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斤幾兩到幾兩幾錢,只是變化了兩個字。</br> 但對于蘇雨兮來說,就像被捅了一刀后,又被在原傷口上再狠狠捅上一刀。</br> 本來她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沒有在這世界獨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可被林無道如此質問,就像一腳踩在了她所有的自信心上一樣,連帶著都把她以前的人生一腳踩在了腳下。</br> 這是什么樣的感受?</br> 就是心中痛的擰成了麻花,痛得要讓人窒息的那種。</br> 正常,蘇雨兮一直不服林無道,不管是把林無道當對手也好,還是冤家也好,都是一直想和林無道掰一掰手腕,以前是,現在一樣是。</br> 可以前沒有掰過,現在更是被打擊的成了一個小丑。</br> 偏偏現實就是這樣,想反駁都反駁不了。</br> 林無道隨即便站起身來,不再看她,接著說道:</br> “別以為你是個女人,別以為你剛來的這宗門世界,就有理由可講。我也不是天生就活在宗門世界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拼出來的,我更不是天生就是個強者,包括現在也不是,比我強的人太多了,可我現在仍然活著,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我也能活著,你呢?”</br> “……”</br> 又一次讓蘇雨兮無話可說。</br> 可不,林無道一樣不是天生就活在宗門世界的人,一樣是從零開始,但他如今,光蘇雨兮所看到的,幾個特區都已經是林無道的了,邪惡的桑族部落在林無道面前,一樣被捅穿。</br> 這總不是林無道的運氣好吧?</br> 但他就是做到了!</br> 包括他身邊的幾人,除開宋平安和小篆子,其他本是宗門世界的幾人,都是跟著他,這是什么?</br> 這就是林無道拼出來的天地!</br> 如同在俗世一樣,一步一步拼出了天使翼!</br> 長久的沉默后,蘇雨兮低下了頭,說出了一句自己先前肯定不會說的話:</br> “我錯了,真站不起來了,麻煩你帶著我走出這林子,我想……活下去。”</br> 竟然低下頭認錯!</br> 林無道忍不住回頭看向她,不知為什么,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有說,走開了。</br> 說句實在的,林無道并不希望蘇雨兮說這樣的話,因為以蘇雨兮的性格,是絕不愿意認輸的,一旦她認輸,意味著她可能走向另一個極端,便是放棄自己的所有尊嚴,只為了她心中的目的。</br> 當走上這條心路后,很多事情便難以回頭了,就像汪不生一樣。</br> 不是林無道杞人憂天,此刻他真的覺得:眼前的蘇雨兮,可能也會像汪不生一樣成魔。</br> 這是不是就是紅荒女帝的目的?</br> 要借蘇雨兮成魔來達到她的目標嗎?</br> 即便林無道想干涉,但又知道干涉不了,因為心路這東西,不是道理能講得明白的,而是每一個人的遭遇,加上自己的認知,會鑄就不同的方向,要想改變對方的方向,只有否定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可哪是那么容易否定的。</br> 只能嘆氣,但愿蘇雨兮的選擇和堅持是對的!</br> 幾人再次起程,這一次,小篆子攙扶著蘇雨兮,有小篆子的幫助,自然輕松許多,但小篆子卻是累得渾身是汗,小臉都通紅了。</br> 林無道一樣沒有給她提供特殊便利,就讓小篆子受著。</br> 當然不是不關心她,而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不可能什么事都強迫對方按自己的意愿走,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她,那樣只會廢了對方。</br> 溫室里的花朵,哪會知道陽光的毒辣和風雨的殘酷啊!</br> 走走停停,到第七天才走出林子,如果蘇雨兮一個人闖這段路,只怕有九條命都走不出來。</br> 蘇雨兮也認清了這現實,變得越發沉默,以前還和小篆子說話,現在是,連小篆子有意找她說話,她都是好幾句才回一句,大半還是幾個字回應。</br> 仿佛蘇雨兮的性格又一次變了!</br> 而這幾天時間里,林無道再沒找過蘇雨兮說話,直到走出林子之后,才問蘇雨兮:</br> “你要去哪里?”</br> “神跡。”蘇雨兮直接說道。</br> 嚯,蘇雨兮居然也是要去神跡。</br> 如此看來,紅荒女帝肯定是對蘇雨兮說了某些事,也是為了火陽珠嗎?</br> 這紅荒女帝,躺在石棺里,還要操縱著他和蘇雨兮嗎?</br> 真讓林無道有些抵抗。</br> 可有什么辦法,要想救蘇雨兮,就只能先拿到火陽珠,這是林無道早已決定要干的事,哪怕蘇雨兮不去,他一樣會去。</br> 但不可能讓蘇雨兮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br> 所以,哪怕蘇雨兮不是去神跡,林無道還是會管著她。</br> 眼前就不用想這些了,因為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br> “紅荒女帝也讓我去神跡一趟,似乎又同路了。”</br> 蘇雨兮冷哼一聲,沒有說什么。</br> 這幾天里,她早已想明白了,林無道要去的地方肯定也是神跡。</br> 因為林無道事后也見過另一個“自己”,紅荒女帝讓她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神跡,說的是讓她拿到火陽球,以她的能力,肯定是拿不到的,那么,對林無道說的話肯定也是這樣,實際上就是讓林無道幫她拿到火陽珠。</br> 也就意味著,先前她一個人出走,真是浪費了表情,還不如在原地等林無道。</br> 回想起來,蘇雨兮都為自己的愚蠢羞恥。</br> 所以,林無道說也要去神跡時,她一點都不意外,回應了林無道一句:</br> “真是挺有緣分,看來彼此又要和看不順眼的同路了。”</br> 林無道沒有接話,把丘驚風、路棋和宋平安叫到一邊,詢問幾人要不要一起去?</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