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任何人來說,等待都不是一件好差事,越是關鍵的時候,等待越會像煎熬一般。</br> 比如此時的林無道,本身心性已經優于常人,但等了10多分鐘后,便在岸上擔心徘徊起來,熬到20多分鐘時,心中著急了。</br> 哪怕他自己面對危險,都不會出現這種心態,但作為等待的人時,無法看到現場,心態便難以把控。</br> “再等五分鐘,還不見人,就下去?!绷譄o道低聲說道。</br> 就在岸上踱著步子,數著秒數,當數到150多秒時,看到了湖中心的水面蕩起了波紋,很快便看到蘇雨兮的腦袋冒出了水面。</br> 林無道心中所有的擔心在一瞬間都放下了,長長吐出了一口憋在心里的氣,莫名的輕松和高興。</br> 蘇雨兮迅速朝岸邊游來,上岸后,吐出一口長氣,比剛剛林無道吐出的那一口氣還要長。</br> 明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終于可以舒出一口氣,終于回到了岸上。</br> “見到紅荒女帝的嗎?”林無道趕緊問道。</br> 實際上,根本不用問,林無道都知道見到了,畢竟蘇雨兮不可能在水下憋氣這么長時間,只有可能是紅荒女帝出手,幫助蘇雨兮在水下待著。</br> “嗯。”</br> 蘇雨兮抹了一把臉上的湖水,又喘了幾口氣,隨即擰起衣服,想把衣服上的水擰干一點。</br> 不經意間,瞥到林無道眼神盯著她胸口某個地方,而且眼睛鼓得渾圓,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br> 蘇雨兮頓時來氣了,而且是氣不打一處來,吼道:</br> “看什么看,還沒看夠嗎?全都讓你看過了,還嫌不過癮是吧?真虧你說的出口,身材好,這么有料,你是跟韻姐說習慣了是吧?!?lt;/br> “……”</br> 林無道頓時瞠目結舌。</br> 蘇雨兮前面說的話也就算了,可后面說的“身材好,這么有料”,確實自己說過,就是先前喚醒蘇雨兮的時候,看著那啥風景說的話。</br> 她都聽到了嗎?</br> 也就是說,真如林無道忌憚的那樣,蘇雨兮只是身體沉睡,實際上神智清醒,對周圍的事都很清楚。</br> 意味著:林無道脫她衣服,觸碰她后背和胸口的事,她都一清二楚。</br> 我勒個去!</br> 這不又得罪了蘇雨兮嗎?</br> 好一個蘇雨兮,明明明明白白,醒過來后卻沒有說這事,真是沉得住氣啊。</br> 這可不是她以前的性格。</br> 看到林無道的表情,蘇雨兮才意識到說漏嘴了,臉上不由得泛紅,重重冷哼了一聲,立即轉過身去,不讓林無道看胸前的風景。</br> 咳咳,褲子不也貼在身上了嗎?本有的弧線都顯露出來了。</br> 這就叫:顧前難以顧后!</br> 林無道真瞄了幾眼,又想蹦出那句話,即:身材真好,真有料!</br> 當然,不可能說出口的,可不想火上澆油。</br> 甚至,林無道主動走遠了一些,背過身去,這總夠“仁義”了吧。</br> 差不多兩分鐘左右,蘇雨兮冷聲嘲笑道:</br> “行啦,別裝什么正人君子了,該看的你都看了,還在乎現在嗎?放心,我不會跟韻姐說的,但你要是跟別人說這事,我不把你卸成8塊,我就跟你姓?!?lt;/br> 林無道轉過身,尷尬道:“那時沒有辦法……”</br> “別提這事了,就當沒有發生過?!碧K雨兮直接打斷。</br> “行,既然你見到了紅荒女帝,那心愿應該滿足了,可以走了吧?”</br> “你不問問,我和她見面后聊了什么嗎?”</br> “沒必要聊這些,而且我也不想知道,這是你和她的事,輪不到我摻和,越摻和越有麻煩,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br> 蘇雨兮一聲冷笑:“呵,真是活得透徹。行,既然你不愿意知道,那我也就沒有必要說。”</br> “真不告訴我?”</br> “憑什么告訴你?你是誰呀?你又是我的誰呀?”</br> 懟得林無道有些胸悶。</br> 不過,就像他剛才說的一樣,沒必要摻和這事,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相反,有時候越簡單越好。</br> “走吧?!?lt;/br> “等等?!?lt;/br> “嗯?”</br> “我是可以走了,但那位要見你,讓你去湖中心找她。不過,她也說了,你可以不去,并不會有什么影響,但你要是去了,她會告訴你一些事,話我已經帶到了,你自己做決定吧。</br> 林無道有些懵,沒有料到紅荒女帝居然還要見他,見上癮了是吧?</br> 偏偏林無道最不想接觸的就是她!</br> 回過神后,他馬上問道:“她有沒有說要告訴你,聊哪方面的事?”</br> “沒說。”</br> “一點信息都沒有嗎?”</br> “沒有信息不就是最好的信息嗎?”</br> “……”</br> 沒法反駁。</br> 確實很多時候,越是沒有信息,就越平安,但相反的,越是沒有信息,也就代表著越危險。</br> 放在眼前這件事上,可以理解為:越是沒有透露信息,越是代表紅荒女帝要對林無道說的事不簡單。</br> 想想也是,紅荒女帝總不可能和林無道嘮家常吧,從她口里說出的事,注定是不簡單的。</br> 林無道不得不考慮:要不要去?值不值得去?</br> 左右思索后,林無道問蘇雨兮:</br> “她有沒有威脅到你?”</br> “無可奉告?!?lt;/br> “看樣子,應該是威脅到你了?!?lt;/br> “……”</br> 蘇雨兮啞口。</br> 可不,和林無道這種人打交道,只要一句話說的不好,就能被林無道抓到信息,這就是林無道敏銳的判斷力和洞察力,像個活了幾百歲的老世故一樣,只字只言間都能把人間的味道嗅出來。</br> 蘇雨兮索性承認:“是的,她確實威脅了我,但跟你沒有關系吧?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別浪費時間,痛快點。”</br> “要不你陪我再去一次湖中心?”林無道厚顏無恥道。</br> 蘇雨兮更加直接:“憑什么?剛才你陪我去了嗎?滾?!?lt;/br> “行吧,我自己去,以你和韻姐的交情,不可能看著我死在這里的,不可能會看著韻姐后半輩子守寡的?!?lt;/br> “……”</br> 蘇雨兮說不出話來,先不說對林無道有多少成見,但對韻姐,蘇雨兮真是把沈韻當作親姐姐一樣看待,能讓韻姐守寡嗎?</br> 當然不能。</br> 這關乎的不是她對林無道有多少成見,而是她對韻姐有多認可,有多親近。</br> 蘇雨兮不是不明白林無道在打感情牌,掐住了七寸,很無恥,很卑鄙,可有什么辦法,人非完人,孰能無情呢?</br> 就比如困在湖底石棺中的紅荒女帝,如果她沒有情,那她在煎熬中活這么多年干什么?真只是怨恨和不甘心嗎?</br> 就算是,可所有的情緒,都是在基于“情”的基礎上,愛一個人也好,恨一個人好,討厭一個人也好,包括恨這世間或愛這世間,都是因為感情。</br> 只要是人,無論成魔、成仙或成鬼,都擺脫不了這層因素。</br> 蘇雨兮恨恨瞪著林無道,咬牙切齒說了幾個字:</br> “那你最好別去?!?lt;/br> 看這樣子,明顯是很不甘心說這幾個字!</br> 可不,要是林無道出了事,她沒法向韻姐交代,哪怕有再多理由和借口,都是韻姐最愛的男人沒了,即便韻姐不說什么,都會讓蘇雨兮過意不去,那就只能勸林無道不要去,只能在意林無道的生死,這是她不愿意的,可沒有辦法。</br> 林無道樂呵一笑,說了一句:</br> “那我有必要再去見一見她。”</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