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再一次徹底怔住!</br> 這信息,真就是扔過來一顆炸彈一般,太意外,太嚇人!</br> 可不是嗎,意味著德莊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墨脫一系所動的手腳,而德莊更勝一籌地做了黃雀在后。</br> 回頭一想,難怪德莊在那個時候一直沒有出現,難怪他如今控制了德莊,也不見德莊有什么舉動。</br> 原來,一切其實仍在德莊的掌控之中,真正拿捏著檀都命運的,仍是德莊!</br> “老先生,此事意義非同凡響,是非真如老先生所說的一樣,德莊在檀都布置了一場生靈涂炭的死局?”</br> “老朽沒必要騙你。而且,這場風水局與墨脫一派所布的局,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旦開啟,仍會是江河倒灌,全城沒入河水之中。”</br> “可有解法?”</br> “即便有解法,也在德莊手里,其他人難以解開這局。”</br> 林無道身心沉了一截,</br> 本身他就忌憚德莊,現在才知道,并不是對方沒有能力動手,而是自己像對方眼皮底下的跳蚤一樣,根本無須拍死,就看著他跳來跳去。</br> “老先生為何對我說這些?又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林無道問道。</br> “無非是不愿看到生靈涂炭而已,每一具生命都是這世間的財富,另外,一旦……死那么多人,天地的規則便會失衡,那整個宗門世界都會動蕩,會死更多的人。”</br> 林無道直接想到了一點,脫口道:“莫非德莊需要的就是亂局?”</br> 赤峰真人直接點了點頭:“對于德莊來說,既需要秩序,更需要亂世,你若對歷史有所了解,便會知道,最容易斂財的時候,往往就是在亂世中,德莊能有如此龐大,便是數次在亂世中瘋狂發展,如果發展的速度碰到了瓶頸,那么,他們就會自己制造亂世,商業雖然不是宗門世界的主基調,但商業也可以改變宗門世界的基調,可能對宗門沒有那么大的影響,但可以徹底地影響民生,可以這樣說,千機閣控制著宗門的規則,而德莊則是控制著普通人的命,德莊就是一個無冕之王。”</br> 這番話,讓林無道思緒百千。</br> 早就知道這道理,他要控制檀都,就是因為清楚這道理,想要扼住商業咽喉,從而可以干預到宗門!</br> 而德莊更是恐怖,他不止掐住了這咽喉,甚至用亂世來鞏固自己的地位,用亂世來斂財!</br> 就是像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一樣,像一只巨大的黑手,操弄著普通人的性命!</br> 所以,不難理解德莊為什么要在檀都布局了,甚至不干預墨脫一系的所作所為,大概就是德莊又在期待一次亂世!</br> 那么,德莊想朱雀坊涉足四海,只怕也是這目的,目的是要玩一場更大的,徹底顛覆商業世界,再制造一次斂財的亂世。</br> 如果不是面前的赤峰真人說破這事,林無道真不會往這方面想。</br> 現在,一切仿佛都明了了!</br> 可怕的德莊,可怕的黑手!</br> 甚至,已經把他當作了棋子一樣!</br> 這種對手,絕對會是他有生以來在商業上所碰到的最恐怖對手。</br> “多謝老先生提醒!”</br> 林無道誠摯道謝,再問:“是否還有第三點?”</br> “第三點就是那三頁陣法。”</br> “老先生需要嗎?”</br> “非老朽需要,而是宗門給了老朽這任務,留在你們手里,并沒有多大的用處,但在我們手里,可以打開一些秘密之門。”</br> 林無道認可點了點頭,說道:</br> “正如老先生所說,在我們手里并沒有什么作用,甚至是禍水,所以我可以給老先生。但,老先生能否告知一句,你所說的秘密之門指的是什么?如果老先生不愿意說,就當我沒有問,只是晚輩總覺得很多事都牽扯在一起,雖然沒有能力去改變太多,但仍是希望能做點什么。”</br> 赤峰真人微微遲疑了一下,終是先問林無道:</br> “你可知獄界?”</br> “獄界嗎?偶爾聽過一些相似的事,不知是否與老先生所說的一樣。”</br> “獄界就是另一個位面,天地霸唱留下的三頁陣法,便是可以把這位面的存在,本不該在這世間的存在召喚過來。這違背了這世間的天地規則,但確實存在,是一個人打破了這規則,不知你是否聽說過,他的名聲曾霸絕一個時代,人稱西域邊陲之王,據說,他可以自由出入獄界,宗門世界里的第八特區,世間傳言是千機閣打開的,但真正打開這門的,其實是西域邊陲之王,反是千機閣想把這秘密之門關上,但適得其反,反而助了一把力,以及一個勢力,神秘的九獄地莊,就是西域邊陲之王作為下,導致從獄界出來的力量。還有一個獄殿。”</br> 林無道僵在了椅子里。</br> 又是西域邊陲之王,怎么又是他?</br> 另外,九獄地莊和獄殿,他都接觸過。</br> 九獄地莊的公子哥楚月痕,獄殿的妙空嬋,這都是他曾打過交道的人。</br> “所以,其實天地霸唱就是……西域邊陲之王嗎?”林無道口干問道。</br> “沒錯,確實就是這位了不起的人物,全能型的霸主,不止修為實力驚為天人,風水、道術全都是冠絕群雄,他一生的史跡,到現在都沒有人能揭開謎底,哪怕這么多年過去了,只要有底蘊的宗門,都無法忘記這位。”</br> 這不就是說,直到如今,西域邊陲之王的影響仍然在嗎?</br> 又有幾人能達到如此成就?如此巔峰?</br> 這就像林無道所知悉的一樣,沒有一個人的影響力有如此大,到現在,宗門世界似乎仍活在他的陰影中。</br>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林無道問道:</br> “那貴派難道想要打開秘密之門?”</br> “并不然,而是想要關上。”</br> “嗯?”</br> “你并不了解青囊一派,青囊派從創建起,就是活在自然萬物中,萬物生氣受損,青囊之術便會受阻,如今,整個宗門世界的死氣越來越重,已經變了味道,甚至慢慢的改變著這世界的規則,只有一種可能,便是獄界在向宗門世界滲透,如果再不阻止,這世界將永無天日,青囊派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雖卑如螻蟻,但總得要人去做些事的,不然,何以面對先輩和后人。”</br> 林無道說不出話來。</br> 真沒想過青囊派是這種目的。</br> 早知如此,那他當初真會痛快把那三頁陣法給鞏澤恩。</br> 可惜,陰差陽錯,鞏澤恩和青囊派的一些術士反是交代了性命。</br> 另一方面,赤峰真人所說的事,無疑又揭開了另一個他不知道的事實,原來……這世界并不安寧和安全,越是往上走,越會感到活得沉重,仿佛把原來活著的目的都一一否定了,也許這就是很多人不得不改變,不得不陌生的原因吧。</br> 就如此刻,林無道、虞靈和晏艷兒都像心里被塞了一座大山一樣,原來的生活和認知,在這時被打破了!</br> 印證了那一句話:無知者,可以無畏!</br> 因為本身所知道的有限,畏懼的也就有限。</br> 反過來便是:越是知道的多,越是謹慎,因為知道了這世界的無窮,自己所知道的,就如一粒塵埃所接觸的大世界一樣。</br> 所以,活得最幸福的人,其實真就是那些最單純的人,有錢和有權未必幸福,普通,未必不幸福!</br> 結束了對話后,林無道立即去了一趟武典樓,拿出了那三頁陣法,交給了赤峰真人。</br> 赤峰真人走之前,看著林無道,欲言又止,隨即,便轉身往外走。</br> 林無道不禁打聽:“老先生,何不盡言?”</br> “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好自為之吧,往后如果碰到風水術士,盡量遠離,你的命,懸在了褲腰帶上。”</br> 說完這話,赤峰真人原地消失。</br> 真就是原地消失。</br> 看不到半點消失的蹤跡。</br> 林無道瞠目結舌的時候,虞靈凝重說了一句:</br> “這道士只是一道虛影,并不是真人,好恐怖的修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