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你姐抓過來的。”</br> 靳崢趕緊回應,怕惹這祖宗。</br> 如果說晏艷兒在他眼里像個妖極了的狐貍精,那眼前的晏江南在他眼中便是個混世大魔王。</br> “抓回來的嗎?”</br> 晏江南眉頭皺起,忽然間兩眼放光,一聲“哈”后,雙手立即搓著拳頭道:</br> “本公子知道了,你就是我未來的“姐夫”靳崢吧,早聽說你要回來了,我還準備到碼頭去接你呢,沒料到我姐這么性急,竟然直接把你帶到這里來了。姐夫,咱倆認識一下吧。”</br> “……”</br> 靳崢臉皮抽搐,頭皮都麻了。</br> 先前晏艷兒叫“夫君”那么自然,現在這晏江南叫姐夫也是自然得不要不要的,這是一家子怪胎啊!</br> 當然,明顯可以看出來,晏江南并非好意,要動手和靳崢“認識”一下了。</br> 正是這樣做的,下一秒他便吼罵道:</br> “孔徑,馬東錫,你們兩個王八羔子,沒聽見本公子的話嗎,趕緊給老子滾進來,關門放狗。”</br> 院門外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兩個身形臃腫的青年跑進院子,嘴里說著同樣的話:</br> “大少爺,小的錯了,千不該萬不該讓大少爺生氣,小的馬上關門放狗。”</br> 兩人說的話一模一樣,連驚慌的語氣和神色都如出一轍。</br> 接下來的事,直接讓林無道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br> 只因為,兩人利落關上門后,立即趴到了地上,像條惡犬一樣朝著他和靳崢“汪汪”吠叫。</br> 這就是晏江南所說的關門放狗嗎?</br> 以前只聽說過紈绔公子哥喜歡帶著惡奴,惡奴牽著惡狗橫行霸市。</br> 眼前倒好,直接是惡奴當狗,真是玩得高端別致啊!</br> 靳崢則是臉色大變,可不,林無道不知道孔徑和馬東錫是誰,但他是知道的。</br> 簡單來說,是孔家和馬家的公子哥,同樣是混蛋玩意兒,凈干些欺負人和沒屁眼的事,后來全都敗倒在晏江南手下,成了晏江南的小弟,怕晏江南的程度猶要勝過怕自家老爹。</br> 這不,兩家在檀都都是有臉面、有實力的家族,可在晏江南面前,哪還有什么身份可言,直接趴地上當起惡狗了。</br> 可不是光做做樣子,兩人立即手腳并用爬起,撲向了林無道和靳崢。</br> 瞧兩人這熟練程度,估計以前沒少這樣爬過。</br> 不過,林無道一眼就看出來了,兩人均是武修者,至于修為到了何種程度,難以在一眼間判定。</br> 靳崢下意識地便往后退。</br> 林無道沒有出手的想法,跟著靳崢往后退。</br> 到后面時,靳崢干脆轉身往屋里跑。</br> 好吧,林無道也跟著跑。</br> 當然不是怕孔徑和馬東錫,也不是怕晏江南,而是不想顯露身手而已。</br> 孔徑和馬東錫追得更歡,明明身型臃腫肥胖,卻是敏捷的很,佩服。</br> 靳崢已經先一步跑進了屋,后一步跨過門檻的林無道順勢關門。</br> “砰!”</br> “砰!”</br> “哎喲!”</br> “你瑪!”</br> 孔徑和馬東錫先后撞在了門板上。</br> 而且還是臉蛋撞上去的!</br> 肯定沒有料到林無道關門的速度這么利落!</br> 而且,時機恰到好處!</br> 結果沒有撲到人,臉蛋還撞得生痛。</br> 這可怨不得蘋果,論起對時機的把握,本身就是大師級別的,眼前不過是借門板招呼一下兩人而已。</br> 兩人撞到了一塊,臃腫肥胖的兩人剛好卡在門框間,都想第一時間爬起來,可反是卡得動不了,立即臭罵起彼此:</br> “馬東錫,你踏馬的過去點,屁股都快塞進老子腰子里了,平常好心叫你少吃點,你當老子是要跟你搶食一樣。”</br> “放泥馬的狗屁,次次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次次是你給大少爺丟臉,你踏馬的真是個廢物,你屁股再頂老子,老子等會就削了你那兩坨肥肉。”</br> “來啊來啊,誰怕誰!?”</br> “你給老子等著。”</br> 就在這時,兩人屁股上先后挨了一腳。</br> 兩人立即啞喉了,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卡在門間,一動都不敢動。</br> 因為無比清楚,踢兩人的肯定是大少爺晏江南。</br> 確實是!</br> 晏江南氣得臉色像鍋底一樣,再補了兩人一腳,沒好口氣道:</br> “沒用的東西,吃飯一個比一個一個厲害,好讓你們干點正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沒用,都給我滾開,再耽誤本公子的事,我立馬分你們的尸。”</br> “……”</br> 孔徑和馬東錫臉皮直哆嗦,又是一番身體碰撞后,總算爬起來了,老實站到了一邊,讓出了門口。</br> 晏江南一步踏進屋中,眼神像要吃人一般盯著林無道,一字一字道:</br> “可以呀,你還敢還手,本公子很喜歡你這種個性。”</br> “這可怪不得我,是他倆自己撞上來的。”</br> “意思是,你還有道理是吧,很好,報上名來,本公子不殺無名之輩。”</br> 不等林無道開口,院門口響起晏艷兒柔媚的笑聲:</br> “他啊,他叫林無道,是姐的客人,老二,你可不能欺負他。”</br> 晏艷兒來了。</br> 看到晏艷兒,孔徑和馬東錫立即眼冒綠光,活像哈巴狗見到了最好的美味一樣。</br> 晏艷兒有意無意看了兩人一眼,眼中媚意流轉,無比自然的朝兩人眨了眨眼。</br> 兩人滿身肥肉一哆嗦,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晏艷兒,估計更多的是怕晏江南看到兩人的小眼神。</br> 而晏江南一見到姐,滿臉不樂意,抱怨道:</br> “姐,你還住在這破院子里干什么?每次來看你,都要跑二十多分鐘,我都和你說過了,不用怕那老家伙,也不用管老家伙是怎么想的,晏府就是你的家,他敢反對你回去,我先燒了他的院子,先把他趕到橋底下去住幾晚。”</br> “咯咯咯咯。”</br> 晏艷兒笑得花枝亂顫,毫不掩飾的開心,看晏江南的眼神里滿滿都是溺愛。</br> 這一刻,她似乎不再是那個害人的狐貍精,而單純只是一個姐姐,一個姐姐對弟弟的疼愛。</br> 實際上,兩人是同父異母,而且晏艷兒還是偏房所生,很多大宅院中,這種關系的姐弟倆,一般都是處不來,但他倆明顯是一個例外。</br> 晏艷兒沒有回答晏江南的問題,撒開手道:</br> “我親愛的弟弟,又有好些日子不見了,你不先抱一抱姐姐嗎?”</br> 晏江南兩眼立即望向了天空。</br> 好家伙,在檀都令人聞名喪膽的混世大魔王,這時候臉上竟然有些不自然的羞澀。</br> 真是誰敢相信啊?若讓檀都的人看到,只怕會懷疑眼前的晏江南不會是那大魔王。m.</br> 眼見晏江南不動,晏艷兒不高興了,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br> “看哪呢?不想抱我是吧?果真是長大了,小時候還尿著床,卻是死活都要往我被窩里鉆……”</br> “姐,別說了,怎么每次一提就是這事,怕了你了。”</br> 晏江南無奈上前,一把抱住晏艷兒,毫不見外道:</br> “姐,你的胸好像又長大了。”</br> “是嗎?難怪我最近感覺走路有些重心不穩,原來是這兩禍害惹出的事。”</br> 姐弟的對話,讓林無道和靳崢目瞪口呆。</br> 孔徑和馬東錫則是偷偷看向晏艷兒胸前,又遭遇到了晏艷兒一個媚眼,刺激得兩人又是一哆嗦,仿佛一下子就把那啥感覺推到了巔峰。</br> 晏艷兒滿意松開了晏江南,馬上問道:</br> “傻大個呢,以往不總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形影不離嗎?今天怎么你一個人來了?”</br> “這不是來見姐嗎?怕姐跟他不對付,所以特意支開了。”</br> 肯定說的晏江南的弟弟晏石頭。</br> 整個晏家,雖然晏石頭智商不咋地,但整個晏府只有兩個人敢稱呼他“傻大個”。</br> 準確來說,是只有晏江南敢這樣喊,晏艷兒想這樣喊,但晏石頭不接受,火氣一下子暴走,要拆了晏艷兒的骨架的那種,連他爹晏經宇都是這種待遇。</br> 唯獨晏江南這樣喊時,晏石頭會傻乎乎的笑著,仿佛受到了夸獎一般,第一時間應聲:</br> “唉,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