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卓按林無道吩咐,留在了車內。</br> 相當于是送機會給跟蹤的人。</br> 心想著對方要是知道跟蹤的是血痕吳痕,不知道會不會嚇出屎來。</br> 呵,真是找死啊。</br> 柳茵并不知道有人跟蹤,抱著林無道手臂,一個勁往人少的地方走,好似乎想找個沒人地方把林無道推倒吃了一般。</br> 瞧她那眼角藏著的壞笑,整不好真是這種心思啊。</br> 而這正合暗中跟蹤者的心意。</br> 就在兩人走到僻靜處時,對方出現了,一前一后堵住了兩人。</br> 兩人年齡都在三十左右,身板精壯,眼中精光流溢。</br> 林無道微感意外,還以為是阿貓阿狗,沒料到竟是武修者。</br> 佛爺到底惹了誰?</br> 或者是,沖著柳茵來的嗎?</br> 柳茵神色變了,下意識的靠近林無道,喝問道:</br> “你們想干什么?”</br> “跟我們走一趟。”</br> “憑什么?”</br>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別怪我們不客氣了。”</br> 兩人同時逼近林無道和柳茵。</br> 就在這時,林無道反手摘劍,塞到了柳茵手中,自己則是退到了一邊:</br> “茵茵,交給你了。”</br> “……!”</br> 柳茵目瞪口呆。</br> 不止柳茵傻眼,兩人都怔住了。</br> 其中一人怪笑道:</br> “堂堂佛爺的女兒,竟然找了一個這樣窩囊的男人,真是大開眼界啊。”</br> 接著吩咐道:“老四,你干掉那窩囊廢,我來收拾這小娘皮。”</br> 說完,撲向柳茵。</br> 柳茵臉皮狂跳,條件反射般一劍刺出。</br> 劍動,便如靈蛇出洞,速度快的讓撲來的人心中一顫,立即剎住身形避閃。</br> 但他才動,柳茵手中的劍同時動了。</br> 樸!</br> 劍尖刺入對方肩膀。</br> 一劍!</br> 僅一劍,便刺傷對方!</br> 這人嚇得魂都快飛了,一萬個沒有料到柳茵竟然會用劍。</br> 而且,劍速快到了這種可怕的程度。</br> 他連忙暴退,肩膀從劍尖下抽出來,驚懼望著柳茵。</br> 他哪知道,柳茵同樣沒有料到自己能一劍刺傷對方。</br> 雖然已經跟著丁克練劍幾年,但從沒有和人對戰過。</br> 剛剛完全是條件反射,或者說直覺,即便對方避閃,她都當作是平常刺劍時,樹葉隨風吹動,她手中劍便跟著動向追了過去。</br> 此刻,她木然望著手中劍,隱隱明白了,臉色剎那涌滿興奮和激動,兩眼發光看向另外一個人。</br> “抄,老二,你怎么搞的,讓你平常少玩點女人,看到個美女就直眼了嗎?真是丟人丟到家了。”</br> 說完,他撲向柳茵。</br> 被他叫作“老二”的中年人立即大叫提醒:</br> “小心。”</br> 已經晚了!</br> 柳茵再次遞出一劍。</br> 這一次,劍速更快。</br> 對方連避閃的機會都沒有,同樣被一劍刺入肩頭。</br> 同樣把這人的魂都快嚇飛,終于明白了不是老二看美女看直了眼,而是柳茵劍術恐怖。</br> 雙雙栽在了柳茵手里,而且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何止是丟臉丟到家了。</br> “哈哈。”</br> 柳茵抽出劍,爆起銀鈴般的笑聲:“原來這么容易,就憑你們這種貨色,還想讓我跟你們走一趟,呸,姑奶奶今天要砍的你們分不清東南西北。”</br> 好家伙,竟是提著劍,追著面前的人砍起來。</br> 手中的劍毫無章法可言,但偏偏每次出劍,都能傷到對方,完全壓制住了對方。</br> 才幾個回合,對方身上便多了兩道口子,氣的想吐血,叫道:</br> “該死的,這娘皮是個武修者,老二,你還傻站著干什么,一起上。”</br> 老二沒有動。</br> 老四忍不住看向他,只見老二臉皮狂跳,臉上和眼中都是恐懼,正看著靠在旁邊樹上的林無道。</br> “怎么了?”他不安問道。</br> “快…快跑,他…他…他是劍痕吳痕,天啦,他回來了,快跑!”</br> 劍痕吳痕!</br> 這四個字有如晴天炸雷,劈在了老四腦海中。</br> 他猛的撒了個冷顫,臉色瞬間慘白,跟他同伴一樣,轉身便跑。</br> 林無道并沒有追他們,任兩人逃跑掉,看向柳茵,淡笑夸獎:</br> “可以啊,兩劍傷兩個暗勁四重,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會讓整個省城震驚。”</br> 柳茵笑歪了嘴:“原來丁師傅教的東西這么厲害,我可以去闖蕩江湖了啊。”</br> “少臭美,你實戰經驗太少了,這兩個人只是徒有其表,要是碰上實戰高手,你只有吃虧的份。”</br> “我才不信,嘿嘿,要不我倆切磋一下?”</br> “好啊。”</br> 說完,林無道身動一閃,已到了柳茵面前。</br> 柳茵下意識的抬劍,但林無道有如探囊取物一般,信手拈來拿走了柳茵手中的劍。</br> 柳茵當場石化,啊著嘴巴望著林無道,不知道想什么好了。</br> “瞧見沒,切磋就是這種結果,還要去闖蕩江湖嗎?”</br> 柳茵徹底蔫了,嘀咕道:</br> “怪物,真想咬你一口。”</br> 說完,真撲上來,抱著林無道手臂,咬向林無道肩膀。</br> 這家伙莫非是屬狗的?打不過就咬人啊。</br> 林無道哭笑不得,摁住她額頭,避免真被她咬了,問道:</br> “知道這兩個人是誰的人嗎?”</br> “我哪知道。”</br> 柳茵仍張著嘴巴使勁往林無道肩膀上湊。</br> “晚飯時,你叫來的那些朋友中,有沒有得罪過誰?”</br> 柳茵怔住,不笨,明白了林無道問這話的意思:</br> “你懷疑是我朋友針對我嗎?”</br>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是她們中的一個。”</br> “為什么?”</br> “你沒聽到剛才那個人說嗎,嘲笑你找了一個窩囊廢,我和你才露面,也就你吃飯的時候宣稱我是你的男朋友,只有你朋友知道這事。”</br> 柳茵一想,可不就是這么個道理嗎?</br> 臉色頓時難看了,憤恨道:</br> “我知道是誰了。”</br> “誰?”</br> “肯定是曹妃,上次她帶著她男朋友參加聚會,那惡心玩意兒想占我便宜,把我踢了他襠間一腳,不過,曹妃后來跟我說,她已經和那混蛋分手了,估計是騙我的。”</br> “曹妃家是武修家族?”</br> “不是,家里有點錢,特拜金,我一直不愿搭理她,但她是小琳的朋友,每次有聚會,她都跟著小琳來湊熱鬧,私下好多人跟我說,曹妃給人當小三,惡心的很。”</br> “那你說的惡心玩意兒呢?他家是武修家族?”</br> “咦,真是呢,你的意思是,是那玩意兒找我報仇嗎?”</br> “十有八九是這樣,你打個電話給曹妃,詐唬她一下。”</br> 柳茵立即打電話,但連打了好幾個,對方都沒有接聽。</br> 明顯就是她了。</br> “知道她男朋友的家在哪嗎?我陪你找上門去,今晚挑了他整個家族。”</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