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難道你就能救我?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你想怎么做就按你的想法做就行,無非是死在你手里,你可以解脫,我也需要解脫,方式不同而已。”</br> 晏江南立即斥叫道。</br> 很明顯,對于衛可沁所說的,晏江南并不領情!</br> 至于衛可沁說這番話的心思是什么……大概能從她話語中感受到,她雖然恨及晏江南,但晏江南的走向,相應帶給她的是失望!</br> 還是那句話,兩人之間的事,外人無法理解。</br> 具體牽扯到什么事,目前仍然是一個謎!</br> 只是林無道心中氣難消,但又知道,根本沒法和晏江南講人情,講道理,晏江南并不是不懂人情和道理,而是他有自己的選擇,他會這樣做,他人說的話,根本改變不了他。</br> 說句不好聽點的,他就是一個瘋子,最危險的瘋子!</br> 林無道努力平靜下心情,問晏江南:</br> “如果我三天內從這里回去,還有希望救虞靈嗎?”</br> 終究是林無道做出了妥協,沒法像晏江南這樣瘋!</br> “當然有希望,你本身就能把很多不能做到的事做到,你要相信自己。”</br> “你這話真夠惡心的。”</br> “我覺得舒服就行。”</br> “隨你吧,大概真的沒有人能救的了你,雖然我無數次有殺你的想法,但以后估計不會有了,就如你所說的,我有牽掛,所以,我最終可能還是下不了手。而你如果不死在我手上,十有八九會死的更加難受,我一直以來不信命,但在你身上,我真看到了這種結局。”</br> “借你吉言,最好是死在我老婆手上,也算是一個……交代!”</br> 話說到這份上,無話可說了。</br> 連衛可沁都沉默,不再愿意多說什么。</br> 只是,林無道并不會按晏江南所想的去做。</br> 開陰陽,化五行的事,不是他不能做到,而是他擔心一點,便是在這無盡虛空里,一旦他動用了這樣的能力,怕遭到規則的反噬。</br> 他很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事情有利便有弊。</br> 比如他先前能活過來的事,不是他主動而為之,是因為曾千嶼先斷他的路,斷他的命,被動激發了他的蛻變。</br> 可以說是順應了規則。</br> 但如果,他現在主動去改變規則,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br> 因為代表著他有著改變規則的能力,這絕不是天道能容許的。</br> 所以,他寧愿等,花點時間等,等到絕境的時候,若有機會,只要有一線機會,他寧愿不進獄界,寧愿不管自己的事,肯定都會先救虞靈。</br> 這就是林無道的選擇!</br> 容忍而待發!</br> 更多的是知道,知道自己不能死,不然會死更多人!</br> 所以,即便晏江南的刺激讓他心中怒火沸騰,但他仍是以常人難以做到的姿態忍了下來。</br> 一番針鋒相對的對話之后,四人再一次陷進了沉默之中。</br> 一直沒有人說話,搞不清蘇雨兮心里的想法,搞不清衛可沁的狀態,更不知道晏江南想的是什么。</br> 但,不可否認,有晏江南這個因素在,導致四人之間像分割開的畫面一樣,沒法和諧,勁沒法往一處使!</br> 就在這種情況下,不知多久以后,虛空突然間波動起來。</br> 接著,一道光芒像突破天際的晨光一樣,耀眼無比,一下子照亮了整個黑暗的空間。</br> 四人眼中,這時候又看到了先前的畫面,就那種虛空扭曲,虛空被割裂的景象。</br> 衛可沁第一時間驚喜道:</br> “真的有人打開了空界位面之門,有路了,快,快,跟著我,可以離開這里了。”</br> “……”</br> 這種萬年難得一遇的機遇,真的就出現在四人的面前。</br> 仿佛有人不像四人死在這里一樣。</br> 都不用林無道有所作為了。</br> 真是慶幸且見鬼!</br> 沒啥好說的,四人身上漂浮的感覺消失了,三人立即跟上衛可沁,如同走了一條陽光大道,一種奔赴,直到意識又一種恍惚模糊,聽到了衛可沁的聲音:</br> “出來了!”</br> 這該慶幸還是……?</br> 是不是四人的命大?</br> 意識短暫恍惚之后,視線恢復,溫暖的陽光如最親切的親人,空氣像最營養的補給品,視線中所看到的景象,有山,有美如畫的天空,一如以前。</br> 這是到了獄界嗎?</br> 不像所想象的那樣黑暗嗎?不是整個世界都是死氣沉沉嗎?</br> 是不是真到了獄界?</br> 或者是一個錯誤的時機,到了另外一個位面空間?</br> 林無道真有些懵,包括晏江南和蘇雨兮。</br> 正常,畢竟都沒有來過。</br> 最終,四人視線都落在了面前的一群人身上。</br> 這些人全都身著黑衣,站成兩列,年齡最小的看上去都有六十好幾了,卻如同仆人一樣。</br> 格外站一個位置的是一個黑須老者,眉心有一抹三叉印記,氣質如同生鐵一般冰冷,年齡不知道到了何種程度。</br> 就是這老者,彎腰向衛可沁抱拳行禮,足夠莊嚴重視,口中說道:</br> “老朽莊夫子,率人恭迎公主回歸!”</br> 身后那兩列六十多歲的來者、像仆人一樣的人,立即效同行禮:</br> “屬下恭迎公主回歸!”</br> 這……</br> 情形已經很明顯了,都是來迎接衛可沁的。</br> 換個角度來說,并不是有人意外打開空界位面之門,而是,衛可沁所屬的力量知道衛可沁要回歸了,特意打開了空界之門,迎接衛可沁回歸。</br> 一切都是因為衛可沁。</br> 或者說,有人在等待衛可沁回歸。</br> 先不說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但確實是他們把四人帶出了無盡虛空!</br> 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數,可能因為衛可沁的命數,也有可能是因為林無道。</br> 當然,也有可能是蘇雨兮和晏江南。</br> 林無道三人還沒從眼前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確實有點難以接受。</br> 這可是從一個位面空間到了另外一個位面空間,怎么眼前世界和先前的世界有些一樣?</br> ……好歹稱作獄界,怎么獄界的人也和宗門世界的人一樣,不是鬼,也不是怪物呢?</br> 一切皆是認知,認知范圍外的事,只能靠猜想,而實際情況可能并不像猜想的一樣。</br> 比如眼前,這哪像是獄界,不就是另外一個人間嗎?</br> 那,為何稱作獄界?</br> 目前肯定是無法知道答案的。</br> 最為欣喜的無疑是衛可沁,仿佛回到了家一樣,一步上前,湊到自稱莊夫子的老者面前,左右端詳,還摸了摸對方的胡子,一時間活潑可愛的讓林無道三人有些難以接受。</br> 話語間更是如此,詢問莊夫子:</br> “莊爺爺,你還記得我嗎?怎么你老成了這樣?當初你可是抱過我的,你那孫子呢?當初他老是覺得我欺負他,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還得找機會欺負一下他才行。”</br> 莊夫子老臉想笑,卻又有些僵硬,一副秉承職業態度的姿態,規規矩矩的回應:</br> “得聞公主要回歸,主上和主母早十日便準備,此刻召集群雄,設席以待,待公主安榻后,老朽自會帶自家孫子來找公主,任公主欺負個夠,只要公主高興就行。”</br> 好家伙。</br> 莊夫子所說的主上和主母,肯定就是衛可沁的父母親。</br> 十日之前便知道衛可沁要回歸嗎?</br> 怎么知道的?</br> 另外,衛可沁這待遇,真就對得住“公主”兩字,在宗門世界里完全不起眼的丫頭,一朝要麻雀變鳳凰了。</br> 不知此刻的晏江南會是什么樣的感受?</br> 要知道他即便是晏家的大少爺,絕對都沒有這種待遇!</br> 只見衛可沁馬上眺望,詢問道:</br> “我的坐騎帶過來了嗎?”</br> “當然,早就等駕,霍尊,速來接公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