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有家主停住腳步,最后全都放棄往家趕了。</br> 正常,就算趕回去,都未必能改變局面,如果家人真落在了晏艷兒手里,那關鍵人物就是晏艷兒,要么魚死網破拿下晏艷兒,要么配合晏艷兒。</br> 雖然前面一點有希望,但后面這一點無疑更輕松。</br> 馬上就有家主問晏艷兒:</br> “晏艷兒,你說的話算數嗎?”</br> “當然算數,只要愿意配合的,既往不咎,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嚴密,或者說,嚴家。”</br> 嚴密趕緊叫道:</br> “大伙別聽她的,千萬別被這狐貍精騙了,她明顯是挑撥離間,想讓我們內斗,事后她肯定不會放過大伙。”</br> 嚴密心中真慌得一逼。</br> 因為很清楚,一旦自己這方的人倒戈,那就剩他的人面對近百號人,即便他帶來的幾個強者不會弱于晏家,可就算再長一對手臂出來,都只有被蹂躪的份!</br> 林無道挑眉笑著,接話道:</br> “嚴密,你好歹是檀都的一個大人物,難道不明白樹倒獼猴散的道理?再說個事實,無論是你們針對晏家,還是你們聯手,或者他們反過來對付你,無非就是因為利益,跟情義道德沒有半毛錢關系。”</br> 頓了頓,接著說道:“既然是這樣,那誰給的利益多,他們便可以選擇誰,比如你嚴家,那么多產業財富,事后一樣可以分給大伙,而且還可以救下他們家人,你卻給不出這種條件,也就失去了談判的資格,何必再浪費口水呢。”</br> “……”</br> 嚴密臉色變幻,說不出話來。</br> 林無道確實說得夠直接、夠透徹了,無非就是利益的事,可以從晏家身上拿到的,一樣可以從他嚴家身上得到,且可以救下家人。</br> 十幾個家主哪會不明白這道理,只是要確保晏艷兒會說到做到。</br> 這不,馬上有個家主說道:</br> “晏艷兒,希望你能兌現承諾,不然,就算我們家破人亡,都會誓死和你拼到底。”</br> “我剛說過了,我的目標只有嚴密,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br> “好,信你一回,各位家主,一起上吧,眼前咱們只能共進退,就算事后晏艷兒不認賬,咱們仍有一拼之力,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即便我們全交代在這里,也要讓晏家死個七八成。”</br> “正合我意。”</br> “只能這樣做了,先拿下嚴密。”</br> “瑪的,當初老子就不該聽信嚴密的鬼話,狗屁的算斷腸,算來算去把我們算進了坑里。”</br> “可不是嗎,還以為他真有運籌帷幄的本事,結果玩成了這樣,真是越想越窩火。”</br> “動手吧,別再聽嚴密這老家伙的。”</br> 嚴密和閩金水聽在耳里,肉都麻了,真沒有想過會變成:他們帶來的人,竟然要對他們動手!</br> 已經不可能再扭轉局面了!</br> 閩金水立即小聲提醒嚴密:“老爺,眼前唯一的機會是盡最快速度拿下晏艷兒,這是唯一的機會。”</br> 他才說完,哪知道林無道像聽到了一樣,摟著晏艷兒道:</br> “走,老婆,對面那兩個老家伙肯定會想拿下你翻盤,你可不能給他們這種機會,我們趕緊離遠點,等會叫下人搬兩條凳子來,我倆只用負責看戲就行了。”</br> “……”</br> 這……</br> 閩金水和嚴密臉皮抽搐,心中萬馬奔騰!</br> 想不明白這皮崽子怎么這么狡猾,怎么把人心琢磨的透透的?</br> 林無道確實挽著晏艷兒走人,到安全距離后,真叫下人搬來了兩把椅子,遠遠坐著看戲。</br> 看著兩人這樣子,嚴密氣得想吐血,真是玩了一輩子鷹,今天卻被鷹啄瞎了眼睛。</br> 偏偏此時林無道大聲說道:</br> “各位下手的時候注意點,嚴密,我要活的,閩金水,必須死,至于嚴家帶來的高手,如果反抗,直接殺了,主動站一邊的,用不著為難。晏家的人多盯著點,有需要則出手,沒需要就跟著我倆一起看戲。”</br> 第一個反應的是閩金水,聽到自己必須死,立即挑了一個人數最少的方向,飛奔逃竄。</br> 呵,哪還有心思管嚴密,第一時間便開逃。</br> 可逃得了嗎?</br> 無非是最后的掙扎而已。</br> 他一動,周圍的人全動了。</br> 十多個家主帶來的人一窩蜂撲上,而嚴密身后的幾個強者,迅速表明了態度,很配合的站到了一邊。</br> 還沒有正式接觸,嚴家的隊伍都分崩離析了!</br> 這還怎么玩?根本就沒辦法玩。</br> 嚴密看在眼里,悲愴長嘆了一口氣,心中無比不甘,可根本就沒有辦法改變結果。</br> 他根本沒有反抗,任撲上來的人把他摁在了地上,直接是臉蛋貼在地上的那種。</br> 這是他活到今天為止,第一次遭受這種待遇!</br> 風光了一輩子,在這一刻,所擁有的全都離他而去!</br> 閩金水則是還在掙扎,但就算他有三頭六臂,都別想活著離開。</br> 這不,沒用多久,他躺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br> 凝固的眼神中滿是惡毒和憤恨!</br> 估計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么林無道偏偏要他死?</br> 場面安靜了,幾乎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林無道身上。</br> 包括晏艷兒都在看著林無道。</br> 仿佛林無道才是晏家的主人,真正拍板的是他!</br> 怪不得大伙這樣想,上次婚禮上的事,以及今天發生的事,都是林無道在操控局面,甚至此刻活捉了嚴密,嚴家注定已經轟然坍塌,往后,誰再想動晏家,都會要三思再三思,都會要考慮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嚴密。</br> 或者說,都會要考慮眼前的林無道,務必掂量是不是這年輕人的對手?</br> 有這效果,已經達到了林無道想要的,待以后再踏足檀都時,相應便可以更加順利拿到他想要的。</br> 面對眾人的眼光,林無道站起身來,對晏艷兒說道:</br> “接下來的事,我懶得管了,你自己處理吧。我得找嚴密了解些事,你叫人把他送過來,回頭再還給你。”</br> “好。”</br> 林無道直接走了,目前還有一個疑惑沒有解決,便是動嚴家和其他家族的人,到底是誰安排的?只能回頭再問晏艷兒。</br> 就在不久后,林無道帶著平安,與嚴密進行了一番愉快的溝通,足足聊了近兩個小時。</br> 溝通過后,嚴密看林無道的怨恨眼神,分明是下輩子都會記住林無道的那種。</br> 可不,從溝通開始,林無道便沒有跟他講半點客氣,各種各樣讓他痛得死去活來的穴位打擊,而且手法嫻熟,神態波瀾不驚,折磨的他真是怕了,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br> 所以,林無道想了解的都已經有了答案,比如檀都的商業布局、脈絡、各大勢力的情況等等。</br> 其中有一件事,令林無道驚訝的同時,又恨得牙癢癢的。</br> 便是問靳崢的事時,得知嚴密是受一個風水高人的指點,知道了可以利用靳崢的命格命理克死晏家!</br> 林無道直接就想著是不是李有道,一問這風水高人的模樣,泥瑪,不就是李有道嗎?</br> 也就是說,李有道不僅找過晏艷兒,甚至在這之前已經找過嚴密,兩邊放火,點燃了引火線,引出了這一系列的事。</br> 而這該死的老混蛋,放完火便不見了,盡干一些坑人不帶商量的事!</br> 而直到現在為止,林無道仍是搞不清楚李有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始終盯著他不放嗎?</br> 是不是凡是他出現的地方,這老渾蛋都會挖個大坑等著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