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翰所說的小事,就是林無道。</br> 仍要林無道去守后山,接受沒有完成的處罰!</br> 虞靈沉吟了一會兒后,答應了。</br> 竟然答應了。</br> 實際上很正常,因為原本的目的就是要送林無道去后山。</br> 或者說,送到蔣雅庭面前。</br> 而對于林伯翰來說,一樣想要林無道呆在那鐵門外,之前他便對林擎說過,他需要等一個機會,其中的一顆關鍵棋子就是林無道。</br> 加上另外一點,即:</br> 虞靈的恢復速度太異乎尋常,而他女兒之前明顯是走投無路來求他,結果卻是帶走林無道之后,虞靈這么快就復原了。</br> 這越發襯托得林無道詭祟,越發靠近他的猜測,自然要把林無道困在后山,等待著蔣雅庭露出破綻!</br> 沒毛病!</br> 林無道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安排了。</br> 虞靈出來后,才知道剛才嘔吐的是冬夜,立即猜到了是什么事,果斷又嫌棄掃了林無道一眼。</br> 冬夜湊上前來,小聲問道:</br> “師傅,這家伙說的是真的嗎?”</br> “十有八九是這樣。”</br> “我滴媽呀,怎么碰上了這樣一個怪物,他剛才還說可以和我做姐妹。”</br> “……”</br> 虞靈胃里立即一陣翻騰,終于明白冬夜為什么會吐了!</br> “師傅,趕緊讓他走吧,現在我一看到他就起雞皮疙瘩。”</br> “會讓他走的,但不是現在。行了,你倆跟我去一趟后山。”</br> 林無道聽的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得忐忑起來,暗想著會不會是虞靈帶他去見他奶奶?</br> 如果真是這樣,那見到了怎么辦?</br> 等三人到后山后,林無道才發現自己完全想多了。</br> 這不,先前守后山的那8個人還在,多了兩個刑堂的人,還有那個給洞里送飯送水的丫鬟。</br> 這兩個刑堂的人,手上拿著腳鏈,一見林無道便上前,銬在林無道腳上。</br> 林無道目瞪口呆。</br> 這事才明白到自己又被送到這地方了,虞靈就在面前,但什么都沒有說,這不就是被安排了嗎!?</br> 泥瑪哦,怎么會這樣?</br> 冬夜也沒有想到,怔怔看著她師傅,不明白她師傅是怎么想的,難道帶林無道來這里,就是把林無道送到這里戴腳鏈嗎?</br> 那她呢?等會也要被扔進黑屋子里嗎?</br> “冬夜,你在這里等著,我進去一趟就出來。記住,別惹事。”</br> 虞靈叮囑了一聲,跟著那個送飯送水的丫鬟進去了。</br> 鐵門后的情況已經說過,不再多述。</br> 值得一提的是,送飯送水的丫鬟遠遠便收住腳步,明顯是給虞靈騰出空間見蔣雅庭。</br> 師徒倆見面,蔣雅庭臉上泛起慈祥笑容,虞靈則是眼神閃爍,眼中的情緒復雜難言。</br> “蔣姨。”虞靈低聲叫喚道。</br> 并不是叫師傅,哪怕虞靈的一身本事是得自蔣雅庭的傳教,哪怕虞靈把對方當做師傅,但一直叫的都是“蔣姨。”</br> “來,快過來,沒有受傷吧?”</br> 肯定問的是虞靈和林擎交手的事,也就是說,雖然蔣雅庭被囚禁在這山洞里,但對鐵門外的情況很清楚。</br> 虞靈走到蔣雅庭身邊坐下,有些愧疚道:</br> “讓蔣姨失望了,雖然打傷了林擎,但我也受傷了,要不是李石頭幫忙,未必以能挺過這一關。”</br> “什么?李石頭幫的忙嗎?”蔣雅庭驚異問道。</br> “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確實是他。”</br> “怎么可能?他根本沒有這種實力,就算實力再上幾個層次,也做不到,難道……”</br> “難道什么?”虞靈連忙問道。</br> 蔣雅庭沒有回答,自顧搖著頭,自言自語:</br>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因為別的原因。”</br> 頓了頓,立即詢問:“他是怎么幫你的?”</br> “我問了,他說是我談人生、談理想……當時我陷入昏迷當中,根本不知道他做過什么,明顯是不愿意說實話,這家伙藏得太深了,我前后套了他好幾次話,他仍是滴水不漏,心智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齡。”</br> 談人生,談理想嗎?</br> 蔣雅庭差點笑出聲,忍著笑意道:</br> “既然他不愿意說,那就別問他。”</br> “蔣姨,他真是你等的人嗎?”</br> “也許是,我也不能完全確定。”</br> “估計林伯翰已經察覺到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會掉進漩渦中,這不是辦法。我能不能嘗試一次?救蔣姨出去!”</br> 蔣雅庭苦笑抬起手,溫柔撫摸著虞靈的腦袋道:</br> “憑你目前的實力,你破不開這些鐵鏈的,沒有必要嘗試。再者,就算你能破開這些鐵鏈,也走不出翠羽宗,有林錦秀在,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林錦秀!</br> 就是翠羽宗最危險的存在!</br> 哪怕是虞靈,都沒有見過林錦秀真人,只知道林錦秀已經有105歲,兒輩都已經死了,他還活著。</br> 老怪物般的存在,如今已經無人知道他的修為實力達到了何種地步,雖然早就不干涉萃玉中的事,但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掌門林伯翰就是他指定的,接掌門之位之前,林伯翰還被林錦秀叫到了他隱住的山頭,呆了一年多,回來后就直接繼承掌門之位了。</br> 所以,可以這樣說,整個翠羽宗里,見過林錦秀的人,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林伯翰,另一個便是面前的蔣雅庭!</br> 蔣雅庭也僅見過一面,便是他當初被帶到翠羽宗的時候,林錦秀來見了她一次,這困住她的四根鐵鏈,就是林錦秀帶來的。</br> 那也是20多年前的事,20多年過去了,林錦秀再沒有來找過她!</br> “那怎么辦?如果李石頭真是蔣姨等的人,難道就這樣干耗著?李石頭并沒有自保能力,哪怕我保著他,林伯翰一樣會動手,而且,林伯翰肯定是沖著蔣姨來的,到時……”</br> 雖然剩下的話沒有說,意思很明顯,就是蔣雅庭可能白等了二十多年,滿盤皆輸,甚至可能命都丟掉。</br> “到時都會死嗎?”</br> 蔣雅庭自己說了出來,笑了笑道:</br> “我死又何妨?被關在這里20多年,不是比死還難受嗎?但有一點,他們不會輕易要我的命,他們也在我身上花費了20多年的時間,為了他們想要的,估計再花幾十年,他們都會愿意。”</br> “蔣姨,他們到底想要什么?”</br> “想要一個石破天驚的秘密答案,這事不能告訴你,因為牽扯太大,很多很多人為此丟了命,我也會是其中一個。”</br> “蔣姨,這值得嗎?”虞靈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br> 可不,這生生關在這里二十多年,真就是生不如死!</br> 蔣雅庭苦笑:“孩子,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的,命運落到你身上的時候,你只能接受,尤其是這命運有很多人為此做出了犧牲,那就不能再想著自己,再堅持不下去,也要咬碎牙齒堅持,因為一旦我倒下了,那就是讓很多很多人都白死了。”</br> 虞靈沉重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么好了。</br> 對于她來說,了解的太有限,也就無法明白蔣雅庭身上承載的是什么,命運的不堪,她自己也親身經歷過,可如果生不如死,那自身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呢?</br> 比如,蔣姨活著的意義是什么?一副使命交付的鐐銬嗎?</br> 這,值得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