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林蕊打來電話,告訴晚飯地點。</br> 真是掛念到位啊,前腳才來潭城,后腳就給他介紹對象,難道自己像個找不到對象的主?</br> 不好拒絕,只好去應付一下。</br> 五點半左右,到達飯店。</br> 林蕊兩人已經到了。</br> 雙方見面,林無道直接傻眼。</br> “是你!”</br>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br> 唐漁!</br> 姑姑要介紹的就是她嗎,這就尷尬了。</br> 林蕊疑惑看著兩人:</br> “你們認識?”</br> 唐漁整張臉黑了,兩眼噴火盯著林無道,問道:</br> “蕊姐,他誰啊?”</br> “我一個遠房親戚,跟我一個姓,林無道。”</br> 林無道!</br> 呵,這混蛋還騙自己叫吳痕!</br> 唐漁更是冒火,被林無道羞辱的事,歷歷在目,郁悶了一個下午,本不想出門的,但答應了林蕊,只好調整心情出門。</br> 哪知,又見到這個混蛋。</br> 實際上,唐漁并不知道林蕊的想法,以為只是認識一個朋友,要是知道,她不可能會來。</br> 至于林蕊,把認識的朋友梳理了幾遍,思來想去覺得唐漁很合適,雖然希望不大,但萬一成了呢?</br> 林無道怕唐漁說出下午的事,哈哈道:</br> “原來是你啊,真有緣分。”</br> “誰要跟你緣分,蕊姐,我揍他一頓,沒問題吧?”</br> “啊,干嗎要揍他?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br> 何止是誤會啊,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但這種丟人的事,真不好意思說出口。</br> 她不說,林無道自然也不會說,一句話帶過:</br> “姑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發生了點誤會,不值一提。”</br> “姑姑?他是你侄子?哈哈哈哈,那豈不是要叫我阿姨,哈哈哈哈,笑死我了。”</br> “……”</br> 尼瑪!</br> 林無道額頭冒起黑線。</br> 林蕊則是瞪了林無道一眼,本想瞞著兩人的輩分關系,現在好了,沒戲了,</br> 唐漁笑得前仰后合,心中郁悶一掃而空,哪愿意放過這好機會,立即道:</br> “趕緊叫阿姨啊,頭次見面,阿姨必須給個紅包,服務員,包個1200的紅包過來,等會轉賬給你們。”</br> 林無道無語看著唐漁,哪壺不開提哪壺:</br> “你那個閨蜜呢?怎么沒帶他一起過來?”</br> “他啊,被狗咬了,咬得鼻青臉腫,怪可憐的。”</br> 這女人真是牙尖嘴利,罵人都不帶臟字。</br> “你倆說的是屠紅霞嗎?”林蕊好奇問道。</br> “對啊,非得跟著我出門,結果無緣無故遭了罪。”</br> “他身手不是挺好的嗎?怎么還被狗咬了?”</br> “別提了,那狗可兇了,立起來跟你侄子差不多高,我都差點被咬了。”</br> “啊,這么大,藏獒吧!?”</br> 唐漁笑的身子直顫,特別是看到林無道滿臉黑線,更是心中痛快。</br> 林無道聽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品種”,趕緊插話岔開話題。</br> 才擺脫這事,服務員真按唐漁的意思拿著紅包來了。</br> 唐漁又笑得身子哆嗦,遞給林無道:</br> “阿姨一點心意,你可別嫌棄。”</br> 這找誰說理去?</br> 林無道幽怨望著林蕊。</br> 林蕊滿臉尷尬,無奈道:</br> “小漁,別調侃他了,可別忘了,我跟你爸是平輩,真算起來,你也得叫我阿姨,你和無道實際上平輩。”</br> 咦,可不就是這樣嗎?</br> 唐漁目瞪口呆。</br> 輪到林無道笑歪了嘴。</br> 一餐飯下來,林無道和唐漁暗中火藥味十足,林蕊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可一問兩人,兩人又統一口徑說沒事。</br> 吃完飯后,林蕊本準備把林無道拉到一邊問清楚,但唐漁直接拽著她走了。</br> 以林無道估計,唐漁肯定是背后打聽他的事去了。</br> 確實如此。</br> 上車后,唐漁并打聽道:</br> “蕊姐,沒聽說過你有遠方親戚啊,林無道是哪里人啊?”</br> 林蕊不善說謊,回答之前先問道:</br> “你和無道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誤會?你先告訴我,我再告訴你。”</br> “這個……好吧,差不多就是前幾天我揍了華一諾一頓,就那個吊兒啷當、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敗家子,今天他又約我見面,跟林無道一起來的,然后,林無道要替華一諾出面,叫人揍了屠紅霞一頓。”</br> “什么!?”</br> 林蕊臉色變了,萬沒料到林無道才回潭城,就鬧出這么大的事。</br> 要知道,屠紅霞是屠家子弟!</br> 即便屠家現在不是一流家族,但已經在潭城扎根了上百年,底蘊深不可測。</br> 更何況,他還惹了唐漁,唐家可是實打實的一流家族。</br> 這不是胡鬧嗎?</br> “小漁,你可別跟他計較,無道性格從小就倔,什么事都不服輸,屠紅霞那邊,你能不能幫我說幾句好話,實在不行,我可以代無道向他道歉。”</br> 唐漁為難撓著頭:“無道是你侄子,我哪還會跟他計較,但屠紅霞的性格十分古怪,別的事,他或許會聽我的,可挨了一頓揍,就算我去勸,他也不會聽我的,或者,他表面答應,暗底里還是會動手的,所以,道歉也沒用。”</br> 頓了頓,接著說道:“唯一的辦法,是林無道趕緊離開潭城,不然,你知道的,死在潭城都有可能。”</br> 聽到這話,林蕊臉色冷了:</br> “屠紅霞要是敢動林無道,那別怪我不客氣,我就算拼了命,也會找他算賬。”</br> 唐漁詫異看著林蕊。</br> 她與林蕊認識十多年了,關系形同姐妹,從沒見林蕊生氣過,更別說說狠話了。</br> 而林蕊的為人和氣質,一直是與世無爭,優雅淡靜得像蘭花一樣迷人。</br> 連唐漁都欽佩和羨慕。</br> 可現在,林蕊像換了一個人一般。</br> “蕊姐,你怎么這么護著他,不止是遠房親戚吧?”唐漁疑惑問道。</br> “當然不是,他是林家血脈。”</br> “什么!?”</br> 唐漁驚訝停住車,滿臉不信道:“我怎么沒聽說過林家有這號人,蕊姐不會是開玩笑吧?”</br> “這種事哪能開玩笑,你當然沒聽說過,哎,林無道一家人被趕出林家的時候,估計你還沒出生,這段事,早已被人忘了,但林無道確實就是林家的血脈,而且是嫡系。”</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