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的這個丁師傅怎么樣?”林無道打聽道。</br> “怪人一個,叫丁克,來我這都有五年了,說過的話沒超過五十句,不過,本事不賴,當初朋友給我介紹的時候,說他曾是神秘宗門的子弟,后來犯了些事,被趕出了宗門,加上他是練劍的,茵兒只對劍感興趣,所以花重金請了他,一年一千萬,為了培養茵兒,我可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br> “如果真是宗門出來的,本事真不錯的話,一年一千萬并不算貴。對了,茵茵的修為達到了哪個境界了?”</br> “丁大師說是暗勁四重,怎么樣?”</br> 林無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br> 柳茵才18歲,這個年齡就到了暗輕四重……比起稱作阮家第一天才阮復辟的天賦,只怕還要勝過一分。</br> 真沒料到啊!</br> 林無道本只是想讓柳茵掌握一些防身的本事,畢竟佛爺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哪料到柳茵在修武方面的天賦如此出色。</br> 他復雜笑了笑,回應道:“18歲就到了暗勁四重,放在俗世武修家族里,可以用天才來形容,放在那些神秘宗門里,就算不是頂尖一波,絕對能稱得上中上之資,未來可期啊。”</br> 聽到這話,佛爺開懷大笑,滿臉高興,說道:</br> “你都這樣說了,那肯定差不了了,實際上,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茵兒以后的事。我的想法是,茵兒想要有更長遠的發展,必須要有大的舞臺,剛好武盟會和重影樓在招人,我想讓茵兒去試試,你覺得怎么樣?”</br> 林無道眉頭微皺,沒有急著回答,先說道:</br> “踏出這一步,世界就完全不一樣了,武修世界的競爭和殘酷,比你想像的還要無情、可怕,你真準備讓茵茵走這條路?”</br> “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只能往前走,再者,你清楚,我這條命,指不定什么時候就交待了,我一直擔心別人對茵兒動手,把她送走,反而安全些,至于武修世界的殘酷,我倒是了解一些,條條蛇咬人啊,要是茵兒沒有修武方面的天賦,那根本不用考慮,但她有這種天賦,如果埋沒了,我真覺得可惜了。”</br> 林無道沉吟了一會兒,問道:</br> “你是想茵兒加入武盟會,還是重影樓?”</br> “聽你的。”</br> “行吧,我回頭打聽一下,明天給你答案。”</br> 佛爺松了一口氣,沒再聊這事,說起省城的動態,確實是暗流洶涌。</br> 哪怕他,如今都盡量避免出門。</br> 到十一點多時候,柳茵歡快的跟兔子一樣出現了。</br> 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貼身T恤牛仔褲。</br> 應該是修武的緣故,渾身散發出一陣躍動的活力,身材比例也好的出奇,足以讓牲口垂涎了。</br> 只是在林無道眼里,仍覺得是幾年前那個小丫頭。</br> 就在佛爺家里吃過中飯后,林無道兌現承諾,坐進佛爺為他安排的車里,準備帶柳茵出去轉一圈。</br> 然而,車開到大門口時,一個人攔在了車前。</br> “我抄,丁師傅,壞了,他肯定是來找吳痕哥哥的。”柳茵怪叫道。</br> 站在車前的正是佛爺重金請來的丁克。</br> 差不多五十左右,青衫青褲布鞋,身形修長峭瘦,嘴唇四周胡子拉碴,懷中抱著一柄長劍,正看著車內。</br> 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但確實有些劍客風范!</br> “找我干什么?”林無道疑惑問道。</br> “這個……嘿,平常我一跟他吵嘴,就說你劍術天下第一,比他好上不止多少倍,他記心里了,先前沒管住嘴巴,說你回來了,肯定是來找你較量的,你別下車,我去擺平他。”</br> 柳茵利落下車,似乎撒嬌都用上了,但并沒能擺平丁克。</br> 丁克仍是攔在車前,抱著劍,冷冷看著車內的林無道。</br> 林無道只好下車,無奈笑道:</br> “丁大師,我可沒得罪你,你還不知道這丫頭的性格嗎,哪樣痛快哪樣說,可不能當真。”</br> “既然你有劍,那就出劍。”</br> 懷中的劍已到了丁克手中,劍尖斜斜指著地面,劍身隱隱泛起氣息波動。</br> 林無道看著他,問道:</br> “真要我出劍?”</br> “不敢嗎?放心,我不會傷你。”</br> “你傷不了我。”</br> 話音還沒落地,林無道反手抽劍,一劍斬向地面。</br> 沒有聲響!</br> 但劍鋒過處,青石磚地面留下了一道劍痕。</br> 下一秒,劍痕四周的青石磚突然涌現出蜘蛛般一樣的細密碎紋,往四周延伸,足足漫出了一米多遠。</br> 一劍之威!</br> 丁克兩眼猛縮,眼中炸起難以置信,脫口道:</br> “劍氣,你…你達到人劍合一的劍氣境了?”</br> 林無道沒有回答他,反手歸劍,叫喚道:</br> “茵茵,上車。”</br> 柳茵看向丁克,見丁克仍是死死盯著地上的那道劍痕,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閃爍不已。</br> “丁師傅,你沒事吧?”她忐忑問道。</br> 丁克沒有回答,但抬腳走到了一邊,讓開了路。</br> 柳茵松了一口氣,忙鉆進車里,生怕丁克再攔路,趕緊催促他爸的手下開車走。</br> 出了大門后,她才問林無道:</br> “吳痕哥哥,你不會真比丁師傅還厲害吧?他那怪脾氣,歷來沒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他剛剛那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br> 林無道意味難明笑了笑,摸了摸她腦袋道:</br> “你跟著丁師傅練了這么多年劍,難道不知道人劍合一的意義?”</br> 柳茵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丁師傅從沒跟我說過,從跟著他練劍的第一天起,他就跟我說,這世上沒有劍,真正的劍,是天地間的那把劍,武修者練劍,不過是練心而已。”</br> 林無道心中微震,問道:</br> “那你平常是怎么練劍的?”</br> “別提了,頭一年根本就沒練劍,就是讓我拿起劍,再放下,就這簡單的動作,我像個二貨一樣做了半年。”</br> “下半年,還是這個動作,不過是蒙著眼睛。第二年,更奇葩了,讓我拿著劍,想怎么砍就怎么砍,我當時真想一劍砍了他呢。”</br> 林無道兩眼瞇成了一條縫,沉聲問道:“第三年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