥鴉說不出來了。</br> 因為從這話里可以看出,林無道并不是不知道下湖底的危險性,但就是這樣的路,沒得選擇,只能拼,只能硬上。</br> 這樣的人生,沒有退縮可言,哪怕面對的是紅荒女帝。</br> 所以,冥鴉有種被一種無奈人生梗在喉嚨里的感覺,而這就是林無道的人生,是林無道不同于普通人的選擇。</br> 因此,跟著林無道的人,注定也會要承受其選擇帶來的危險性,比如現在一萬個不愿意去湖里的冥鴉,就是悲催成為了受害者。</br> 這個時候,冥鴉卻是看向宋平安,提議道:</br> “帶我去沒用,這蠻牛跟著你去更合適。”</br> 我拷,正中宋平安下懷。</br> 巴不得啊。</br> 兩眼都放光了,但基于之前的經驗,臉色還是板作一本正經,仿佛一點都不心動的樣子。</br> 哪騙得過幾個熟知他性格的人啊。</br> 最主要的是,林無道沒有帶他去的想法,哪怕冥鴉有再多的理由,都不會帶宋平安去,因為自己體驗過,在水中和在陸地上完全是兩碼事,真到了水中,宋平安就會是一個旱鴨子一樣,有力也用不出來。</br> 但另一方面,又知道宋平安的個性,如果不讓他去,他那性子就會憋在心里,郁悶著呢。</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林無道帶宋平安出來,就是要帶宋平安出來歷練,磨一磨他的性格,早點讓宋平安成熟一點。</br> 所以,在這時候,林無道出人意料的說道:</br> “既然冥爺覺得平安合適,那就讓平安和冥爺一起下去看看,剛好我也省事了。”</br> 這!</br> 冥鴉差點跳起罵娘。</br> 可不是嗎,它不想去,所以提議宋平安,林無道倒是采納了它的建議,但問題是,它還是得跟著宋平安一起下水,反是林無道輕松了。</br> 早知道是這樣,那冥鴉寧愿跟著林無道一起下水,都不愿跟著宋平安。</br> 道理很簡單,林無道更靠譜啊,哪能指望宋平安這蠻貨,指不定會拖著它去死呢。</br> 不等冥鴉發表自己的看法,林無道已經手一揚,把它扔了出去。</br> 半空之中凌亂飛著的時候,冥鴉聽到了林無道的囑咐:</br> “平安,下去,等會好好照顧好冥爺,它可是寶貝,千萬不能讓它出意外。”</br> 冥鴉忍不住爆粗口:“去泥馬的,有這樣對待寶貝的嗎,趕緊拉老子回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