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慢,實際上一切發生在瞬間,連蘇雨兮那種修為實力都反應不及,直接被吞沒。</br> 蘇雨兮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中。</br> 仿佛在向幾人講述的一個道理:生命如此脆弱!</br> 林無道都呆住了,看到蘇雨兮往下落的時候,以為她有把握,結果,那浪潮里還能再沖出浪潮,換做是他,一樣會始料不及,一樣會被吞沒。</br> 這就是嘗試的后果嗎?</br> 蘇雨兮就這樣沒了嗎?</br> 腦海之中,情不自禁的又翻起了與蘇雨兮的種種過往,就像翻開了兩人之間的那本書一樣,很多事只屬于兩人,也只有兩人能體會到其中的滋味。</br> 而這女人,本還是他的未婚妻……也是借了她命,續他命的人!</br> 結果,就這樣沒了嗎?</br> 林無道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痛,拳頭不自覺的捏成了一團,直直望著蘇雨兮消失的河面,真期待著蘇雨兮的身影能從水中竄出來。</br> 可并沒有身影出現。</br> 反是他接住的冥鴉,被他捏得快要斷氣,一下子緩過了神,鬼叫道:</br> “放開我,你想干什么?”</br> 林無道這才意識到手中還捏著冥鴉,怒從心起,罵道:</br> “丟人的玩意兒,滾?!?lt;/br> 隨手一扔,冥鴉撞擊在地上,又是眼冒金星。</br> 這找誰說理去?</br> 著實有些丟人!</br> 就在這時候,沒看到蘇雨兮身影出現的林無道,卻看到一朵白蓮花涌出水面,在河面上綻放。</br> 接著,又看到了讓他長長松了一口氣的一幕。</br> 蘇雨兮神出鬼沒般出現在了白蓮花上。</br> 渾身衣服已經濕透,頭發都黏在了一起,但她沒有死,還活著。</br> 下一個瞬間,蘇雨兮往前閃身,落腳時,腳下再生蓮。</br> 然而又是浪潮把她吞沒,又不見她身影了。</br> 可以想象到,憑蘇雨兮的修為實力,都無法扛住浪潮的撲擊,那這浪潮的撲擊的力量該有多大?</br> 肯定不像是眼睛所看到的這樣,只怕是整個江河之水都一下子沖擊在身上。</br> 林無道身心再一次緊繃,很快又看到一朵白蓮花再次涌現水面,接著又看到了蘇雨兮。</br> 蘇雨兮再次踏步向前。</br> 仿佛無論前面兩次的感受如何,她都不會停下來,只有一條路,就是往前走,哪怕死在大河之中,也不會回頭。</br> 這何嘗不就是林無道所認識的那個蘇雨兮的性格啊,倔強好勝,從不承認自己輸,哪怕撞到南墻,也要用頭撞幾次。</br> 雖然眼前的蘇雨兮已經是另外一個“她”,但性格上,其實兩者都在一根弦上。</br> 或者說,其實兩者本就是一個人,只是生活的年代和環境不一樣,個性上有了不同的色彩。</br> 就如他和西域邊陲之王……</br> 而不同之處在于,西域邊陲之王沒有復活過來,給了林無道自由選擇的權利,也給了林無道自己的人生。</br> 蘇雨兮則是相反,林無道最早認識的蘇雨兮消失了,那個“遠古”的蘇雨兮復活了。</br> 之前林無道都沒有想過這一點,恰是眼前所看到的,突然讓他無比感慨,心想著:西域邊陲之王應該也想復活過來吧,就像眼前的蘇雨兮一樣,但西域邊陲之王做出了另樣的選擇,成全了他林無道。</br> 這是何等艱難的取舍和選擇,而西域邊陲之王能做到,這需要多大的胸懷和魄力?</br> 打個不好聽的比方,如果林無道身處西域邊陲之王當時的處境,自己能舍身忘我成全另外一個人嗎?</br> 應該難以做到的。</br> 連林無道都難以做到的事,彰顯的不就是西域邊陲之王的胸懷嗎?</br> 林無道忽然間生起一種感覺,可能自己離曾經的“自己”,還相差很遠……</br> 再次見到蘇雨兮從水下出現,站在腳下的白蓮花上。</br> 身形有些狼狽!</br> 就在這種一次一次被吞沒,一次一次出現的循環中,蘇雨兮到了河中間,再往前走,終于看到她到了對面岸下,縱身上岸。</br> 上岸沒多久,便看不到身影了。</br> 林無道耐心等著,等了半個小時左右,終于看到蘇雨兮出現在對岸上,直接跳入河水中。</br> 如同她過去時一樣,又是一次一次被吞沒,一次一次從水下出現,直到到岸下,再到上岸。</br> 去回兩次,蘇雨兮都做到了,她就是那把鑰匙!</br> 就是如林無道所判斷的一樣,都是一把鑰匙。</br> 那冥鴉呢?至今都沒有體現出鑰匙的作用,那它要開的是哪扇門?</br> 眼前,蘇雨兮站在林無道面前,臉色慘白。</br> 甚至可以說,沒有了血色,白得像一張紙一樣,連嘴唇都是如此,本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天姿絕色,此時顯得狼狽至極。</br> 而且,濕透的衣服粘在身上,雖然顯現出了曼妙身材,但對于女人來說,這就是最丑人的事,尤其是蘇雨兮這種人。</br> “什么情況?”林無道復雜問道。</br> “你要找的雕塑就在對面,大概只有你過去,才能找到答案?!?lt;/br> 林無道并不覺得意外,本身就是他要尋找的答案,如果他不過去,那怎么可能打開那把鎖。</br> “還有嗎?”</br> “祀堂前開著一朵花,花開無葉。”</br> 說到這,蘇雨兮看了一眼花無葉,接著說道:</br> “想必就是你說的花開彼岸,你自己考慮要不要帶花無葉過去?!?lt;/br> 花無葉,花開彼岸!</br> 一切都在兌現!</br> 似乎就在說著一件事,花無葉的命運就在對岸,是林無道等人的希望之匙,但也是花無葉的歸期。</br> 這應該就是花無葉獻祭的真正含義,最后還是要她打開那扇門。</br> 所以,即便林無道要過去,也要帶著花無葉一起過去。</br> 花無葉的臉色有些蒼白了,仿佛知道了自己最終的命運一樣,有可能就是直覺吧……</br> 林無道看著她,說道:</br> “你不用過去,但要借你幾滴血,不管結果如何,放心,我若沒死,就不會讓你死,這是我對你承諾的?!?lt;/br> “……”</br> 承諾!</br> 這是林無道第1次對花無葉這樣說吧!</br> 本來林無道完全沒義務承諾,但一切的一切,林無道不想看到的只是因果,對他不想發生的事就會排斥,比如就花無葉獻祭的事,從一開始,林無道就抵觸,哪怕要獻祭的不是花無葉,只是一個普通人,林無道一樣會抵觸。</br> 因為林無道始終認為,無權去剝奪他人的生命,哪怕是天道規則。</br> “你可考慮好了?”蘇雨兮問了一句。</br> “無需考慮?!?lt;/br> “隨你,我送你過去?!?lt;/br> “你確定你還有余力送我過去嗎?”林無道問道。</br> “不然呢?難道你有本事過去?沒有我送你,你絕對過不去,哪怕你實力再強。”</br> “別忘了你受傷了,勉強支撐,到時候害己也會害我?!?lt;/br> “這不是你要考慮的事,你如果不想冒險,可以不去,但都到了這,哪怕千牛萬馬拉你,肯定也拉不回你。”</br> 確實如此。</br> 林無道哪會放棄!</br> 哪怕面前的處境再危險,他也不可能就這樣放棄。</br> 但也看到了蘇雨兮的情況,加上蘇雨兮本身有傷,只有回到白蓮山才能愈合,而蘇雨兮就是通過這條河的一把鑰匙,如果讓蘇雨兮在冒險,林無道可以先不說自己,但真怕蘇雨兮這一去,就是一去不復返!</br> 權衡之下,林無道說道:</br> “行,那就再麻煩你一次,相信不會有下次了?!?lt;/br> 蘇雨兮莫名笑了笑,說道:</br> “你覺得我倆的賬,就這么容易算清楚了嗎?”</br> “……”</br> 林無道啞口,一時間想不明白蘇雨兮這話里的意思。</br> 沒有耽擱,蘇雨兮抓著林無道手腕,縱身躍向河水中。</br> 落在撲上來的浪潮時,就如先前林無道所看到的情況一樣,浪潮中再涌浪潮,一下子把兩人吞噬。</br> 果真看著是另外一番感覺,實際體驗又是另外一番感受。</br> 這一瞬間,吞沒兩人的何止是浪潮,而像是整個大河里的水都卷住了兩人一樣,一下子沖擊得林無道頭暈目眩,世界都在天旋地轉的旋轉著。</br> 好恐怖的沖擊力!</br> 絕不止是一個浪潮,而是整個大河都在咆哮!</br> 就是要對過河的人發泄著它們的憤怒!</br> 真不知道蘇雨兮先前是怎么挺過去的,現在還帶著林無道,真還能再挺一次嗎?</br> 暈眩之中,林無道看到了蘇雨兮難受的臉色,大概就是她在拼盡全力承受,拼盡全力要把林無道送到對岸。</br> 而林無道,從沒有見過蘇雨兮如此難受的表情……</br> 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么?</br> 要知道林無道對水元素之力的了解是最透徹的,此刻的大河再洶涌,終究是水元素之力,他可以如魚得水。</br> 林無道吐出了幾個氣泡,不想再這樣折騰蘇雨兮了,心念一動,調動體內的水元素之力,右手一伸,欲帶著蘇雨兮直接到對岸。</br> 但哪知,他伸出右手后,沒有半點反應。</br> 周圍的河水根本不聽他調度,想要直接登岸的想法,一下子破滅。</br> 林無道心中狠狠抽了一下,立即意識到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危險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