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金水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感覺老爺給自己講玄話故事一般。</br> 還別說,最近幾年老爺子信風水、信命格命理越來越癡迷,凡事都能扯到這上面,要是和他聊這方面的事,可以聊上幾個小時,都不帶喝一口水的,反是對家族生意上的事情越來越沒有興趣……</br> 說實在的,閩金水并不信這些,但終究只是個下人,不好說什么,還得經常附和老爺子的說法。</br> 這不,此時就得配合嚴老爺子說的“命”題:</br> “老爺子說的一癲一傻,是指晏江南和晏石頭吧?”</br> “沒錯,就是他倆。晏江南天生是個敗家子,從小到處闖禍,十幾歲便連親爹都不放在眼里,紅起眼來,拿起什么就是什么,滿院子追著他爹打。晏石頭智商仿佛只有五六歲,到如今還動不動流口水,和晏江南一樣,同樣不認他爹,只認他哥哥晏江南,晏江南放一個屁都是香的,哪怕讓他放火燒家,他都會毫不猶豫放火。”</br> “三姐弟沒有一個是好材料,雖然晏艷兒聰慧過人,但終究是個女人家,不可能接管晏家的事業,而且天生媚骨,留在晏家只會禍害晏家。所以,晏家是掃把星臨門,想掃都掃不出去,注定了晏家要走下坡路,甚至有可能滅亡。”</br> “原來是這樣,那老爺為什么想要靳崢娶晏艷兒?莫非從一開始只是一個玩笑?”閩金水不解問道。</br> “當然有原因,這是又得說到命理,靳崢十來歲死爹,這事不用我說你都知道,你應該也知道我追查了兇手這么多年,一直沒有查出來,后來我突然間有了一個想法,找了個高人算了一下靳崢的命理,你猜怎么著?靳崢天生的孤寡命,說白點就是克至親,一輩子注定無兒無女,你看,靳崢就發過誓,不替他父親報仇,他不成婚,這不光棍到了40多歲了嗎?一切其實早就注定了,注定了他這一輩子要打光棍到老。”</br> 頓了頓,嚴老爺子接著說道:“再說晏艷兒和靳崢的事,晏艷兒要想破開自己的命運,只能找命理同樣毒的人,比如她之前嫁的兩個人,就是她爹為她挑的,可惜兩人根本扛不住,差不多都是暴斃沒了。靳崢的命理也很毒,老夫順水送個人情,你應該懂了吧?”</br> 閩金水目瞪口呆。</br> 哪會想到晏艷兒和靳崢的事,居然是這樣扯出來的!有點像鬼扯淡一樣。</br> 閩金水不由得想著:老爺是不是中毒太深了?可晏家家主怎么也信這一套呢?</br> 莫非越有錢的人,越信這些玩意兒?</br> “照老爺子這說法,豈不是晏艷兒真要嫁給靳崢?”</br> “未必,晏艷兒這次弄來的東西,很不一般,據我所了解到的,是從古墓里弄出來的,帶著王氣,晏艷兒想通過這玩意兒破掉自身的命理,但哪有那么容易。再者,她動的墓可不是普通的墓,而是……”</br> 說到這,嚴老爺子不再往下說,仿佛光提到對方的名字都會有危險一般。</br> 轉而說道:</br> “反正就那么回事,你可以理解為,晏艷兒已經惹上了麻煩,她爹不知道這事,我們也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反正到時受害的是晏家,而檀都要是少了晏家,他那些生意總得有人接手吧,我嚴家不正好是合適人選嗎?”</br> 好一個“我嚴家不正好是合適人選嗎”。m.</br> 嚴密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br> 原來嚴老爺子的目的是想要吞并晏家的產業!</br> 那就不難理解嚴密的舉動了,比如幫助晏艷兒運送那些干尸,就是把麻煩送進晏家。</br> 比如晏艷兒和靳崢的婚事,名義上是送一個順水人情,但若是靳崢的命理比晏艷兒硬,那靳崢克至親的命理會讓晏家死絕。</br> 所以,可以肯定一點:嚴密絕對沒有把靳崢的這種命理告訴晏家家主,十有八九用了其他說法。</br> 這狡猾的老狐貍學了命理上的本事以后,要用一場不見刀槍的術法葬送晏家。</br> 真是狠毒啊!</br> 不過,勢力之間的競爭,本來就沒有“人情”可言,更何況是晏家這樣一塊香餑餑,只要有機會,嚴老爺子絕對不會錯過的。</br> 到這時候,閩金水才明白老爺的心思,心生佩服,即便號稱“算斷腸”又如何,與老爺子比起來,還是嫩了,特別是如今,老爺子的手段越來越殺人無形,眼中的獵物已經瞄上了晏家……</br>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也就能理解: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老爺子卻還不冒火,原來是盯上了一塊大肥肉,那死點人算什么。</br> 再回到晏艷兒所住的院子。</br> 晏艷兒和林無道幾人“聊”過后,把四人安排在了一個偏院里,直接讓人嚴密看守著。</br> 靳崢馬上把林無道拉進屋中溝通:</br> “林兄弟,這妖精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敢動我老板的貨?這玩的是哪一出?她說那些劫匪是我老板的人,不會是真的吧?”</br> “不好說,這事越來越詭異了,我有種感覺,靳大哥已經陷進了漩渦中,別怪我說的難聽,靳大哥有可能被你的老板利用了。”</br> “什么?怎么可能?我哪有什么利用的價值?”</br> “如果不是這樣,那晏艷兒為什么把你抓來?這不就是盯著你不放嗎?”</br> “他不一樣也把你們也抓過來了嗎?照林兄弟和說法,豈不是林兄弟也有利用的價值?”靳崢反問道。</br> “還別說,晏艷兒可能真有這目的。這事眼前還看不清楚,先靜觀其變吧,估計很快就會露出眉目的。”</br> “我倒是沒什么好怕的,可你們……唉,早就叫你們走了,偏不聽我的,現在想走都沒有機會了。而且,如果那些“劫匪”真是我老板的人,那我老板不可能會放過你們,唉,林兄弟還是太年輕氣盛了,這可怎么辦啊?”</br> 林無道笑道:“既然不知道怎么辦,那就啥都別想,放心,我不是短命的人,就算你老板想要我的命,我一樣會讓他付出代價。”</br> “……”</br> 靳崢傻眼看著林無道,滿臉不理解。</br> 可不是嗎,眼前都落到這種處境了,林無道還說這種大話,就算喜歡吹牛皮,也不至于吹得這樣不著邊際吧。</br>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叫的是:</br> “姐!”</br> 下一秒,一道身影踢開院門,如同踩著風火輪般沖了進來。</br> 林無道和靳崢走出屋,看到了來人。</br> 年齡差不多20左右,腦袋上的頭發像雞窩一般。</br> 但穿著華貴,面目也非常清秀俊俏,只是氣息飛揚跋扈,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公子哥。</br> 靳崢認出了對方,趕緊用手肘碰了碰林無道,用極小的聲音說道:</br> “千萬別惹他,惹不得!”</br> 凡屬檀都知道這青年的人,估計100個里有99個會這樣說。</br> 因為他是檀都出了名的混蛋公子哥,做人做事都不講道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上到80歲的老頭,下到幾歲的小孩,他都欺負過。</br> 他就是晏家家主晏經宇的長子:晏江南!</br> 也就是嚴老爺子所說一癲一傻之一。</br> 那么他剛才叫“姐”,肯定是來找晏艷兒的。</br> 可怎么跑到這偏院來找了?</br> 林無道馬上意識到有些不對勁。</br> 晏江南鼓著眼睛看著林無道和靳崢,馬上好奇問道:</br> “你倆是誰?我怎么沒有見過?我姐呢?”</br> “不知道。”靳崢連忙搖了搖頭。</br> “老實回答我,你倆是誰?”晏江南口氣不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