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晏艷兒這話里可以聽出,她這次去接林無道,并不真的是放低身架、迎合林無道,而是有意做了一出戲,判斷到了林無道會消失,如此便可以拿林無道向翠羽宗和青囊派交差。</br> 相當于把一個鍋安到林無道背上。</br> 很陰毒的一招啊,這是誰的主意?邰逸桐還是晏艷兒?</br> 很有可能是邰逸桐,畢竟本身就是一只老狐貍,和鞏澤恩斗了那么多年,結果云淡風輕贏到最后,而且還是一路躺著看戲,心計城府之深,絕非一般人可比。</br> 真是這樣嗎?</br> 確實是邰逸桐玩出的這一手。</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晏艷兒認可這計劃。</br> 也就是說,不管她對林無道是什么感觀,只要對晏家有利的事,肯定都以晏家為先,哪怕之前林無道幫助過她,哪怕兩人曾在婚宴上以夫妻形式出現在眾人面前,哪怕現在檀都的人仍把林無道當作晏家的姑爺,這些都不重要,都可以忽略不計。</br> 也可以理解為,晏艷兒心知肚明自己和林無道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系,無非是逢場作戲而已,而且林無道有染指檀都的野心,指不定會最先在晏家身上打主意或者動手,這樣的危險對象,自然能防則防,能除掉便除掉。</br> 是不是心很狠辣?</br> 其實很正常,她爹可是晏經宇,她老師是鞏澤恩,從小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學會了太多在這殘酷現實中生存的道理,就像她被人罵為俏寡婦、狐貍精,心態卻是沒有受一點影響,相應被選為晏家的接班人,如果沒有這份潛質和心性,哪會把晏家交給她。</br> 所以,晏艷兒與絕大部分的女人相比,有著截然不同的一點,便是柔弱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強硬的內心,以及男人般的殺伐果斷和狠毒。</br> 這點像極了她父親,當然,本身就是晏經宇的血肉,且是晏經宇和鞏澤恩培養出來的,如果只看到她的嫵媚勾人魅力,如果把她當做一個普通女人看待,那絕對犯了致命的錯誤。</br> 如:面前的邰逸桐便曾在訓斥他學生晏江南的時候,評價過晏艷兒,說晏艷兒的心性和性格是最像晏經宇的,反是晏江南看似放蕩不羈,但心性反而柔軟一些,真要成大事的時候,晏艷兒比晏江南更適合。</br> 因此,邰逸桐對晏艷兒的評價非常高。</br> 雖然如今還沒有看到晏艷兒大展手腳,但越來越感覺晏艷兒就是另一個晏經宇,其中最突出的一點是:除了家人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邰逸桐,更別說林無道了。</br> 但她又敢放開手腳用人,敢放權力予人,擅長籠絡和琢磨人心,看似平庸沒有大將之能,其實極善馭下之道。</br> 假以時日,晏艷兒必定就是另一個晏經宇,甚至有可能超過她父親的成就!</br> 正是因為這些因素,晏經宇、鞏澤恩和邰逸桐都接受或默認了晏艷兒接管晏家這一步。</br> 先說眼前。</br> 邰逸桐略微思索了一下,回應道:</br> “這次來的這個李玉田心高氣傲,倒是不難應付,赤峰真人可就不好說了,依我之見,最穩妥的辦法是把天地霸唱的那三頁陣法給他,反正你留在手里也沒有什么用,如果能和赤峰真人談談條件,那當然是最好的,具體怎么決策,得你拿主意,不用再問我了。”</br> 晏艷兒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再問道:</br> “林無道呢?若是沒能解決掉他,反引來他反噬,該如何應對?”</br> “林無道眼饞的是檀都的商業價值,目前來說,這家伙有撼動檀都的心智和狠勁,但絕不是憑他一個人就能做到的,也不是短暫時間內可以做到的,以他這種野心,肯定明白一點,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對手,想必不用我跟你解釋這句話的意思。”</br> “明白了,回頭我好好思量一下,若有不懂之處,再來向邰先生請教。”</br> 晏艷兒施禮告退。</br> 邰逸桐躺在躺椅里,望著晏家院子里的湖面,無聊喝著酒,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學生。</br> 據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他那學生已經在千里之外,不知道要去哪里,看上去似乎心中有目的地。</br> 雖然目前不用擔心他的安全,但宗門世界之大,禍福或生死都在旦夕之間,他能安全回來嗎?</br> 三年,就三年,他真能找到獄殿嗎?待再歸來時,還會是以前的晏江南嗎?</br> 邰逸桐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學生啊。</br> 隨著晏家下人在旅館間搞出的動靜,檀都不少勢力都得知了晏艷兒在針對林無道,而晏家姑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br> 這局面一出現,不少勢力也暗中派出人手,同樣在尋找林無道的蹤跡。</br> 目的不言而喻,一是,林無道曾引起了檀都上次的動亂,再次光顧檀都,又詭異消失,著實讓很多人感覺心里不安寧。</br> 如此一來,若能掌握蘋果的動向,那自然是最好的,或者,若能提前嗅到機會,那便有機會薅一波羊毛。</br> 二是,林無道是晏家的姑爺,不少勢力一直在打著晏家的主意,如果能從林無道身上了解到晏家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況,那一樣是搶先薅羊毛的好機會。</br> 因此,說不清有多少人在找林無道,但沒有人知道林無道在哪里。</br> 渾然不知,白天里,林無道大大咧咧的游走在大街上,正悠閑自在的體驗著檀都的風土人情。</br> 等吃過中飯以后,他直接去了寧安寺。</br> 冥鴉說檀都的真正話語權在寧安寺,以及,還有冥鴉惦記的一顆舍利子,即一根指骨在這里,自然要過來摸摸底。</br> 相比起晚上偷偷摸摸的來,還不如白天光明正大的看,只用裝作游客,別太現形就行了。</br> 這不,走在寧安寺中,明目張膽的到處晃蕩。</br> 不得不說,寧安寺的規模真不小,從前到后共分為三大塊:前院、中院和后院。</br> 光前院,林無道就轉了半個多小時,才進中院大門。</br> 中院是佛堂集中地,佛堂呈階梯式往上,一眼看去,屋脊和懸檐層層疊疊蔓延上去,像一排巨大的龍脊骨匍匐在大地上,而恢宏威嚴的中院大門則像是龍嘴。</br> 這等設計,肯定是出自名師之手,先不說是否有特別的風水寓意,光架構氣勢上便非等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