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靈沉默的樣子,蔣雅庭疼惜說道:</br> “本來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害得你跟著一起受苦,真是對不起。”</br> “蔣姨怎么說這話,沒有蔣姨,也就沒有我的今天,除了這條命不是蔣姨給的,其他都是蔣姨給予我的。”</br> “可這讓你活得太苦太累了,你應該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話,這是一條一路都會踏在火焰中的路,沒有達到肉身不毀之前,每走一步都會像在火焰中炙燒,能堅持下來的人,十萬人中難尋其一,更何況你是一個女人。而你一步一步走過來,從沒說過什么,但蔣姨很清楚你所受的苦,有時候都想勸你放棄,可每次看著你的時候,卻又說不出口了,只能暗暗祈禱老天爺,能格外看一眼堅強的你,不要被辜負!”</br> 說到后面,蔣雅庭都有些哽咽了,可見她真把虞靈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br> 而且,很清楚這條路的難度,堅強的虞靈讓她動容,就如她所說的一樣,堅強的人,不應該被辜負啊。</br> 虞靈眼中泛起淚花,想說什么,但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br> 再堅強的人,內心一樣有脆弱的地方,而很多時候,人之所以變得堅強,就是因為心中的脆弱,因為他不得不堅強,現實逼著他堅強,不然會被現實淹沒,甚至死掉!</br> 而就如蔣雅庭所說的一樣,沒有人知道虞靈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哪怕如今實力一樣像個變態的怪物,但仍然是活在舉步維艱的痛苦之中。</br> 這條路,很難很難走通,一旦倒下,那前面所有承受的痛苦全都打水漂了!</br> “蔣姨,我的命本來就賤,不配可憐,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已經很滿足了,就是怕對不住蔣姨的期望……”</br> 蔣雅庭立即用手堵住虞靈的嘴巴,由衷說道:</br> “這是你努力爭取來的,可不是我的功勞。不要覺得虧欠我什么,或者要回報我什么,你并沒有欠蔣姨任何東西,反是這些年里,因為有你在,我才感受到一抹暖陽,所以,實際上是你給予我更多。”</br> 頓了頓,蔣雅庭接著說道:</br> “以后你如果還選擇在這條路上走下去,那就堅持,再堅持,世事無絕對,蔣姨真的相信你,相信你終有一天會破繭而出,煽動自己的翅膀,飛到更遠的地方,更高的天空,看到更美的世界和風景。”</br> “蔣姨,你為什么這么說?是不是……”</br> “是的,翠羽宗已經風起云涌了,如果哪一天我深陷危險之中,你千萬不要救我,蔣姨拜托你一件事,帶著李石頭走,無論是你,還是他,憑目前的實力都無法趟這個漩渦,把機會留下來,未來總會有轉機的。”</br> “……”</br> 虞靈怔怔看著蔣雅庭,說不出話來。</br> 可不是嗎,面前的蔣姨明顯是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br> 堅持了20多年,終于到了這一刻嗎?</br> 這是可以解脫了,還是等來了希望?李石頭嗎?</br> 那么,李石頭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蔣姨的生命畫上句號嗎!?</br> 虞靈想問,蔣雅庭已率先說道:</br>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另外,再拜托你一點,守護李石頭一段時間,等他的實力再強一點的時候再離開,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我所有的秘密在你的背上,總有一天,有個人會打開背上的秘密之門的。所以,一方面要為了自己,一方要為了蔣姨保護好自己,拜托了!”</br> 什么!?蔣雅庭所有的秘密都在虞靈背上嗎?</br> 這……</br> 要知道林無道已經給虞靈擦過兩次背,只能看到過虞靈的背,但并沒有在虞靈背上看到什么!</br> 也就是說,其實蔣雅庭早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的秘密留給了虞靈!</br> 她堅守了20多年的秘密,選擇交付給了虞靈!</br> 這不就是對虞靈200%的認可嗎!?</br> 難怪虞靈對蔣雅庭的感情如此深厚,原來并不僅僅是教給了她本事,還有200%的對她的認可和信任!</br> 再換另外一個角度,虞靈讓林無道給他搓背,是不是并不是單純的搓背那么簡單?</br> 是不是在探尋林無道是否是蔣雅庭在等的人?</br> 果真,虞靈馬上就說道:</br> “我已經讓李石頭給我搓過兩次背了。”</br> 話語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試探林無道。</br> 此時說出來,便是隱約告訴蔣雅婷,李石頭或許不是蔣雅庭等的人,蔣雅庭沒有必要為了林無道涉險,甚至丟了性命。</br> 蔣雅婷哪會不懂,淡笑道:</br> “我之前已經說了,我也不能確定李石頭是否就是我等的人,但就算他不是,他應該也與我等的人有關聯。”</br> “我懂了,蔣姨,如果真發生了不測,那以后我就是你使命的傳承人,對嗎?”虞靈緊聲問道。</br> 她很怕蔣姨說不是。</br> 但又怕蔣姨說是!</br> 前者是怕并沒有得到蔣雅庭的真正認可。</br> 后者則是因為,蔣雅庭為了這個使命堅持了一輩子,虞靈怕自己沒有能力去承擔這使命!</br> 蔣雅庭嘆了一口氣,說道:</br> “孩子,我真不想讓你承擔更多的苦難,所以,一直不敢開口。但我困在這里,沒有其他辦法,你幫蔣姨一把,先保護好李石頭,等到某人開啟你背上的秘密之后,就不用背負這擔子了。但千萬要記住,這秘密,只有你我知道,無論是誰,哪怕是冬夜和李石頭,你也不能告訴他們,如果你哪天真碰到了危險,真無法再活下去,那也不要說出來,就讓這秘密永遠沉淪吧。”</br> “意思是,我只能默默等待著蔣姨所說的那個人?”</br> “是的,命運的輪盤總是在不停轉著圈,所以,有時候并不是你在等,而是他會出現在你的身邊,當兩個指針重合時,該來的該會來。蔣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在我落入翠羽宗手里時,便有一位神秘高人曾經告訴我,接下來我會要遭受28年的牢獄之災,只要我能熬過這28年,我等待的人會出現,而今年,恰恰就是28年,更加難以置信的是,我每天掰著手指頭算著日子,就是前些天,已經只離那位神秘高人所說的28年只有幾天之期了,恰恰是這時候,一個完全陌生的李石頭出現了,所以我才對你說,李石頭是我要等的人,但并不能確定。”</br> “……”</br> 虞靈目瞪口呆!</br> 可不是嗎,28年前,便有人總結了蔣雅庭的命運,這是什么恐怖能耐!?</br> 難道在某些人眼里,所有的命數其實是注定的嗎!?</br> 或者說,難道是28年前就有人布下了局,一步一步延續到28年之后嗎?那這更加恐怖了!!!</br> “為什么是28年?蔣姨所說的那位神秘高人,有沒有說過蔣姨28年后的命運?”</br>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至于我的命運,對方并沒有告訴我,只是說,會有人接替我走下去。”</br> “……”</br> 這不就是宣告蔣雅庭的命運已經走到了盡頭嗎!?</br> 所說的接班人,就是虞靈嗎?</br> 一切的一切,是早就被安排?還是只是巧合偶然?</br> 虞靈腦袋已經亂得像一鍋粥一樣,此刻所得到的信息,就像是一下子打破了她對整件事情的認知,心中的震驚和茫然油然而生!</br> 蔣雅庭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苦笑說道:</br> “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消化這些,還有的是機會,如果你哪天真的解開了個謎團,別忘了燒炷香告訴我。孩子,往后一定要好好愛惜自己,一定要記住,你并不虧欠誰,包括我,盡自己的能力做就行了,要是真的做不到,就放手,蔣姨真不想欠你一條命。”</br> 這一刻,虞靈心里陣陣揪痛,心知這應該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心知蔣雅庭是交代最后的遺言了,二十多年啊,要告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