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蘇雨兮真能做到,那沒什么好說的。</br> 可問題是,她能做到嗎?</br> 真以為憑著心里的那股氣就能堅持住?</br> 想太天真了!</br> 僅僅跟了半個多小時,她再也支撐不住了,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臉蛋都砸到了泥土里,甚至都沒有余力痛哼一聲,便整個暈死過去。</br> 也就堅持了半個多小時,離她自以為能堅持到的那一刻還有好遠好遠!</br> 等蘇雨兮再次醒過來時,身上的衣服早已烤干了,身子躺在干燥的樹葉上,頭枕在小篆子腿上。</br> 小篆子時刻在關注著她,見她睜開眼,臉上立即泛起喜悅,連忙道:</br> “雨兮姐姐,你醒了啊。”</br> 蘇雨兮試圖坐起來,可渾身酸疼,整個身體都想散架了一樣,怎么都沒法坐起。</br> 痛哼了一聲后,趕緊看了四周一眼,意識到是在一個山洞中,山洞并不大,但容納十幾人沒問題,旁邊燒了一堆火,除了她和小篆子,沒有其他人。</br> “他們呢?”她立即問道。</br> “出去了,說呆在里面憋得慌,無道哥哥和丘大哥是出去透氣去了,平安哥他們去弄野味去了。”</br> “所以,林無道沒有丟下我不管?”</br> “怎么可能丟下雨兮姐姐啊,我們一直……”</br> 說的這,小篆子意識到自己差點又沒經過大腦,又快說漏嘴,連忙咬緊嘴巴,不往下說了。</br> “一直什么?”</br> 問完之后,蘇雨兮復雜嘆了一口氣:“一直就跟在我后面是嗎?都是林無道的意思吧。”</br> 果真心思聰慧,也就在面對林無道的時候,常常做出各種不匹配她智商的事,莫非真有那種天生的冤家,不止整個對不上線,還能把智商給整低嗎?</br> 眼見蘇雨兮自己猜到了,小篆子尷尬一笑,點了點頭。</br> 隨即說道:“無道哥哥并沒有壞心,實際上都是為了雨兮姐姐好,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釋,以雨兮姐姐的聰明勁,應該知道無道哥哥的目的。”</br> “無非是想讓我認識到自己有幾斤幾兩而已。”</br> “……差不多是這意思。”</br> “很好,我自己給我自己上了這一課,確實讓我明白了他想要我知道的東西,目前我確實在這宗門世界里什么都不是,但只是現在,乾坤未定,誰說的好誰是黑馬呢?”</br> 說到后面,蘇雨兮臉色冰冷,甚至冷冽笑了笑。</br> 又是針對林無道嗎?</br> 恰好是這時,林無道和丘驚風走進山洞來,應該是聽到了蘇雨兮的話,同樣冷笑道:</br> “說得好,乾坤未定,誰都有可能是黑馬。那么,現在應該能站得起來了吧?我們要趕路了。”</br> “……”</br> 蘇雨兮眼角抽了抽,怒火一下子沖上了腦海。</br> 可不,就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林無道肯定一清二楚,可林無道又要起程,根本不照顧她的身體情況,還要給她上一課嗎?</br> 行,別指望我在你面前低頭!</br> 蘇雨兮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小篆子想扶她,她都推開了,站起來后,咬牙切齒說了幾個字:</br> “可以走了。”</br> “小篆子,不用管她,把東西拿好,跟著我。”</br> 丟下這句話,林無道轉身便往山洞往走。</br> 小篆子來回看著林無道和蘇雨兮,最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說,小跑著跟上了林無道。</br> 連丘驚風都嘆了一口氣,不過他開口說了一句:</br> “連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哪來這種底氣?連什么是關心的人都搞不清楚,再多的底氣又有什么用?你真是我見過最愚蠢的女人,頑固且愚蠢!”</br> 蘇雨兮狠狠瞪向丘驚風,可惜,丘驚風根本不搭理她,更不在乎她是什么樣的眼神。</br> 不過,話說回來,能讓丘驚風如此評價的人,蘇雨兮絕對是第一個。</br> 可別以為丘驚風性格放蕩不羈,就不懂這世間的道理,實際上,他很清楚,光他看過的那些書,書中就已經把人世間的道理講得清清楚楚了。</br> 只不過,丘驚風不想按世間的道理和規則中的生活方式活著,很多時候都是抨擊現實和世界,就像個炸毛的憤青一樣,這一切,都只是他要突破規則而已。m.</br> 當然,對于蘇雨兮來說,根本就不了解丘驚風是什么樣的人和什么樣的個性,更多的時候是把丘驚風和林無道認成是一丘之貉。</br> 包括丘驚風剛才說的這話,都認為是林無道讓丘驚風說的。</br> 還別說,一旦對一個人有成見,什么黑的白的,都會無形中扭曲變形。</br> 至少在蘇雨兮對林無道的態度中,便體現出了這一點,連帶著她對事物的判斷和認知都變得像時刻鉆著牛角尖。</br> 既然是這樣,那只能是走著瞧了。</br> 走著瞧的結果便是,這次蘇雨兮只堅持了兩個多小時,再次暈倒。</br> 再次醒來后,面對的又是林無道同樣的態度。</br> 她又硬撐著爬起來,結果不到半個小時,又暈倒。</br> 第三次醒來,林無道站在她面前,平淡看著她,說道:</br> “你已經耽誤我們不少時間了,還能站起來嗎?”</br> 蘇雨兮什么都沒說,拼盡全力想坐起來,但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br> 整個人就像完全癱瘓了一樣,渾身各處都在疼,腦袋確實還清醒,但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整個身體都不聽自己指揮了。</br> “真站不起來了嗎?”林無道又來了一句。</br> “林無道,你想惡心我就直接說,別用你這副嘴臉在我面前唱戲。”蘇雨兮近乎咆哮吼叫道。</br> 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也顧不上別人會怎么看她,整個失態了。</br> 林無道輕蔑一笑,緩緩道:</br> “我用得著來特意惡心你嗎?你要搞清楚一點,幾個小時之前,如果不是我們帶著你,你十有八九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br> “……”</br> 可不就是這樣嗎?</br> 現在她還活著,是因為林無道出現了。</br> 就在這時候,林無道蹲下身,近距離的看著蘇雨兮,準確來說,是盯著蘇雨兮,一字一字問道:</br> “所以,你還覺得自己有能力在這世界一個人活下去嗎?不,你沒有。你不僅沒有這能力,甚至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對,是幾兩幾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