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到鬼門關前,至少半個月內不會死。至于半個月之后,那就不好說了。反正她的命沒剩多少了,而且一直在流失,如果能找到方法堵住這流失的口子,有可能活的長久一些。”</br> 這說法,和那個盤璣的道門子弟旭巢說的幾乎一樣。</br> 如此看來,那個旭巢的道行造詣真不一般啊。</br> “意思是,半個月內,無論出現什么情況,或碰到什么事,都不會死嗎?”林無道接著問道。</br> “嗯,但如果她自己要自盡,那就不包括在內。除了這點,半個月內不會出現要她命的死劫。”</br> 鼓著眼睛聽著的丘驚風,突然來了一句:</br> “要是我現在突然給她一刀子,難道她也不會死?”</br> “……”</br> 突然寂靜。</br> 有時候就怕這種頭大的人把話聊沒了。</br> 可不是嗎,本身就不存在丘驚風給蘇雨兮一刀子的前提,沒有這因,也就沒有果,所以這問題問得很無語。</br> 丘驚風也意識到問了個傻問題,樂呵道:</br> “當我沒問,純粹是開個玩笑。”</br> “是嗎?本尊直接懷疑你腦子有問題,你還不如問,天要是塌下來了,她會不會死?”</br> “……”</br> 丘驚風啞口,略一想,冥鴉這問題,還真是跟自己剛才的問題一個性質啊……難道我腦子真的有問題?</br> 咳咳!</br> 林無道憋著笑,心中的擔憂消散了。</br> 道理很簡單,既然冥鴉說蘇雨兮半個月內不會有生命危險,那就意味著,蘇雨兮去找石棺中的紅荒女帝,并不會讓她走到鬼門關前。</br> 也就可以讓她去。</br> 反過來而言,如果冥鴉說蘇雨兮已經到了鬼門關前,便代表著去湖泊是必死無疑。</br> 不管蘇雨兮信不信,也不管蘇雨兮接著會遭遇什么死劫,林無道絕對都會阻止她去湖泊,絕不可能看著她去送死。</br> 所以,林無道巧妙的借用了冥鴉的忍耐,解決了最棘手、最擔心的事。</br> 同時,也可以省心了。</br> 長呼出一口氣后,林無道看向蘇雨兮,說道:</br> “既然沒有生命之憂,那就直接去吧,等會我就帶你去。”</br> “好。”</br> 這大概是這幾個月來,蘇雨兮第一次如此配合的回應林無道。</br> 囑咐了丘驚風等人注意防范后,林無道立即帶著蘇雨兮出發了。</br> 等兩人一走,丘驚風馬上湊到冥鴉面前,樂呵道:</br> “冥爺,你剛才用的是什么神通?帶不帶徒弟?”</br> “本尊現在心情不太好,別來煩我,滾遠點。”冥鴉不客氣道。</br> “這就是冥爺不對了,難道冥爺忘了自己受了傷?嘿嘿,現在應該不是我的對手,我其實和老二一樣,也有些翻臉不認人,冥爺可別逼我。”</br> “……”</br> 這踏馬的,又來了一個欺負人的嗎?這都什么人啊!?</br> 冥鴉又氣得想罵娘,但又知道:眼前的丘驚風確實是一個不會按套路出牌的人,某些方面和林無道十分相似。</br> 只能憋著火氣提醒丘驚風:“小子,你別忘了林無道剛才答應過本尊,在這一個月內會好好伺候本尊,你和他是兄弟,難道要和他承諾的對著干?”</br> “咦,好像有道理,你這怪鳥還挺狡猾的。”</br> “……謝謝夸獎。”</br> “冥爺,這次老二和蘇雨兮去湖泊,真的安全嗎?”丘驚風又堆著笑臉問道。</br> “本尊可沒說林無道安全,但蘇雨兮肯定不會有生命危險。”</br> “我糙,你不會坑老二吧?老二要是出了事,那我可就真的翻臉不認人了。”</br> 又是這一套!</br> 冥鴉有些心累,碰上了一群犢子,真是不好打交道。</br> 實際上,它真不能確定林無道是不是安全,因為就林無道的命理和命格,隨時都有可能出情況,而另一方面,想要凌駕在林無道的命理和命格上強行抹走他的性命,絕不是容易事。</br> 林無道走過的路,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br> 只不過,此次面對的紅荒女帝不能以常規標準去衡量,要知道她曾被封為“女帝”,說明她有帝王命格,和林無道帝王命格是一個道理。</br> 加上紅荒女帝元神能幾百年不滅,足以說明她的命不是一般的硬,修為實力不是一般的強悍。</br> 這些綜合起來,便意味著林無道和紅荒女帝之間的變數太多,兩人都有可能出意外,或者這種強硬的命格碰撞在一起時,爆出無法控制的大動靜。</br> 林無道并沒有想這些,但有一點肯定會和之前一樣,即:提防紅荒女帝的同時,盡量和對方保持距離,能離多遠是多遠。</br> 半個多小時后,再次到了湖泊邊。</br> 一次又一次不想來這里的林無道,卻是一次又一次到了這里,仿佛命運中有根線把他拴住了一樣,總會牽著他走到這里來。</br> 蘇雨兮站在林無道身邊,神色明顯緊張起來。</br> 正常,已經知道了湖底石棺中躺著的是她本尊,說白點就是,她就是“她”,直接面對另一個自己,不緊張才怪。</br> 另一方面,她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兩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實的?還是另有其他不為人知的隱情?</br> 來這里,就是為了找到答案!</br> 她眼神閃爍看著湖面,緊聲問道:</br> “石棺就在湖底嗎?”</br> “嗯。”</br> “你們說的紅荒女帝真的在石棺中?”</br> “應該是這樣。”</br> “那我要怎樣才能見到她?”</br> “游下去,靠近石棺就能見到她了。不過,你沒法憋氣那么久,所以,只能指望她出現來見你。”</br> “她會出現嗎?”</br> 林無道翻了個白眼:“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又不熟。”</br> “你不是已經和她打過幾次交道了嗎?”</br> “那都是沒有辦法才來找的她,如果有選擇,我才不會來這里。”</br> “可這一次,其實你有選擇,不用來的。”</br> 林無道沉默,問自己:有選擇嗎?</br> 大概在蘇雨兮看來有選擇,但對于林無道來說,還是沒得選。</br> 既然來都來了,林無道不想再討論這些,也不愿浪費時間,直接說起正事:</br> “湖水特別陰冷,連普通的武修者都難以承受,你先感受一下,看受不受得住,如果受不了,那只能另想辦法。”</br> “嗯。”</br> 蘇雨兮蹲下身,手直接伸向湖水里。</br> 林無道沒有阻止,正常來說,蘇雨兮不是武修者,是絕對不能碰這湖水的,否則寒氣會侵入他體內,輕則傷到筋脈,重則命都會沒掉。</br> 但林無道隱隱有種感覺,即:有可能蘇雨兮并不會懼怕湖水的寒冷,畢竟另一個“她”在湖底石棺中,整不好蘇雨兮天生適應湖水。</br> 當然了,有林無道在,就算寒氣侵入蘇雨兮體內,只要林無道立即出手處理,同樣不會傷害到蘇雨兮的身體。</br> 此時,蘇雨兮如蔥段般的手指頭已經探進湖水里,并沒有看到她因為陰冷而下意識的縮回手。</br> 她反還回頭問林無道:“不冷啊,是我的錯覺嗎?”</br> 不冷嗎?</br> 林無道疑惑試了試。</br> 我勒個去,真不是蘇雨兮的錯覺,真的不陰冷,甚至還有點溫熱,就像冬天從深井中打上來的水一樣。</br> 這不是見鬼了嗎?怎么不陰冷?</br> 前幾次來的時候,都是冷的刺骨,陰氣極重,怎么現在完全變了樣?</br> 難道湖底的石棺發生了變故?</br> 三更不歸人又來過這里嗎?不會已經把紅荒女帝的元神徹底滅了吧!?</br> 或者是,因為蘇雨兮來到了這里的緣故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