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片樹葉一樣落在了窗戶邊,真是修為境界到了如鬼影一般。</br> 就在這時候,再次聽到了林無道的聲音:</br> “紫衣大人,我可真沒料到仙鶴宗會派長老前來,而且還來了兩個,表面上看上去是向我拋出了橄欖枝,但用得著兩個長老嗎?依我看,其心不軌,只怕是盯上了我。”</br> 嚯,說的正是相關一事。</br> 而林無道已經懷疑他們沒安好心。</br> 但這紫衣大人是誰?</br> 莫非是林無道背后的勢力?</br> 溫謹和白寧微微探頭,看到了客廳內的情況。</br> 林無道坐在客座上。</br> 坐在主位的則是一個身披紫袍,連腦袋都在斗帽中的人。</br> 完全看不到對方的模樣,只能看到下巴。</br> 這裝扮,本身就透著神秘!</br> 為什么面見林無道還要穿成這樣?哪家的勢力是這樣的裝扮?</br> 溫謹和白寧對望了一眼,腦海中都在思索著其中的可能性。</br> 突然之間,白寧想到了一種可能,眼角頓時狠狠抽了一下。</br> 溫謹看在眼里,嘴唇立即動了動,秘語傳音,詢問白寧:</br> “想到了嗎?”</br> 白寧說了五個字:</br> “千機閣紫衣。”</br> “……”</br> 聽到這幾個字,溫謹眼角同樣狠狠抽了抽。</br> 可不是嗎,“千機閣”三個字在宗門世界里就是一塊巨無霸招牌。</br> 兩人身為仙鶴宗的長老,自然清楚千機閣意味著什么,也清楚千機閣有麻衣,麻衣之上就是紫衣。</br> 而麻衣和紫衣的穿著裝扮,就像眼前看到的一樣。</br> 難道坐在主位上的神秘人,真的是千機閣的紫衣!?</br> 難道林無道來自千機閣?</br> 或者說,千機閣就是林無道的后臺?</br> 兩人一時間都想到了這點,本就認為林無道背后有勢力支撐,或隸屬于某個大勢力,如果是千機閣,那一切都解釋的過去了。</br> 唯一需要確定的是,這神秘人是不是真是千機閣的紫衣……</br> 就在這時,聽到那神秘人冷哼一聲:</br> “哼,給他們兩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你動手,區區兩個長老而已,即便仙鶴宗當家的來了,也不敢傷你一根汗毛。”</br> “那倒也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是怕這兩個老家伙搞不清斤兩,缺根筋對我動手,我被欺負無所謂,但要是丟了千機閣的臉面,或壞了千機閣的事,那就是大罪了。”</br> 聽到了,千機閣!</br> 真是千機閣的紫衣!!!</br> 我的個天!</br> 溫謹和白寧背心都涌起了寒意,身心都緊繃了起來,各自暗暗慶幸沒有魯莽對林無道動手,要是動手了,那就是得罪了千機閣,那就是釀成了大禍,不止他們兩個承擔不起,整個宗門都會要受到牽連!</br> 這時,兩人又聽到千機閣的紫衣突然陰冷笑起來,接著是:</br> “溫謹,白寧,你倆在窗戶外都聽清楚了嗎?要不要老夫再說清楚點,或者是,請你們進來喝杯茶?”</br> “……”</br> 被發現了!!!</br> 千機閣紫衣早已發現了他們!!!</br> 溫謹和白寧臉皮齊齊抽搐,整個僵在了原地。</br> 說句不夸張的,真被嚇著了!</br> 原因很簡單,先前是自信晏府里無人能發現他們。</br> 而現在,廳內的千機閣紫衣明顯對他們的到來一清二楚。</br> 這意味著一點:千機閣紫衣的修為實力遠超兩人,兩人就像是潮水退去時裸泳的丑角。</br> 加上對方是千機閣的紫衣,而兩人偷偷跑到這里來,不就是要對林無道動手嗎?這不就是已經冒犯到了千機閣嗎?</br> 怎么會是這樣?</br> 兩人真都慌了神,哪怕一把年紀了,心臟都蹦到了喉嚨口,溫謹趕緊出聲澄清:</br> “紫衣大人,我們著實不知此事與千機閣有關聯,老夫兩人有眼不識泰山,愚昧愚蠢,望紫衣大人不要……”</br> “滾。”</br> 不等溫謹說完,千機閣紫衣冰冷打斷:“給你們一個小時,立即離開檀都,帶一句話給你們掌門人,以后若是再把手臂伸的這么長,那本閣自會有人親自上仙鶴宗跟他講講道理。”</br> 溫謹和白寧的眼角又狠狠抽了抽,應了一聲“是”后,趕緊走人,離開的速度比來時還要快。</br> 確實嚇著了,萬般慶幸能全身而退,要是千機閣紫衣動手,那就是交代在這里了。</br> 嗯,等會叫上徒弟后,趕緊走,紫衣雖然給了一個小時,但配合的態度要做足,絕不能拖拖拉拉!</br> 還別說,溫謹和白寧真是這樣做的,叫上了紫霄和蘇伊塵,馬不停蹄的奔出了檀都。</br> 惹得紫霄和蘇伊塵滿頭霧水,想不明白師傅怎么穿的像做賊去了一樣,這離開檀都的速度,更像是后面有洪荒猛獸在追著幾人……</br> 溫度和白寧渾然不知,就在他們離開晏府的時候,在那客廳外的花圍里的矮樹中鉆出一個人,一樣全身穿黑色衣服,連臉蛋都抹成了全黑,屁顛屁顛的鉆進了客廳中。</br> “走了嗎?”林無道笑問。</br> “走了,跑得賊快,林哥沒看到那兩老家伙站在窗在外面時的樣子,嚇的一動都不敢動,我差點笑出聲來。”</br> “哈哈哈哈,人雖老,但智商堪憂,想動我,未免想的太簡單了。”</br> 確實是這么一回事。</br> 滿臉抹得烏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宋平安。</br> 抹成這樣,自然是不想被仙鶴宗的人發現,加上有屏蔽氣息的秘技,溫謹和白寧完全不知宋平安躲在花圍子中。</br> 宋平安的作用就是藏在外面,等著仙鶴宗的人前來!</br> 等兩人到了以后,馬上學蟲子輕輕鳴叫了一聲,提醒林無道。</br> 林無道收到后,立即上演為溫謹和白寧準備的戲。</br> 此時,千機閣紫衣也拿下了斗帽,露出了臉蛋,熟悉的面孔,章流沙!</br> 并不真的是千機閣紫衣!</br> 三個人一出戲!</br> 把溫謹和白寧玩弄于鼓掌之中!</br> 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把兩人嚇得夠嗆,沒有比這效果更好的了。</br> 章流沙再一次見識到了林無道的能耐,真是心服口服了,有這樣的心智,難怪有如今的成就,這不就是能力匹配嗎,掌控了自己可以得到的東西嗎?</br> 服,太妖孽了!</br> 再一次慶幸自己和林無道由對手變成了跟隨,不然,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br> 沒過多久,先后有兩波人匯報,先來的是監視仙鶴宗四人住處的人,告知四人匆匆離開了所住的旅館。</br> 后來的人匯報四人出了城門,不帶回頭的,跑的要多快有多快。</br> 有了這些信息,也就可以宣告:完美收官。</br> 沒出一點汗,只是演了一場戲而已,狠狠把兩個長老帶隊的仙鶴宗四人嚇回宗門。</br> 估計仙鶴宗以后都不敢再來檀都,沒有比這效果更好的了。</br> “行了,都回房休息吧,估計明天下午出發,回去睡個好覺。”</br> “好。”</br> 林無道回到了后院,晏艷兒正在房里徘徊,明顯不安。</br> 看到林無道回來,長長松了一口氣,迎上前道:</br> “仙鶴宗的人真來了嗎?”</br> “不出所料,來了。”</br> “然后呢?”</br> “跑了。”</br> “啊,跑了?”</br> “對啊。”</br> “……什么意思?”晏艷兒訝異問道。</br> 林無道把情況說了一遍。</br> 聽完后,晏艷兒笑得直不起腰來。</br> 一萬個沒有料到林無道用這樣的方式嚇得兩個長老屁滾尿流!</br> 要是這兩個長老知道了實情,不知會是什么感想,往后會不會都沒有臉面在外面露臉了?</br> “你這腦袋瓜子咋這么好使,真是越來越愛了。”</br> “真肉麻。”</br> “嘻,本來就是這樣,還不許說啊。”</br> 晏艷兒臉上難得有俏皮神態,隨即便捧著林無道臉蛋親了一口,不知是不是獎勵,還是真的愛的收不住勢了……</br> 看樣子是后者。</br> 這不,貼上去就不愿放開,還是林無道輕輕后撤了一點,兩人才分開。</br> “怎么了?”晏艷兒疑惑問道。</br> “估計明天下午就會走。”</br> “……”</br> 晏艷兒頓時噎住,哪怕明知林無道不會待太久,但就要走了,仿佛流星劃過天空一樣的短暫……</br> 好一陣后,她問道:“確定了嗎?”</br> “嗯,明天上午還要見一個人,談一點事,談妥以后,吃過中飯便會走。”</br> “好。”</br> 即使心情復雜得像開了鍋一樣,晏艷兒仍是什么都沒有說,還盡量笑道:</br> “那我明天叫廚房準備點好菜,吃飽吃好后再出發。”</br> “好。還有一件事,我想到武典樓再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意思的書,你先睡吧。”</br>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br> “不用,你安心睡吧,不會走丟的。”</br> “好。”</br> 又是簡單的一個“好”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