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再次進了武典樓。</br> 雖然已經是第2次來,但仍是身心緊繃,主要是這地方太詭異,兼有陣法,并不是百分百能掌控。</br> 萬一要是出點紕漏,不知道后果會是什么樣。</br> 他的門背后站了好一陣,才往里走。</br> 一進陣法,便召喚道:</br> “獄兵可在?”</br> 隨著他這聲音,四周虛空波動,道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前。</br> 隨著這些身影的出現,整個屋里的溫度直線下降,冷得讓林無道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br> 下一秒,這些身影全都單膝跪下,行禮道:</br> “屬下拜見獄殿王子!”</br> 情形就和林無道第一次進武典時一樣,陣法還在,這些自稱“獄兵”的也還在,仍是稱呼他為獄殿王子。</br> 對于這稱呼,心里一直有個疙瘩,真搞不清楚對方為什么會認他為獄殿王子!?</br> 他接觸過獄殿,也就是妙空嬋,妙空嬋的態度似乎也認識他一樣,可在這之前,他并沒有和獄殿有過任何交集。</br> 而照林無道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大概他逆天改命的事,是獄殿操作的,屬于一筆交易,可他又不是獄殿王子啊。</br> 關于這個問題,林無道想來想去,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即:</br> 眼前這些身影所稱呼的“獄殿王子”,并非真的和自己所接觸過的獄殿有關系,有可能是另外一股神秘勢力……</br> 這次來這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搞清楚這點。</br> “你們確定我是獄殿王子?”林無道問道。</br> 結果,沒有等到任何回應!</br> 面前身影仍是單膝跪在地上,形同木雕一般,看上去就像一群沒有意識的幻象。</br> “那你們又是來自哪里?”林無道換了一個方法問道。</br> 無語了,林無道等了一陣,還是沒有等到半點回應。</br> 而且,林無道已經看出來了,并不是這些身影不愿意回應他,而是根本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把他這些話屏蔽掉了一樣。</br> 照這情況看來,應該是這里的陣法限制了許多東西,這些身影就像是刻上了規則的機器人,只能對應規則做某些事,聽某些命令。</br> 林無道又嘗試著問了好幾個問題,果真還是像沒有聽到一樣。</br> 已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本身林無道就不了解這里種法的規則,除非瞎貓撞上死耗子,碰巧問對了問題,才有可能得到對方的回應。</br> 也就是說,想從對方身上得到答案,不太可能。</br> 林無道暗暗嘆了一口氣,沒再浪費時間,吩咐道:</br> “帶我去藏書的地方。”</br> “遵命。”</br> 瞧,對方馬上就回應了,無語。</br> 還是像上次一樣,從一樓廳中央的三頭雕塑下方的口子到了地下層。</br> 見到了藏書萬卷的書架。</br> 而獄兵隨即就消失了。</br> 看著高高的書架和其上的書籍,林無道不禁想到了晏江南。</br> 那家伙,能進出武典樓,也許沒有見到過剛才的獄兵,但常年泡在這里,只怕這里的書籍大都已經被他啃過了。</br> 也就是心中藏書萬卷,與他的便宜大哥有得一比。</br> 不同的是,晏江南還有意用紈绔形象掩蓋自己,世人只知他仗著爹胡作非為,無法無天,卻不知他所懂得的,可能比整個檀都的人所知道的還要多。</br> 只差走出去行萬里路,一旦把所讀到的和現實融合起來,未來便會無法想象。</br> 再說一句實在的,如果林無道有空閑時間,那他絕不會放過眼前的書庫,能讀多少是多少,就如老話所說,書中自有黃金屋,知道的越多,打開的窗戶也就會越多。</br> 可惜,林無道沒有那么多時間,眼前只能是找一下自己感興趣的書籍,帶幾本不在身上,路途中可學上一點。</br> 林無道開始在書架上尋找起來。</br> 書籍著實太多,時間也就在不知不覺中流逝。</br> 等林無道抱著一堆書走出武典樓時,無語發現,天色既然已經微亮了。</br> 也就是說,渾然不知時間流逝,竟然在武典樓呆了一晚!</br> 這可不是林無道原先的計劃,原本想著明天就要走了,早點回去陪一陪晏艷兒,哪知渾然不覺,忘記了時間,出來已經快天亮。</br> 真有些哭笑不得。</br> 趕緊抱著書出了院子。</br> 一出院子,便在院子外看到了伺候晏艷兒的丫鬟。</br> 丫鬟也看到了林無道,馬上上前:</br> “姑爺,你可算出來了。”</br> 林無道心中頓時一緊,忙問道:“怎么了?”</br> “小姐一直在等你,帶著我來了這里十幾趟了,既怕你出事,又怕進去后耽誤你的事,忍著著急回去了,讓我在這里等,可把姑爺盼出來了。”</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里不由得生起內疚,忙帶著丫鬟回到了院子。</br> 果真,遠遠便看到晏艷兒坐在院門口的門檻上,一個人坐在那里,顯得那么……孤獨。</br> 她沒有任性跟著林無道進武典樓。</br> 但等了林無道一整晚!</br> 從她去了十幾次武典樓,便可知她心中的掛念!</br> 就如之前所說的那樣,一旦一個女人把身體給了一個男人,心也就給了這個男人!</br> 當然,不排除有些女人預先便有目的,也不排除往后的情形會發生變化,但最開始的時候,絕大多數的女人都是如此的!</br> 看到林無道,晏艷兒立即飛奔撲進了林無道懷中,緊緊摟住了林無道,腦袋緊緊貼在林無道胸口里。</br> 雖然什么話都沒有說,但林無道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濕了。</br> 晏艷兒流淚了!</br> 也許是因為之前的擔心!</br> 也許是因為林無道就要離開了!</br> 本就有些內疚的林無道,心中更是不是滋味,輕輕摸了摸晏艷兒的腦袋,暖聲道:</br> “不是讓你早點睡嗎?這是在家里,還那么擔心干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本想著找幾本書就回來,哪知道忘了時間,走吧,回去再睡一會兒,什么都不用擔心了。”</br> “哪有那么容易,你出去后就不用擔心嗎?”晏艷兒哽咽說道。</br> “擔心歸擔心,但有些路必須走,活在這宗門世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要是天生能活得輕松點,我也不想折騰,可沒有人給我這種條件,命運還給我上了一把枷鎖,我只能逆流而上,對自己的命運說不,為自己在乎的人和物去拼搏努力,就如仙鶴宗溫長老說的那個問題,總得有實力守住你吧,要是你真被人搶走了,若我只能臭罵幾句卻無能為力,那就是辜負了你,還給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我可不想頭頂上一片草原。”</br> “噗。”</br> 晏艷兒破涕而笑,不由得說道:</br> “知道就好,可別讓我被人搶走了,我可以老實待在檀都,更不會阻攔你要走的路,但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女人,這里就是你的家。”</br> “肯定不會忘的。”</br> “那就好,就這么點時間了,我不想睡了,等會你躺著別動,我要收拾你。”</br> “……”</br> 還有什么好說的。</br> 回到房里以后,真就是晏艷兒撇下了所有矜持,無比主動的收拾林無道。</br> 這算不算得上是她扳回了一城?</br> 兩人確實都沒有睡,云雨過后,聊了一些平常不會聊到的家常事,到中午的飯菜已經準備好時,兩人才出房間。</br> 滿桌菜肴,如同送行。</br> 只是晏艷兒根本就吃不下去,坐在林無道身邊,不停的給林無道夾著菜,林無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br> 終是要走的。</br> 這種事上,林無道從不猶豫,輕輕在晏艷兒額頭上親了一口后,拿著晏艷兒早已為他收拾好的行李,直接出門,上了馬車。</br> 晏艷兒在門口相送,喃喃自語:</br> “我的男人,我就在檀都等你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