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真人和林玉田走后,林無道馬上改變了原先的計劃。</br> 因為無法把握赤峰真人的態度,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已經知悉事情真相,以及,是不是另外有布置,若掉到了對方的陷阱里,那就糟糕了。</br> 暫且謹慎行事,再等一等。</br> 哪知一個多小時后,晏艷兒再次來旅館找他。</br> 又放下臉面,真坐不住了嗎?</br> 見面便直接說事,原來是:赤峰真人和林玉田離開旅館以后,立即就去了晏家,不僅給了晏艷兒臉色看,還要晏艷兒明天天黑之前交出所有相關人等。</br> 而晏艷兒知道兩人來找過林無道,因為她安排的盯旅館的人,向她匯報了這事,只是不知道是翠羽宗和青囊派卷土重來。</br> 這不,只能來找林無道商量這事,末尾問道:</br> “你是怎么跟他們說的?”</br> “我可什么都沒有說,青囊派那個赤峰真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整個情況,反正態度有些詭異,他沒有對你說些什么嗎?”</br> “他幾乎沒有說過什么,但一直望著武典樓的方向,后來又四處打量我家院子,突然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自顧說了一句:有高手動過這里的風水。說的是不是那個李有道?”</br> 十有八九是這樣。</br> 要知道那晚李有道便是利用晏家的風水布局進陣破陣,他在風水術上可怕造詣,用“高手”來形容絕對都是貶低他。</br>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這赤峰真人僅僅四處打量,便看到了李有道對院子動過手腳,那赤峰真人的能耐可想而知,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大能,或者同樣是風水方面的能人。</br> 比如:始終呆在晏家的鞏澤恩便沒有發現李有道暗中動了手腳,證明這赤峰真人的能耐,只怕要遠勝過鞏澤恩!</br> 來了一個讓人犯悚的大角色啊!</br> 莫非赤峰真人的態度就是要抓出背后的大魚嗎?如果和李有道干上,那就精彩了。</br> 只可惜,李有道未必還在檀都。</br> 不過,可以找機會燒把火,把黑鍋甩到李有道身上,嘿,總不能老是任由李有道坑他,應該禮尚往來才對吧,嗯,就這么辦。</br> 眼見林無道不說話,晏艷兒又問道:</br> “你還準備住在這里嗎?我這次真是來接你的,跟我回晏家吧。”</br> “不去。”</br> “……”</br> 晏艷兒啞口,都承認親自來接了,還是不給面子嗎?</br> 實際上,并不是林無道不給面子,而是晏家現在像個火坑一樣,哪有往火坑里跳的道理?</br> 再者,他和晏艷兒本身就沒有什么關系,沒必要套近乎。</br> 晏艷兒臉色難看起來,板著臉看了蘋果一會兒,再次開口:</br> “行,既然你是這態度,那你干脆連旅館也別住了,收拾東西走人吧。”</br> “什么意思?”</br> “意思就是,這家旅館已經被我盤下了,作為老板的我,不歡迎你住在我店里,不僅如此,只要在檀都,你住哪家旅館,我就盤下哪家,想必你知道,晏家最不缺的就是錢。”</br> “這……踏馬!”</br> 林無道鼓著兩眼,忍不住罵了一句。</br> 這真是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啊!</br> 晏艷兒更是做得出,直接盤店,還有那一句“最不缺的就是錢”,這不是林無道以往的格調嗎?</br> 丟下這句話后,晏艷兒直接轉身走人,留下了很無語的林無道。</br> 沒過多久,旅館的人來了,就是讓林無道收拾東西走人的。</br> 林無道無奈出了旅館,更無語的是,幾個晏家的下人正在外面等著他,一副要光明正大跟著林無道的架勢,似乎要兌現晏艷兒剛才說的那句話,即:無論林無道住哪家旅館,晏艷兒就盤下哪家,不給林無道落腳之地。</br> 這女人,要搞的自己睡大街嗎?</br> 還別說,林無道真準備折騰一下,反正現在沒有其他事,花一兩個小時便可以把檀都的旅館轉個遍,倒要看看晏艷兒是不是真會盤下檀都的旅館。</br> 說干就干。</br> 幾分鐘后到了下一家旅館,林無道才進旅館大門,跟著他的晏家下人立即在門口喊道:</br> “旅館老板聽好了,我們是晏家下人,按我們家主的意思,特來通知一聲,剛進門的這位,已經被晏家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物,友情提示一下,望你們不要接納,不然,就是和我們晏家過不去,如果往后遭到晏家的報復性打擊,那可就是你們自找的。”</br> “……”</br> 泥馬,來這一手!</br> 意思不就是:根本不用盤下旅館,都可以讓各個旅館把林無道拒之于門外嗎?</br>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落在林無道身上,個個眼神怪異,就那種看熱鬧的眼神。</br> 而旅館老板剛好在柜臺里,聽到這話,立即堆著滿臉笑容,老實回應:</br> “晏家家主吩咐下來的事,我自然要照辦,放心,肯定不會接納的。這位客倌,不好意思,房間都住滿了,你另找下家吧。”</br> 林無道額頭冒起黑線,暗罵晏艷兒真是夠可以的,而照現在這情況看,估計沒有哪一家旅館會接納他了,也沒有必要再在這事上浪費時間。</br> 但想逼得林無道沒有落腳之地,未免想的太天真了!</br> 林無道出了旅館,這一次,不再給晏家下人跟著的機會,進了一條巷子后,直接飛身越過幾道圍墻,消失在晏家下人的視線之中。</br> 待林無道再出現在大街時,已經用易容的丹藥換成了另外一副模樣,估計就算晏艷兒站在他面前,都認不出是他。</br> 這不,輕輕松松就住進了另一家旅館。</br> 而且,借此消失,剛好可以回避掉所有對他的注意力。</br> 晏艷兒立即派出了好幾波人馬,逐個旅館尋找,以及通知到位,但所有旅館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林無道。</br> 這不但沒讓晏艷兒感到郁悶,臉上反而涌起了笑意,找到邰逸桐后,把林無道消失一事告訴了對方,接著說道:</br> “正如邰先生所料,林無道躲起來了,那明天翠羽宗再上門時,便可順理成章的把矛頭推到林無道身上,先讓翠羽宗去找林無道,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時候,當然了,最好是永遠找不到他,那晏家就不用攤上事了。”</br> 嚯,居然是這種算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