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意思是……”</br> “華一諾側面逃的話,肯定跑不掉,但他要是反方向躲,也就是往據地里躲,那應該躲得掉,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真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看青龍幫的人能不能判斷到這點了。”</br> 頓了頓,林無道接著說道:“他如果真扎進去了,那就難得出來了,所以,我們要想知道結果,就必須去據地找一找他,對方如果知道了這點,那應該會等著我們扎進去,到時候連我們都會被活捉。”</br> “老大,你絕不能冒這種險,我去吧。”</br> “行,你去,我在外面等。”</br> “……”</br> 孟東川啊著嘴巴,臉成了苦瓜皮:</br> “老大,你看我都受傷了,行動不方便啊,要是我被活捉了,到時老大又要救我,多不好啊,要不再叫點人過來吧,人多好辦事。”</br> 這家伙,剛才說的那么浩氣蕩然,真要他去的時候,他立即打退堂鼓了。</br> “要不你去,要不我去,總得有個人去,要不你來決定?”</br> “老大,可以都不去啊,華一諾比我還鬼滑,一看就不是短命相,說不定正在回潭城的路上,這家伙坑人也是不帶商量的。”</br> “哪這么多廢話,華一諾都能跑掉,難道你不能,你去還是不去?”</br> “行,我去,反正不能讓老大身陷危險之地,這種事當然是我沖在前面,有刀子也是我來扛。”</br> 孟東川又是滿臉浩然正氣了,一副慷慨赴死都在所不惜的架勢。</br> 兩人繼續往前摸進,接近危險區域后,更是小心翼翼。</br> 已經能看到據地了。</br> 華一諾和孟東川兩人真把據地燒得滿目瘡痍。</br> 這兩個家伙確實很適合干這種壞事。</br> 只是倒霉碰上了折回來的人,而且是那個斗笠人帶隊,不然,可以說是圓滿完成了任務。</br> 此時,遠遠可以看到青龍幫的幫眾正在四處修繕被燒毀的房屋,到處都是人影,人數不會少于兩百人。</br> 至于暗中的人,那不知有多少了。</br> 看來仍不打算棄掉這據地,或者說,留著等著林無道往袋子里鉆。</br> 華一諾如果真藏到了這據地里,那會藏在哪里?</br> 兩人沒再靠近,藏著身跡,等著夜晚的到來。</br> 趁著這機會,林無道盤腿靜坐,心無旁物,如同老禪入定。</br> 可不要以為他察覺不到四周的動靜,相反,感知力反還越發靈敏,不僅能感知到周圍的風吹草動,甚至能感知到孟東川身上散出來的不同尋常的氣息。</br> 一直以來,林無道都無法確定孟東川的真正實力。</br> 因為孟東川就像一個倒不盡的水壺一般,每次以為他這次拿出了最后壓箱底的本事,但下次碰到生死一線的時候,他又能爆出另外壓箱底的本事。</br> 也就是說,他把自己的本事當作保命的技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出來。m.</br> 甚至寧愿挨揍、挨刀,也要死死捂著。</br> 這一點上,真和華一諾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r> 此刻,林無道便清楚感知到了孟東川隱藏在身體內的那股強悍氣機,真是我勒個去啊,竟然和華一諾一樣,已經到了暗勁九重!</br> 而且,氣機凝實渾厚,有如一團千錘百煉后的光團,蘊藏著一股讓人感到危險的力量。</br> 藏得可真深啊!</br> 不知孟東川是不是感覺到了林無道的察探,微微怔了怔后,疑惑看向林無道。</br> 在孟東川眼里,林無道渾身上下都是看不透的迷霧。</br> 比如,他早感覺到了林無道身上有氣韻流轉,但卻察覺不到與這氣韻相關的境界修為。</br> 更想不明白的是,沒有境界修為的林無道,在速度、爆發力和身手方面,卻像一口看不到底的深井一般恐怖。</br> 越是這樣,越讓孟東川感覺危險。</br> 此時,他忍不住偷偷摸摸伸出手在林無道面前晃了晃。</br> 林無道猛的睜開眼睛,嚇得孟東川一哆嗦,立即擠出滿臉討好笑容。</br> “干什么?”林無道冷聲問道。</br> “老大,天黑了,行動嗎?”</br> “去吧。”</br> 這這!</br> 孟東川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br> 沒辦法,話是他說的,只能行動了。</br> 已經進過一次據地,算得上老馬識途,悄無聲息摸到了據地邊緣,不敢妄動了,靜等機會。</br> 總體來說,摸進去相對容易一些。</br> 因為據地凹在平地間,四周地形高些,只要速度夠快,身形夠靈敏,可以躲開哨點的注意沖進去。</br> 但要是出來,那就麻煩了,因為出來時變成了往坡上跑,速度使不出來,動靜無疑會大些。</br> 而現在,若對方真布下了陷阱,那肯定布置了暗哨,躲過明哨容易,但要躲過暗哨,幾乎不可能。</br> 說句不夸張的,夜色中的據地就像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正等著孟東川往嘴里送。</br> 大爺的,怎么攤上了這倒霉事,華一諾這王八羔子把老子害慘了。</br> 孟東川心中暗罵,等來了機會,瞬間躥了出去,靈敏得如同野貓一般,眨眼間鉆進了據地中。</br> 若非親眼看到,誰會想到這胖得渾身是肉的大胖子,竟然如此靈敏。</br> 一進據地,孟東川身形立即緊貼在木屋墻上,沒有急著往里鉆,原地靜等了一分多鐘,沒涌出動靜后,他才輕手輕腳貼著墻往里面摸。</br> 還沒走完一道墻,聽到了腳步聲,立即彎腰鉆進了木屋下的架空層里。</br> 腳步聲越來越近,清晰聽到其中一人低聲說道:</br> “都提起精神來,副幫主吩咐了,今晚三班倒輪流巡邏,誰都別給老子偷懶,聽見沒?”</br> “聽見了。”</br> 聽回應聲,至少有四五個人。</br> 大爺的,還安排了人巡邏,還是三班倒,老實去睡覺不香嗎?</br> 這上哪里去找華一諾啊?</br> 孟東川索性就在木屋下的架空層里鉆來鉆去。</br> 短短二十多分鐘里,碰到了三波巡邏的。</br> 其中,還在一個木屋底下聽到上面屋內的竊竊私語聲,這些人說的話讓孟東川冒出一身雞皮疙瘩。</br> 即:真在據地內布置了暗哨,木屋內的人就是其中一波,正全副武裝等著獵物出現。</br> 完犢子了,進來便出不去了。</br> 正暗罵娘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整個據地立即炸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