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該是這樣的，你倆剛才打亂了秩序，導致空間產生了變化，結果成了這樣，我們被困在無盡虛空里了。”</br> “……”</br> 終究還是要為剛才的意外買單！</br> 林無道身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大概能明白衛可沁所說的話，但無盡虛空……</br> “什么是無盡虛空？出不去了嗎？”</br> “無盡虛空就是沒有盡頭的虛無世界，它相當于一個完全閉塞的絕緣體，存在于各個空界位面之間，可以理解為：若有一條路，可以從一個位面到另外一個位面，但若沒有路，那從另外一個位面進入的就是無盡虛空，這也是他人無法穿透位面最大的原因，因為沒有既定的路可言，陷入的就會是無盡虛空。”</br> “……”</br> 原來是這道理。</br> 差不多可以簡單理解為：每個空界位面之間都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既隔絕著各個位面，也保護著各個位面。</br> 形同無邊的黑暗、虛空世界。</br> 難怪衛可沁都驚恐了！</br> “真沒法走出去嗎？”</br> “怎么走出去？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一個沒有方向、沒有盡頭的世界，能往哪里走？怎么出去？”</br> “……要是真走不出去？那最后的結果呢？”</br> “等死。”</br> 這踏馬……</br> 四人全都沉默了，心里的感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br> 好一陣后，蘇雨兮打破沉默，詢問衛可沁：</br> “你不是知道路嗎？難道現在不知道了？”</br> “那是因為有指引，才知道去哪里，但現在……除非有人重新打開空界位面之門，我們才有希望脫離這里。不然，就真的只能在這里等死。”</br> 蘇雨兮下一句便問林無道：</br> “你呢？你應該有辦法的。”</br> “……什么意思？我又沒有來過，什么叫我應該有辦法？你把話說明白點，或許我真能想到辦法。”</br> “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你好好想，這鬼地方，應該不至于能困住你。”</br> “……”</br> 林無道一陣無語，倒是希望蘇雨兮把話說明白些，可蘇雨兮并沒有解釋。</br> 這種平白無故地指望他，顯得滑稽又氣人！</br> 林無道沒心思跟她逞口舌之爭，當即散形感知力，往四周漫延。</br>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真可以說足夠強大了，可無論林無道如何去感知，除了他們四個人，周圍什么都沒有！</br> 感受不到任何氣息波動，感受不到任何元素之力，連陰陽屬性的力量都感受不到，更別說感受到其他實質性的實物了。</br> 情形就像衛可沁剛才說的一樣，四周一片虛無，形同一個沒有規則的封閉性空間，沒有盡頭，虛無，而四人就實打實的在這其中。</br> 真是很好地解釋了“無盡虛空”這四個字！</br> 這踏馬怎么整？</br> 真要困在這里等死嗎？</br> 又是一種沉默后，一直沒說話的晏江南低沉開口：</br> “任何世界都有盡頭，即便這里是無盡虛空，它無非是一塊雙面鏡中間的那一層，站在任何一面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而夾在鏡子中間，或站在鏡子之后，則是什么都看不到。”</br>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br> “那么，要想走出這里，只有打破這里的虛無，讓這里有了規則，虛無的空間便不再虛無，該出現的路會出現的。”</br> 這就是晏江南嗎？</br> 好一番真知灼見！</br> 這種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甚至可以說是對這世界的剖析，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br>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飽讀萬卷書的晏江南，不止把知識啃進了腦海中，而且有了一針見血的理解！</br> 就如林無道一直感受的那樣：晏江南一直就是極度危險的人。</br> 相比起他那便宜大哥丘驚風，雖然也是飽讀萬卷書，但丘驚風更加執拗，更偏激，而晏江南更深沉，雖然未必行了萬里路，但對世界的認知，仿佛像一個飽經世事的通透高人一般。</br> 林無道再一次對晏江南刮目相看！</br> 實際上，他剛才也想到了這些道理，并不相信無盡虛空沒有盡頭，若真沒有盡頭，那怎么穿透兩個位面，豈不是被無盡虛空無限隔絕開了嗎？</br>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br> 也就如晏江南所說的一樣，無非是沒有規則，這種屬性導致像無盡的虛空，一旦規則在這里出現，比如某一個位面打開了空界位面之門，便是規則涌入進這里，從而會出現路。</br> 只是，即便林無道想到了這些，也不會主動站出來去嘗試做這些事，至少目前不會。</br> 一方面還沒有到絕境，等待未嘗不可。</br> 再者，蘇雨兮剛才話里已經透出了一些矛頭，卻是還不肯說，不如再等一等，等到蘇雨兮把知道的都說出來。</br> 另一方面，林無道并不想沖鋒陷陣，鬼知道衛可沁是什么想法，或者隱藏了什么。</br> 以及蘇雨兮，包括晏江南，都是信不過的人，賣力未必有好下場，還不如先耗一耗三人的底。</br> 但這心里的算盤，馬上就被晏江南針對了。</br> “林無道，先前你被曾千嶼掐斷五行，命都絕了，還能復生活過來，想必是你找到了重啟體內五行的方法，還要藏著掖著嗎？何不按你先前活過來的情形再操作一次。說不定能找到離開這里的出路。”</br> “泥瑪壁的！”</br> 林無道當即暗罵了一聲。</br> 這踏馬大舅子，怎么時刻惦記著他，就不想他好過一點嗎？</br> 攤上這樣的大舅子，到底是上輩子欠了他晏家，還是欠了晏艷兒，不至于是欠了晏江南吧！？</br> 林無道心情頓時不美妙了，不樂意道：</br> “你當我是神仙嗎？不好意思，我不是。別什么事都在我身上打主意，我沒有這種能耐，還不如多祈禱一下，整不好你祖宗積了陰德，真有人打開了空界位面之門。”</br> 晏江南怪笑了一聲：“也對，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們等下去，反正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但你，我覺得你肯定不想死在這里，你有太多牽掛了，別的不說，就比如那個虞靈，你若不回到她身邊，她必死無疑。”</br> 林無道心中不由得一緊，問道：</br> “什么意思？”</br> “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用我最后一點本事，無影無形給她加了些術數，三天之內，若沒有人解救她，她必死無疑。本想著留點后手，以防你進獄界之后對我下手，但現在好像不用等到那時候了，意不意外？”</br> “……”</br> 林無道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如火山般爆發：</br> “晏江南，你怎么這么卑鄙！”</br> “卑鄙嗎？我不一直就卑鄙嗎？我在檀都的名聲，難道你不知道？又有誰夸我是個好人？更何況，這不很正常嗎？你睡了我姐，還在外面拈花惹草，身為我姐的弟，保護一下我姐算什么，別說只是一個虞靈了，你有多少女人我可以殺多少個，殺到干干凈凈為止，要么你殺了我，就是這么簡單的事而已，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br> 林無道心中生起寒意。</br> 還是把晏江南想的太簡單了。</br> 可能晏江南飽讀萬卷書，也像個行過萬里路的通透高人一樣，但從骨子里，晏江南就是一個極度護著家人的瘋狂角色。</br> 可以肯定，他不止是口頭上這樣說，而是真會這樣做。</br> 如果讓晏江南碰到韻姐、許雯雯、茵兒，晏江南一樣會毫不留情的往死里下手，跟他講道理，都是枉費。</br> 那么，晏江南十有八九真對虞靈動手了！</br> 他根本不會在乎虞靈的生死，也不會在乎林無道怎么想，而他也有這種本事。</br> 晏江南啊晏江南，好一個晏江南！</br> 偏偏他是晏艷兒的弟弟，這根刺扎在林無道心里，扎得深，難以拔出來。</br> 林無道真生起沖動，就在這里，不管不顧滅了晏江南，免得以后晏江南再對他在乎的人動手。</br> 可即便有這種沖動和想法，實際上根本使不出力量，因為這是無盡虛空，沒有規則可言，不止是他，包括蘇雨兮，此時都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一樣，只有意識活著，其他的，無能為力！</br> 只能是對于晏江南說的這番話，氣得要吐血的那種。</br> 好歹算是聽到了衛可沁一聲嘆息：</br> “晏江南，你真是一個人渣，你真要壞到極點嗎？你以為你把晏家所有厄運都攬過來，就能挽救晏家嗎？你根本不懂，這世間還有一個道理，便是情能生萬物，而你只會墜進深淵，誰都救不了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