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劍波滿臉悲愴看著兩個兒子,沉默了好一陣后,說了一句話:</br> “在這之前,我已經把該說的都對無葉說了,我并沒有勉強她,而她也像你們一樣,堅持要做自己的選擇。你三兄妹中,看似你妹妹最溫和,但她性格卻是最堅硬的,同樣的選擇面前,你們犟不過她,可能這就是她的命,可能你們現在都沒想過,在你們小的是時候,我一樣曾帶你們進過這密室,唯獨她記住了這張畫像,唯獨她碰到了她命中該碰到的,這,不就是命嗎?”</br> “……”</br> 花敬軒和花子杭僵在當場,確實記憶里從沒有進過這密室的事,也沒有畫像的回憶,所以,這真的就是命?</br> 真的就是他們妹妹的命?</br> 一切早就注定了嗎!?</br> 林無道聽在耳里,那種感受,無比苦楚又扎心!</br> 可不,仿佛就是說他的命運一樣,沒有選擇,只能被動接受!</br> 想必這世界里的很多人都像他和花無葉這樣,活在一個焊死的圈子里,活到死都是無奈!</br> 所以,命運到底是什么?</br> 若拼了死去努力,都不能改變命運,那不真的就是籠中的玩物嗎?</br> 就如此刻,密室門后的花無葉,或許心中坦然,但不就是被關在了籠子里嗎?</br> 因為,即便她想選擇,也沒有選擇!</br> 但林無道并不愿意接受這點。</br> 直視花劍波,問道:</br> “要怎樣才能改變你女兒的命運?才能救她?”</br> “這問題我回答不了你,可能……”</br> 說到這,頓了頓,看向林無道肩頭的冥鴉,說道:</br> “門后有它的畫像,門外有它,雖然我可以輕易打開這扇門,但也許只有它打開這扇門,才能解救無葉。”</br> 鑰匙是冥鴉嗎?</br> 想一想,或許就應該是如此,因為花無葉記得的就是冥鴉。</br> 林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br> “既然如此,我肯定要讓它試一試,不管成功與否,都應該試一試。”</br> “我也巴不得你們試試,敬軒,子杭,跟我走,不要打擾他們。”</br> 花敬軒和花子杭跟著花劍波走了,走之前,雖然沒說什么,但看林無道的眼睛,滿是央求,恨不得跪下來求林無道一樣。</br> 兄妹之情,已經可見!</br> 就如晏家三姐弟一樣!</br> 只是沒有花家這般直接!</br> 三人走后,林無道立即詢問冥鴉:</br> “你真沒有想起來點什么嗎?”</br> “……沒有。”</br> “所以,這是你缺失的記憶?還是被封印了?”</br> “該知道的事,本尊都知道,這個時間段,本尊已經有自主意識了,可記憶中,從沒有這一段。”</br> “意思是:不是缺失,也不可能被封印?那是什么?難道畫像中的不是你?”林無道疑惑了。</br> “肯定……是本尊,本尊可以感受得到。”</br> “……”</br> 這讓林無道越發無法理解。</br> 可不,既然是冥鴉,且不是被封印,那怎么就缺失了這一段記憶?</br> 難道是,直接被人抹去了這段記憶?</br> 那,為什么要抹去這段記憶呢?</br> 目的是什么?</br> 一連貫的事,真讓林無道感覺到心力焦竭。</br> 本身自己的事情都無力解決,還要操心他人的事,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一樣。</br> 偏偏他人的事,都不是簡單事,更加折磨他的心力!</br> 林無道揉著太陽穴,盡量讓自己思緒平靜下來。</br> 想來想去,對冥鴉說道:</br> “剛才花城主說了,他可以打開這扇門,無非是你能否打開這扇門,咱先按這最簡單的方法試一試,只要你打開這扇門,可能問題就迎刃而解了。”</br> “你這么想救這女人嗎?”冥鴉反是很不解問道。</br> “你懂什么,可能救她就是救你或救我,可能就是自我救贖,也是你的自我救贖,別忘了那幅畫像中有你,你不想知道答案?以你的能耐,打開門應該不是難事,實在不行,咱們蠻力打開它。”</br> 冥鴉沉默了,它確實一樣想知道答案。</br>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想辦法打開門而已。</br> 冥鴉先是嘗試以自己的能耐去找到開門的鑰匙,但這時候,在這門前,它的神通像失去了所有效果一樣,驚恐莫名。</br> 林無道凝重問它:</br> “確定發揮不出你的本事了嗎?”</br> “當然確定,見鬼了,所有本事都被封堵住了一樣,從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br> “那畫像里的肯定就是你,那畫像不簡單……”m.</br> 說到這,林無道沉思了一會兒,再問道:</br> “有沒有被吸進去的感覺?”</br> “就是這樣。”</br> 這踏馬一直自稱本尊的“冥鴉”,非要林無道問,才說起此事!</br> 可能是它羞于提起這種尷尬事!</br> 可能是對林無道有提防,不愿對林無道透露太多。</br> 奈何林無道思維縝密,哪怕它不說,都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br> 反過來說,林無道哪會不知道冥鴉的心思,心中暗罵不已。</br> 再一次沉思過后,說了一句:</br> “可能你并不是鑰匙,我來試一試。”</br> “你?”</br> “難道還指望你嗎?你要是行,你盡管上。”林無道沒好口氣道。</br> 冥鴉直接被懟得墻上,沒話可說了。</br> 林無道沒有猶豫,放開神識和感知力,感知力直接穿過密室門,立即看到花無葉站在畫前,像個好奇的小孩一樣端詳著畫像,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什么樣。</br> 肯定是知道的,十有八九是她心安理得愿意接受這一切!</br> 或許對于她來說,能為花家做點事,哪怕把自己的命交出去,都不算什么!</br> 換個角度來說,只有那種有強烈家族觀念的人,才會如此心安理得,就像做一件平常事一樣。</br> 林無道的感知力直接瞄準畫像,朝著畫像沖上去。</br> 接觸到畫像的時候,立即有一股漩渦把林無道的感知力卷了進去。</br> 神識頓時模糊!</br> 腦海中的畫面像斷軸的切片一樣,以極快的速度閃現。</br> 等穩定下來時,竟是又到了他體驗過兩次的景象中。</br> 就是夕陽如血,無數戰馬和戰士沖鋒,最后死傷遍地,人間末日般的情景。</br> 怎么又是這情景?</br> 這已經到了另外一個空界外面,為什么還在這里出現了這樣的情景?</br> 看似是無法理解,但林無道其實已經找到了答案,就是和西域邊陲之王有關!</br> 凡屬是西域邊陲之王有存在痕跡的地方,可能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景。</br> 比如眼前,畫線中渾身鎧甲的人物,肯定就是西域邊陲之王,結果又把他帶到了這樣的情景中。</br> 仿佛它和西域邊陲之王綁定上了一樣,不知從哪時起,變成一個噩夢一般,無法擺脫掉了。</br> 放在以前,林無道充滿好奇心,但現在,心里直想罵娘。</br> 說白了就是,對西域邊陲之王有了抗拒,沒有什么好感可言了,最不愿意接觸的就是這方面的事情。</br> “踏馬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死都死了,還要折騰我干什么?你不嫌累嗎?我都嫌累,滾,滾,這情景我都看膩了,我不是你,別拿你的事來消費我的人生。”</br> 林無道直接在情景中開罵。</br> 而情景并沒因為他罵的話而改變,只是到畫面最后的時候,情況和以前看到的不一樣。</br> 畫面中,在一個大廳里,一個渾身鎧甲的人,肩膀上站著一只冥鴉,面對主座上的人物,開口說道:</br> “多年以后,我肩膀上的烏鴉會再出現在萊陽城,到時,是一個年輕人帶著它來,這年輕人,可決定萊陽城的生死,今日我救萊陽城,他日他可毀滅萊陽城,你花家要以一后輩獻祭,才能解萊陽城之危,我給她取一個名,叫花無葉,是個女娃,他日,她自會看到我肩膀上這只冥鴉,她若亡,你花家必亡,她若活,你花家還可永久都是萊陽城的主人。”</br> 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