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不讓我亂砍了,上半年逼著我提劍傻站著,不能動一下,下半年,一個小時只讓我刺一劍。”</br> “第四年,站在柳樹下,樹葉動才能出劍,一劍要刺斷一片柳葉,到現在還在折騰。”</br> “哎,現在回想,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吳痕哥哥,我好可憐,是不是我沒有練劍的天賦,丁大師故意消遣我?”</br> 柳茵渾然不知,林無道心中涌起了驚濤駭浪。</br> 第一年上半年,只提劍放劍,那是識劍。</br> 這種簡單枯燥的動作,一直持續半年,不僅能鍛煉出持劍人對劍最直觀的感觀,還能打磨心性。</br> 下半年,蒙著眼睛提劍放劍,那是覺劍。</br> 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在上一步的基礎上,憑著直覺去找劍。</br> 相當于是培養柳茵與劍之間無障礙的呼應。</br> 第二年隨意亂砍,則是掌劍。</br> 培養柳茵對劍身力道的掌握。</br> 而第三年上半年卻又由動至靜,壓住柳茵動劍的慣性和沖動,又一次磨練心性,同時培育柳茵心中的劍意。</br> 下半年則是一個小時讓柳茵出劍一次,明顯是讓柳茵放出心中的劍意,但只能出劍一次。</br> 到第四年,已跳到了另一個高度,樹葉動,劍才能動,實際上就是風動劍動,培養柳茵出劍的速度,和對四周變化敏銳的捕捉能力。</br> 好一個丁克!</br> 絕對是劍術上的大師。</br> 那他本身在劍術上的造詣達到了何種程度?</br> 林無道真想回去找他聊一聊。</br> 見林無道不說話,柳茵腦袋都湊到了他臉上,好奇在林無道臉上看來看去。</br> 不知道她是好奇林無道想什么,還是打量林無道。</br> 但林無道知道,這丫頭,在鬼祟偷瞄他肩頭后的劍,見劍心癢嗎?</br> 林無道敲了她額頭一下:</br> “老實點。”</br> “嘿,吳痕哥哥,你越來越好看了,真是奇怪,幾年過去了,你樣子怎么一點都沒變,就眼神變了。”</br> 戴著面具,樣子自然不會變。</br> “眼神變了嗎?變成什么樣了?”林無道好奇問道。</br> “變得更加深邃了,看不到盡頭一樣,看著讓人心顫,但是……”</br> 柳茵撓了撓腦袋,想了想:“但是沒以前那么精光溢溢了,是不是累著了啊,來,我給你捶背按摩。”</br> 說完,柳茵脫掉鞋子,半跪在座位上,板過林無道身子,雙手輕巧給林無道捏著肩膀。</br> 瞧瞧,乖巧的不像話。</br> 開車的司機馮卓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真有些羨慕啊。</br> 要知道這可是佛爺的掌上明珠,平常像個小魔王一般,只要佛爺一出門,她就鬧的院里雞飛狗跳,也就這兩年溫順了一些。</br> 可再溫順,也沒見她伺候過人,就是佛爺都沒有這種待遇。</br> 羨慕歸羨慕,但并不覺得奇怪,因為馮卓跟在佛爺身邊十多年了,不僅是佛爺心腹,還是為數不多幾個親身經歷過血痕吳痕那個年代的人。</br> 也可以說是,看著柳茵長大的人。</br> 像當年,柳茵才十幾歲,便像現在一樣,有模有樣的給林無道按摩,連佛爺都嫉妒呢。</br> 這時,柳茵正偷偷摸摸的想去碰劍。</br> 林無道低聲道:“屁股上不想挨揍的話,就別亂動。”</br> “嘿,我都18歲了,吳痕哥哥還要打我屁股啊。”柳茵俏皮笑問。</br> “……”</br> 林無道啞口,想一想也是,都18歲了呢,還好意思下手嗎?</br> “我看到劍就心里癢癢的,就碰一下,好不好?”柳茵期盼問道。</br> “等會下車再說。”</br> “還是吳痕哥哥最疼我。”</br> 柳茵高興湊上前,噘起粉嫩雙唇,吧唧在林無道臉頰上親了一口。</br> 這!</br> 林無道不適應縮了縮脖子,有些尷尬。</br> 而柳茵抿著嘴唇偷笑,冷不丁問道:</br> “吳痕哥哥,這幾年,你有沒有想我?”</br> 這該如何回答?</br> 前面的馮卓憋著笑,暗忖著這小魔頭要開始折騰了嗎?</br> “哼。”</br> 見林無道不回答,柳茵重重哼了一聲,不再給林無道按摩了,鼓著腮幫子望著另一邊,滿臉幽怨。</br> 林無道哭笑不得:“想,可想了,當年你都十幾歲了,還要騎在我脖子上,我想忘都忘不掉啊。”</br> 柳茵兩眼立即笑成了月牙兒,轉過身趴到了林無道背上,雙手環抱著林無道脖子,臉蛋不客氣蹭著林無道臉蛋,像只貓咪一樣。</br> 林無道身上起了雞皮疙瘩,真有些不適應。</br> 主要是: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比如,清晰感受到柳茵胸部壓在他背上,那還是以前……</br> 這丫頭都不避諱嗎?</br> “茵茵,你都是大姑娘了,不害羞啊。”林無道提醒道。</br> “吳痕哥哥是說我胸大了嗎,嘿嘿嘿嘿,總算長大了呢,以后吳痕哥哥不用看別的女人的了,我也有呢。”</br> 噗!</br> 腦袋里想什么呢!?</br> 林無道揪過她,無語瞪著她,柳茵竟還壞笑挺了挺胸,真是峰巒跌起,不容小覷了。</br> “你再胡鬧,那別怪我不帶你出去轉了。”</br> 柳茵吐了吐舌頭,老實了。</br> 只是,下車后,立即又粘上來,抱著林無道手臂,像個掛件一樣不松手。</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隨她折騰。</br> “吳痕哥哥,你說我像不像你女朋友?”柳茵竊笑問道。</br> “你爹說的沒錯,你應該叫我叔叔。”</br> “才不呢,叫你叔叔,就不能嫁給你了。”</br> “屁股真想挨揍是吧?”</br> “好啊,反正以前你揍過,不差這一回了。”</br> “……”</br> “對了,吳痕哥哥,你有女朋友沒?”</br> “當然有。”</br> “哼,我可是先認識你,總得講究先來后到吧,反正我得做大老婆。”</br> 林無道腳下一趔趄,差點摔倒。</br> 柳茵咯咯直笑,笑聲如同銀鈴一般動聽,分不清她是故意捉狹,還是真有這種想法。</br> 整個下午,林無道陪著柳茵逛街,大包小包不知買了多少。</br> 到晚飯時,柳茵不安好心叫來了兩桌朋友,年齡和她差不多大小,全是女生,就林無道一個男的。</br> 柳茵不客氣的介紹林無道是她男朋友,要不是林無道阻止,她當場就要秀“恩愛”,灑狗糧了。</br> 而受柳茵暗中唆使,她朋友前撲后繼敬林無道酒,明擺著是想讓林無道喝醉。</br> 哪知,倒下了一大片,林無道仍是沒有半點醉意。</br> 柳茵郁悶的不行,心中籌謀的計劃泡湯了。</br> 出酒店時,已經是晚八點多。</br> 不愿回去的柳茵拉著林無道去河邊散步。</br> 下車時,馮卓小聲在林無道耳邊提醒道:</br> “吳兄弟,有人跟蹤,要不先回去?”</br> “不用管,等會你別插手。”</br> “明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