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和夜梟對話的時候,付先生正頭皮發麻不斷打量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暗夜殿死士。</br> 年齡相仿,統一著裝,連身上散發的氣息都如出一轍。</br> 更可怕的是,這種氣息是濃郁的陰寒和殺氣!</br> 像此刻,幾百號人站在那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整個場間被他們的氣息全部籠罩住了。</br> 即便是付先生,都感到一種透不過氣來的窒息壓迫。</br> 這是什么人啊?</br> 林無道的人嗎?</br> 真想問問林無道,但又明白,就算問,林無道都不會告訴他。</br> 因為林無道遣走了搶藥人,明顯是不想不信任的人知道太多。</br> 還有一個頭皮發麻的是華一諾,之前在裴家藥材市場見過暗夜殿死士,可那時只有幾十人,現在則是大片大片啊!</br> 可怕!</br> 恐怖!</br> 林無道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真要把潭城掀個天翻地覆嗎!?</br> 是不是該慶幸跟在了林無道身邊。</br> 微微示意,夜梟站到了林無道身后,孟東川站到了另一邊。</br> 林無道面對暗夜殿死士,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每一張面孔都熟悉,每一個死士的名字他都能叫出名來,包括他們的事,都記在了心里。</br> “各位兄弟,好久不見!”林無道暖笑說道。</br> 眾暗夜殿死士統一出聲:</br> “殿主召,誓死戰。”</br> “很好,暗夜至。”</br> “百鬼避。”</br> “暗夜人。”</br> “刀上魂。”</br> 殺氣瞬間直沖云霄!</br> 幾百號暗夜殿死士如同一把寒夜出鞘的劍,刀芒四射。</br> 不僅付先生和華一諾瞬間出了冷汗,連附近的鳥都驚得撲騰飛起,趕緊離開了這可怕的地方。</br> 是的,暗夜至,百鬼避,暗夜人,刀上魂。</br> 殿主刀鋒所指,便是暗夜殿誓死都要踏破的戰場。</br> 林無道神色冷漠,令動:</br> “滅魂堂堂主聽令。”</br> 夜梟橫走一步,單膝跪地,滅魂堂死士同樣單膝跪地。</br> “屬下領命。”</br> “命你率堂下兄弟剿滅一號目標,給你三個小時,一個都不能放走。”</br> “遵命。”</br> “將夜堂堂主聽令。”</br> 孟東川及將夜堂死士同樣單膝跪地。</br> “屬下領命。”</br> “命你率堂下兄弟剿滅二號目標,同樣給你三個小時,一個都不能放走。”</br> “遵命。”</br> “華一諾。”林無道再喝。</br> “啊!”</br> 華一諾兩腿一軟,膝蓋著地,跪得妥妥的。</br> “給你個機會,撥你三百兄弟,你率他們撥起你去過的那據地,給你兩個小時,有沒有問題?”</br> 華一諾兩眼鼓得像牛眼睛一般,沒料到林無道給他這樣的機會,三百個人啊,那得多威武,真偷貓的興奮。</br>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道哥,你真是我恩人啊。”</br> 華一諾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當場感謝林無道一把。</br> 但轉念一想,要是碰上了那個斗笠人呢?</br> 我去!</br> 那可是勁氣境的高人!</br> 心里頓時打鼓了,可又不敢說出口。</br> 林無道早有考慮,和付先生說道:</br> “付先生,麻煩你跟華一諾去一趟,付三甲和那個戴斗笠的老家伙有可能會在那據地里,到時要麻煩付先生牽扯一下。”</br> “沒問題。”付先生痛快答應。</br> 林無道再令動:“5、6、7號。”</br> “屬下在。”三人出列。</br> “撥給你們各一百兄弟,負責三個目標點外圍狩獵,同時,在外圍布下戒線,擅闖者,一律拿下。”</br> “屬下領命。”</br> “8、9、10號。”</br> “屬下在。”</br> 又是三人出列。</br> “撥給你們各五十個兄弟,清點戰場功勞,沒入四堂的兄弟,這次表現好的,直接提升到將夜堂和滅魂堂。”</br> “屬下領命。”</br> 毫不夸張的說,此刻的林無道,有如沙場點兵,有如將軍。</br> 全數安排完后,幾支箭頭成三個方向直接向目標挺進。</br> 什么隱藏不隱藏的,不需要,就是直接往前殺,像推土機一樣,一路推過去。</br> 青龍幫在突然之間迎來了成立以來最大的噩夢。</br> 夜梟帶隊,帶著滅魂堂死士,就像是一群來收割的索魂使者,一頭扎進青龍幫據地中。</br> 從他們出現的那一刻起,青龍幫便潰散了,全都如同洪水中逃命的螞蟻一樣,只顧著逃。</br> 正常,任誰見到那股可以讓天空都變色的隊伍,都會心驚膽顫,心里防線崩潰。</br> 更何況,他們只是一群山匪,沒有絕對的紀律和組織可言,也沒有絕對的信念和信奉,一旦形勢不對,首先想著的是保住自己的命。</br> 可惜,來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一群可怕的獵殺者。</br> 要不是林無道有所交代,這些據地里的青龍幫幫眾,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br> 另外一個目標點,向來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孟東川更加暴力。</br> 大概是孟東川最近活得有些憋屈,趁著機會泄火了,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人,沒有一個不吐血的,整個據地被孟東川帶著人踩過再一把火燒得面目全非。</br> 華一諾第一次帶著這么多人搞事,平常貪生怕死的他,今天沒有縮頭縮脖子的余地,還得擔心自己表現不好,只能身為先卒帶隊往前沖。</br> 本還有些擔心,但瞬間發現自己真是瞎擔心,完全是摧枯拉朽一路碾壓過去,別提什么反抗了,來十個碾壓十個,來五十人踩五十個,不帶商量的。</br> 爽!</br> 太爽了!</br> 把對手摁在地上摩擦得臉都沒了!</br> 特別是,那個什么副幫主和那個見不得人的斗笠人,竟然二話不說就跑。</br> 還有什么比這更威風的。</br> “給我干,往死里干,偷貓的,狗屁青龍幫,叫蚯蚓幫還差不多。別跑,爺來了。”</br> 華一諾那個興奮勁,比趴在女人身上還要亢奮。</br> 付三甲想逃,但被付先生堵住了。</br> 站在付先生身后的,是幾十個暗夜殿死士。</br> “付三甲,今天你就是長對翅膀都別想飛出去。”</br> 付三甲眼神慌亂,第一句話就是問:</br> “他們是誰?不可能是宗門的人,宗門中人沒有他們這么重的殺氣,到底是誰?”</br> “你猜啊。”</br> 世間最讓人崩潰的莫過于“你猜”兩字。</br> 同時,林無道堵住了斗笠人,怪味笑道:</br> “李有道,這次你又輸得一塌糊涂,是不是怨恨碰上了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