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鳥陷在黑霧之中,身心全都緊繃成弦。</br> 林無道立即散開感知力,想要依靠感知力脫離黑霧,可散出去的感知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根本感知不到什么,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里。</br> 這讓林無道心驚肉跳,頭皮都發麻了,因為上次在濟世庵里的時候,同樣是大祭司的陣法和黑霧,但可以依靠感知力捕捉到周圍的動靜,而現在,感知力發揮不出作用了。</br> 這樣一來,豈不就是成了瞎子一樣嗎?</br> 很明顯,這里的大祭陣遠遠勝過濟世庵里的祭陣,也就意味著會比濟世庵里危險的多。</br> “能分辨出方向嗎?”林無道趕緊詢問冥鴉。</br> “分辨不出了,祭陣封鎖了感知力,踏馬的,完蛋了。”</br> “你怎么不用你壓箱底的本事試試?”</br> 說的是先前冥鴉眼中冒起像鬼火一樣的詭異能耐。</br> “你知道個屁,像這種大祭陣,一旦開啟,只要出現打破大祭陣的危險因素,祭司就會自動攻擊危險因素,說白點就是,只要本尊使用,老子立即會被大祭陣鎖住,立即會被大祭陣攻擊,你覺得本尊能承受得住嗎?只怕眨眼間便會灰飛煙滅。”</br> 林無道心中沉了一截,緊聲問道:“那怎么辦?難道你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br> “辦法倒是有一個。”</br> “什么?”</br> “你先出手,吸引住大祭陣,到時本尊再找機會找到出去的路。”</br> “……”</br> 這也叫辦法嗎?</br> 林無道噎住。</br> 可不,冥鴉不愿意被大祭陣鎖住,卻叫他冒頭去吸引注意力,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啊。</br> “難道我就扛得住大祭陣?你這餿主意真是好。”</br> “放心,你沒那么容易死的,就你的命格,一般人根本拿不走,你要相信自己。”</br> “信你大爺,少在這里忽悠我,提醒你一句,我若是交代在這里了,那就算你逃出去了也活不了,勸你別再藏著掖著,有本事趕緊使出來,再拖下去,那想走都走不了了。”</br> “本尊哪還有什么其他本事,你也不想想,要是有的話,本尊早就拿出來收拾你了,哪還會等到今天。”</br> 還別說,這話真沒毛病。</br> 但林無道還是覺得冥鴉肯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能耐,有可能關鍵的時候能保住它自己的命,但未必保得下他。</br> 比如現在,冥鴉雖然緊張,但并沒有達到驚懼不安的地步,這本身就不對勁。</br> 只是此時此刻,冥鴉不愿意主動使出來,林無道也拿他沒有辦法,而且,這怪鳥懸在他頭頂的上方,有意和他保持著距離,明顯是提防著林無道對它動手。</br> 實際上,林無道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對它動手,畢竟他們是一邊的,哪能先內訌?</br> 另外,最危險的是大祭司,指不定已經在周圍了,首要任務是應付大祭司。</br> 林無道抽出了霜降,小心翼翼后退的同時,叮囑冥鴉道:</br> “你看著我身后,不管咱倆關系怎樣,現在只能合作,只要能逃出去,我立馬給你解藥,沒問題吧?”</br> “行,但以本尊估計,只怕大祭司不會露面親自動手。”</br> “光用祭陣對付我們?”</br> “呵,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桑族還有一種恐怖手段,便是蠱術和蠱蟲。”</br> “……”</br> 林無道僵住。</br> 大概是最近幾次都沒有看到蠱蟲的原因,林無道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經冥鴉提醒后,立即炸起一身雞皮疙瘩,汗毛都豎了起來。</br> 尤其是其中一點很要命,就是蠱蟲對他的血肉有著極大的興趣,如果冒出來一大波蠱蟲,肯定會一窩蜂朝他撲過來,到時怎么應對?</br> 糙,不會被那些惡心的玩意兒啃得一干二凈吧?</br> 才冒起這個念頭,大祭司的聲音突然陰森響起,忽左忽右,想在身邊說話,又像在很遠的地方:</br> “冥鴉,你真是對我們很了解。勸你先在旁邊好好看著,等老嫗收拾完林無道,最后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br> 這一次,冥鴉沒有做聲。</br> 林無道聽在耳里,不由得提防起冥鴉。</br> 因為照大祭司話里的意思,明顯和冥鴉聊過其他的事,給過冥鴉機會,只是無法得知:這機會指的是什么?</br> 總之,可以肯定一點,只要冥鴉接受大祭司所說的機會,大祭司并不會對冥鴉動手。</br> 莫非冥鴉沒有驚懼不安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它真的沒有再藏其他本事了嗎?</br> 媽地個包子,這奸詐的怪鳥,真是不能信任啊。</br> 只能自己想辦法逃出去了。</br> 林無道深呼吸一口氣,馬上大聲叫道:</br> “有種就滾出來,咱倆單挑玩一玩,我非得幾劍把你劈成幾塊喂狗。”</br> “幼稚,在本大祭司的地盤上,拿你的命根本不需要本尊動手,你馬上就會明白,惹我們部落是什么樣的凄慘下場。”</br> “去泥馬的,孬種,就你這種孬種,也配當大祭司?讓我來猜猜,你們部落選擇大祭司的標準,比的是誰膽小如鼠吧,那你這孬種倒是真的很合適。”</br> 林無道使勁罵,就是想刺激大祭司露面,一方面是因為,知道對方的近戰能力薄弱,只要他靠近了就有機會。</br> 另一方面,本來前來的目的就是要引大祭司去后山湖泊,若大祭司不露面,那就沒法達到目的。</br> 只是,大祭司并不吃他這一套,沒在回應林無道。</br> 但另有一道聲音怒喝道:</br> “找死,死到臨頭還要狂妄,等會就讓你體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br> 聲音是從身后方傳來的,偏斜后方45度的方向,似乎距離林無道只有十來米左右。</br> 林無道一下子聽出對方是誰了,正是曾經打過“交道”的祭司。</br> 好家伙,他竟然無聲無息出現在了十米之外,而在是在林無道的身后。</br> 難道還想摸過來嗎?</br> 或者說,提防自己跑掉嗎?</br> 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他所站的方位就是逃離大祭陣的出口?</br> 很有可能啊。</br> 要不要先找上這祭司,先解決掉他?或者活捉他,逼迫大祭司解開大祭司嗎?</br> 林無道正思索著利弊時,突然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