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正驚訝不解的時候,忽然瞥到蘇雨兮神色僵硬,臉色發白,直直望著湖中心。</br> 他連忙問道:“怎么啦?”</br> “好像……她在召喚我。”</br> “紅荒女帝?”</br> “應該是她,你沒有聽到有隱隱的聲音嗎?她叫我到湖中心去,是不是我的錯覺?”</br> “……”</br> 林無道并沒有聽到,但應該不是錯覺,只有可能是紅荒女帝用密語傳音在和蘇雨兮說話。</br> 或者是,兩人之間本來就心有靈犀,有可能不需要開口說什么,就能感受到對方心思。</br> “十有八九不是錯覺,你去嗎?”</br> “當然要去,游過去嗎?”</br> “嗯。”</br> “你不去?”</br> “既然她只單獨叫你,意思就是不要我過去,若我跟過去,指不定她不高興,所以還是不過去的好。”</br> 蘇雨兮沒再說什么。</br>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脫下了外套、鞋子和襪子,緩緩到了湖水中,隨即便朝湖中心游去。</br> 不得不說,膽子真是挺大。</br> 換作其他女人,只怕100個里有99個會害怕,不敢去面對,甚至男人都會是這種大概率。</br> 而蘇雨兮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直接朝著目的地去了。</br> 不過,話說回來,蘇雨兮可不是此時才膽子大,以前一樣是不怕事,有時野起來像個女流氓一樣。</br> 難道蘇雨兮真不害怕嗎?</br> 說實在的,還是有點害怕的,但并沒有達到畏懼或恐懼的程度,但心里真的很緊張,不是怕見到紅荒女帝,而是緊張即將要得到的答案。</br> 很多時候確實會是這種心態,就是那種一直期盼的答案或一直期盼的日子,馬上要來臨的時候,心里不其然的會忐忑不安,因為害怕自己等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或者自己無法接受的。</br> 尤其這事關系到蘇雨兮的人生和存在意義,其分量本身就是“頂”字級別的。</br> 游向湖中心的路上,蘇雨兮一直在對自己說一句話:</br>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但天黑下來,總會有星辰在夜空閃耀,蘇雨兮,去尋找你的那片夜空吧。</br> 從話里可以聽出,她想做自己,只想做自己,無論是否有另外一個“自己”,她都只想找到能綻放人生色彩的夜空。</br> 這種念頭,會不會頂撞到紅荒女帝的意愿?</br> 真的能生命無憂回來嗎?</br> 漸漸的,她游到了湖中心。</br> 湖中心的湖水明顯要比岸邊的冷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面就是石棺的緣故,但還是沒有到陰冷刺骨的程度。</br> 蘇雨兮喘了幾口氣,理順呼吸后,直接扎進了湖水中,憋著氣,拼命朝湖底游去。</br> 好家伙,真是不怕啊,連岸邊看著的林無道都忍不住感慨道:</br> “真是個不怕事的女人,到底是屬于她的個性?還是來自紅荒女帝?”</br> 此時,蘇雨兮已經隱約看到湖底的石棺,可憋著的一口氣也快用盡,要想再往下游,變得難上加難。</br> 怎么辦?對方還沒有出現,再咬緊牙關往下游一游嗎?或是回湖面?</br> 恰恰在這時候,石棺中傾泄出一注白光,穿透湖水,落在蘇雨兮身上。</br> 這一瞬間,光芒包裹住了蘇雨兮的身體,形成了一個氣罩一樣,把湖水都隔離在了氣罩外面。</br> 這明顯與林無道控制著水元素之力形成空間不同,簡單來說,就是更直接,更強悍,看上去就是把自己的力量推送到這里,隔著幾十米形成域境。</br> 這就是變態的實力,因為就算是絕域境的境界,也不可能隔這么遠形成域境,足以說明,洪荒女帝的修為實力在絕域境之上。</br> 蘇雨兮身心緊繃起來,知道對方出現了,緊緊盯著湖底的石棺。</br> 但是,就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方,湖水突然波動起來,隨即一道虛影出現,漸漸成型清晰。</br> 終于,像一個活人一樣站在幾米之外。</br> 雙方對視!</br> 蘇雨兮整個僵住,因為對方的長相、身高,完全就是和她一個模樣,除了衣服和發型不同,整個就像看到了鏡中的自己。</br> 她,就是紅荒女帝嗎?</br> 她,就是另外一個自己嗎?</br> 終于見到了,果真就和林無道說的一樣,長相一模一樣。</br> 紅荒女帝看著蘇雨兮,神色冰冷平靜,哪怕看到了長相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蘇雨兮,眼神中也看不到情緒波動。</br> 幾秒之后,紅荒女帝打破沉默,冰冷說道:</br> “你終于來了。”</br> 貌似林無道第一次來的時候,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說的這幾個字。</br> 總不會這是她的固定開場白吧?</br> 蘇雨兮努力平靜下心情,頭一句話就問的很直接:</br> “我真是你的一部分嗎?”</br> 紅荒女帝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問題,而是反問道:</br> “你想聽到什么答案?”</br> “我想你告訴我不是。”</br> 嚯,好家伙,語氣和態度都好硬。</br> 不愧是蘇雨兮!</br> “難道我說不是,你就認為不是,反過來而言,若我說是,你就會認為是嗎?”</br> “……”</br> 蘇雨兮一時啞口,可不,無論是,還是不是,如果都以對方說的答案為準,那問這問題的意義在哪里?</br> 問題的真正核心是,到底是以對方說的為準,還是本身自己心里就有答案?</br> “今天本帝不想跟你討論這問題。本帝有些事要和你說,你只用聽著就行,無需多問,問了本帝也不會回答你。總之,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一點,本帝說的這些事,關系你的命運,也關乎到本帝的命運,而這些事,需要你去完成,也只有你能完成,好好記在心里,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林無道。”紅荒女帝接著說道。</br> “如果我不愿意聽呢?”蘇雨兮強硬問道。</br> 嘖嘖,似乎蘇雨兮來這里,就是要和紅荒女帝對著干。</br> 是要借此區分開兩人之間的差別嗎?或是,蘇雨兮不愿意在對方面前低下頭,不愿意屈從認輸?</br> 紅荒女帝皺起了好看的眉頭,眼神冰冷看著蘇雨兮,哪怕沒有施加威壓,依然讓蘇雨兮突然間感覺墜入了冰窖中一樣,甚至眼睛都感到隱隱刺痛。</br> 一眼之威,便如此恐怖!</br> “不管你愿不愿意聽,都得聽著,勸你不要做愚蠢的掙扎,如果你非要嘗試,本帝雖不會直接殺你,但可以剝奪你的魂識,只需在身體里留一絲本帝的神識,你以后便會是替本帝活在人世間。”</br> “……”</br> 蘇雨兮身心再次在冰窖中沉下去了一大截。</br> 可不,替紅荒女帝活在人世間……</br> 蘇雨兮心里炸起一股驚悚,即:冥鴉說她不會有生命危險,那,如果紅荒女帝剝奪了她的魂識,再注入紅荒女帝的神識,身體不也是還活著嗎?不也符合冥鴉說的不會死嗎?</br> 難道會是這種結局?</br> 想到這種可能性,蘇雨兮不敢再頂撞了,可不會傻到那種程度,畢竟只有活著,一切才有意義,也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找到紅荒女帝不愿意此時提及的答案。</br> 再者,裝啞巴聽一聽紅荒女帝要說的事,并不會影響什么,相反還有希望從中了解到紅荒女帝的動機和目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